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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靈泉氤氳的霧氣緩緩升騰,將洞窟籠罩在一片朦朧的乳白色光暈中。泉水溫熱,蘊含著精純平和的混沌靈氣,滋養著浸泡其中的兩具軀體。
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隻有泉水偶爾冒出的氣泡聲,以及那微弱卻持續不斷的靈力交融迴圈的嗡鳴。
雲瀟的意識完全清醒了。
屬於她本尊的、清冷高傲的意識,此刻正無比清晰地感受著周遭的一切:溫熱的泉水包裹著身軀,肌膚與另一個滾燙堅實的軀體緊密相貼,能感受到對方胸腔內心臟緩慢而有力的跳動。更讓她心神不寧的是,體內那股奇異的、帶著混沌與星辰氣息的靈力,正與自己的月華靈力以某種玄奧的軌跡迴圈流轉,絲絲縷縷,纏綿不絕。這迴圈不僅修複著她受損的經脈,更將那如附骨之疽的蝕魂陰煞魔氣一絲絲抽離,渡入對方體內。
而對方……是沈墨。那個曾在青雲界血池地牢中卑微掙紮,後來與她的分身雲芷有過糾葛,甚至可能通過某種方式“玷汙”了她道心的下界血奴!更是那個在中州以“墨辰”身份攪動風雲,讓她心生波瀾,卻又最終鄙夷其隱藏真麵目的傢夥!
羞憤、惱怒、茫然、一絲莫名的慌亂,以及內心深處那難以言喻的、來自雲芷意識殘留的複雜情感,如同打翻的五味瓶,在她心頭翻湧。她從未與任何男子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即便是修煉界中道侶之間,也少有這般毫無保留的靈力與部分神魂交融。更何況,主導這一切開始的,並非完全是她自己的意誌,而是那道屬於雲芷的、被她視為“雜質”的意識!
“放肆!無恥!”她心中閃過冰冷的怒斥,既是對此刻處境的憤懣,也是對雲芷意識擅作主張的惱怒,更有對自己身體竟然在這般接觸下產生微弱異樣反應的羞恥。
她幾乎要立刻終止這迴圈,推開身前之人,遠遠離開。身為神界雲家嫡女,中州天驕仙子,她有自己的驕傲和矜持。
然而,就在她意念微動,體內月華靈力下意識出現一絲抗拒的滯澀時,蝕魂陰煞那陰寒侵蝕之力立刻反撲,讓她經脈一陣刺痛,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與此同時,她清晰地感覺到,沈墨體內那原本平穩運轉的混沌星辰氣旋也隨之一顫,他本就蒼白的眉頭蹙得更緊,氣息出現了一絲不穩。
雲瀟動作僵住。
她看向沈墨。青年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陰影,臉上的血汙已被泉水化開些許,露出原本清俊卻因失血和痛苦而顯得格外堅毅的輪廓。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即便在昏迷中,也彷彿在與某種痛苦抗爭。胸口那枚奇異的金屬片透過濕透的衣衫,散發出溫潤而熟悉的光芒。
她“記得”。不是以雲瀟本尊的記憶,而是通過雲芷意識殘留的感知碎片,是眼前這個青年微弱卻堅定的神魂,陪伴“她”度過了漫長的歲月,甚至與“她”有過更深層次的神魂交融,讓“她”那縷殘魂得以穩固,甚至滋生出不該有的、深刻的情愫。
她也“記得”,就在不久之前,是這個人,以元嬰中期(實則是剛重塑道基,境界未穩)的修為,悍然擋在了她和那個恐怖魔子之間。是他,用堪稱驚豔的算計和悍不畏死的勇氣,引爆地脈,重創了那位連她都感到棘手的元嬰大圓滿魔子,為此幾乎付出生命的代價。若非他,自己恐怕早已在魔子手中香消玉殞,或是被蝕魂陰煞徹底侵蝕。
理智如同冰冷的水,澆熄了部分羞憤的火焰。雲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分析現狀。
首先,這詭異的雙修迴圈,確實在有效治療兩人的傷勢。她的魔毒被引出大半,傷勢穩定;沈墨破碎的經脈和萎靡的丹田,也在這迴圈和混沌靈泉的滋養下,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恢複。中斷,對兩人皆有害無益。
其次,此地雖暫時安全,但絕非久留之地。魔子元嬰雖遁走,但隨時可能捲土重來,或引來其他覬覦機緣、心懷叵測之輩(比如玄胤)。兩人必須儘快恢複一定戰力。
最後……眼前這人,救了她。無論他是沈墨,還是墨辰,這份救命之恩,是實打實的。她雲瀟,不屑於欠人情,尤其是……這樣一份以命相搏的人情。
各種念頭在腦海中激烈碰撞。最終,那屬於雲瀟本尊的驕傲、理智,以及對現狀的清晰認知,暫時壓過了純粹的羞怒。她緩緩閉上眼睛,不再去看沈墨近在咫尺的臉,也不再試圖掙脫這尷尬的姿勢。她開始主動引導、配合那靈力的迴圈,不是為了加深這惱人的親密,而是為了更快地療傷,更快地擺脫這窘境!
隻是,當她沉下心來,仔細感受這迴圈時,心中的驚訝卻越來越多。
沈墨體內的靈力,與她認知中的任何一種功法都不同。混沌包容,星辰有序,兩種截然不同的屬性竟然完美融合,形成一種全新的、層次極高、潛力似乎無窮的力量。這力量在修複他自身的同時,竟能吸引、包容、甚至緩慢煉化那陰毒無比的蝕魂陰煞!這絕非普通混沌功法能做到的。難道……他真的獲得了某種了不得的傳承?與那混沌道尊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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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他胸前那枚金屬片,此刻在混沌靈泉的滋養下,表麵的紋路似乎在緩慢流動,散發著古老蒼茫的氣息,與她記憶中某些神界古老家族的傳承之物隱隱有相似之處,卻又有所不同。這個沈墨,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隨著靈力迴圈的持續,雲瀟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蝕魂陰煞越來越少,沈墨體內的混沌星辰之力卻越來越渾厚、凝練。那灰銀色的氣旋,如同一個無底洞,不僅瘋狂吞噬著靈泉中的混沌靈氣,連她那精純的月華靈力,似乎也被其吸納、轉化了一部分,成為其壯大的養分。而沈墨的氣息,也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穩固、攀升。
“要突破了?”雲瀟心中一震。從這靈力波動的強度來看,一旦突破,恐怕直接就是元嬰後期!他之前明明才元嬰中期(實則是剛鑄就道基,境界特殊),這次重傷垂死,又經曆地火淬鍊、生死搏殺,加上這混沌靈泉和雙修迴圈的助力,竟迎來了突破的契機!這份際遇和韌性,讓她也不得不暗自心驚。
她心情更加複雜。這個曾經被她視為螻蟻、後又因其隱藏身份而心生隔閡的男子,竟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這一步。他的成長速度,他的心智謀略,他身上的秘密,都遠超她的預期。雲芷會對他動心,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理喻?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就被雲瀟強行掐滅。不!他是他,我是我!雲芷是雲芷,我是雲瀟!即便共用一具身軀,即便有神魂牽連,我亦是我!豈能被他人情感左右?
她再次凝神,專注於療傷和引導靈力。隻是,兩人身軀緊貼,靈力交融,神魂即便冇有主動接觸,也因這親密的雙修狀態而產生著微妙的共鳴。她能隱約感受到沈墨意識深處那堅韌不屈的意誌,那曆經磨難沉澱下的滄桑與冷靜,以及……對自己(或者說對“雲芷”?)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連昏迷中都無法完全割捨的複雜牽掛。
這種感覺很奇妙,也很……惱人。就像平靜的湖麵被投入石子,盪開一圈圈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漣漪。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兩天。洞窟內冇有日月,隻有靈泉永恒散發的柔和光暈。
沈墨體內,那灰銀色的氣旋旋轉速度越來越快,體積也在緩緩膨脹。氣旋中心,一點璀璨的星光與一抹混沌的灰芒交織,隱隱有凝結成某種更穩固形態的趨勢。他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漸漸恢複了些許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胸前金屬片的紋路愈發清晰,甚至與混沌令、星辰令產生了某種共鳴,三者在沈墨身周形成了一個微小的能量場,加速著靈氣的吸納。
就在某一刻,沈墨身軀猛地一震,體內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轟鳴。那灰銀色氣旋驟然收縮,隨即猛地膨脹開來,更加凝實、更加磅礴的混沌星辰靈力噴薄而出,瞬間流遍四肢百骸,修複著最後的暗傷,沖刷著經脈壁壘。
元嬰後期,成了!
突破的動靜並不大,但那股精純而強大的氣息波動,還是讓近在咫尺的雲瀟清晰感知到。她睜開眼睛,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元嬰後期……以他的年齡和出身,這份修為進展,即便放在中州乃至神界,也堪稱驚豔了。更彆提他那古怪而強大的道基。
幾乎就在沈墨突破的瞬間,他體內對蝕魂陰煞的煉化速度也驟然加快。最後殘留的魔氣被混沌星辰之力徹底包裹、分解、吸收,化作一絲精純的黑暗能量,融入了那灰銀色氣旋之中,不僅冇有造成危害,反而讓那氣旋的運轉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幽深與韌性。
“嗯……”一聲低低的悶哼從沈墨喉間溢位。他那緊閉的眼簾,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緩緩睜了開來。
初時,眼神還有些渙散和迷茫,但很快,屬於沈墨的、那種曆經風雨沉澱下的銳利與冷靜便迅速迴歸。他立刻感受到了自身狀態的變化——傷勢好了大半,修為竟突破到了元嬰後期!更讓他驚訝的是,自己正身處一汪奇異的乳白色泉水中,而懷中……是一個溫香軟玉、僅著褻衣的絕美女子,正是雲瀟仙子!兩人姿勢曖昧,靈力更是以一種親密無間的方式迴圈交融。
饒是沈墨心誌堅韌,此刻也不由得大腦空白了一瞬。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之前昏迷前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魔子、baozha、重傷、隱約被人帶走、以及昏迷中那持續不斷的溫暖滋養和奇異的靈力交融……
是雲瀟救了他,並且,用了某種……雙修之法為他療傷?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雲瀟。四目相對。
雲瀟的眼神,清冷依舊,但深處卻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情緒:有尚未完全褪去的羞惱,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有強行維持的平靜,還有更多沈墨一時難以讀懂的糾結。她的臉頰染著一層極淡的緋紅,不知是被泉水熱氣熏染,還是彆的緣故。
氣氛一時凝滯,隻有靈泉汩汩,霧氣氤氳。
沈墨心思電轉。他立刻意識到兩人之間此刻微妙至極的處境。雲瀟仙子何等驕傲,此刻卻與他這般親密接觸,即便事出有因,恐怕心中也必是波瀾萬丈,羞怒難平。自己任何不當的言辭或舉動,都可能讓情況變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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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地、儘量不引起對方誤會的動作,輕輕向後挪動了半分,拉開了些許距離,但那靈力迴圈卻並未立刻中斷——他能感覺到雲瀟體內還有一絲蝕魂陰煞的殘餘,而自己體內新突破的力量似乎對這魔毒有奇效。
“仙子,”沈墨開口,聲音因久未說話而有些沙啞,但語氣平靜而誠懇,“多謝仙子救命之恩。此番……是沈墨連累仙子,又蒙仙子不棄,施以援手。此恩此情,沈墨銘記於心。”他絕口不提雙修療傷的細節,隻強調救命之恩和連累之過,將尷尬之處輕輕帶過,將姿態放低。
雲瀟看著他那雙平靜深邃、不見絲毫旖旎邪唸的眼睛,聽著他誠懇的話語,心中翻騰的羞怒不知為何,平息了些許。但他這副冷靜自持、彷彿剛纔親密無間隻是尋常療傷的模樣,又讓她莫名有些氣悶。好像……隻有她一個人在在意,在糾結?
“不必謝我。”雲瀟移開目光,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清冷,隻是仔細聽,能察覺一絲極細微的緊繃,“若非你先前捨命相阻,我早已命喪魔子之手。此番……權當兩清。”她頓了頓,補充道,“此法乃權宜之計,隻為療傷祛毒。你既已醒,便各自運功,儘快驅除餘毒,恢複靈力。此地……不宜久留。”
“仙子所言極是。”沈墨從善如流,不再多言。他閉上雙眼,開始主動引導體內新生的、更為磅礴的混沌星辰之力,配合雲瀟的月華靈力,加速對那最後一絲蝕魂陰煞的清除,同時穩固自己剛剛突破的境界。
見沈墨如此“識趣”,雲瀟心中稍安,也重新閉上眼睛,專注運功。隻是,兩人雖不再言語,身體也稍稍分開,但那靈力迴圈依舊存在,肌膚偶爾的輕微碰觸,靈力交融時的微妙感應,以及這狹窄洞窟內氤氳的曖昧氣息,都讓這份寂靜顯得格外難熬。
雲瀟能感覺到,沈墨的靈力變得更加精純、強大,帶著一種包容萬象又秩序井然的奇特韻律,沖刷過她的經脈時,帶來一種溫潤舒暢之感,甚至讓她停滯許久的修為瓶頸都有了一絲鬆動跡象。這讓她心中再次泛起波瀾。這沈墨,究竟修煉的是何等功法?
而沈墨,則在全力運功的同時,分出一縷心神,內視己身。突破元嬰後期,混沌星辰道基更加穩固,靈力總量和精純度都提升了一大截。更重要的是,那被煉化的蝕魂陰煞,似乎並未完全消失,而是化為一種奇特的、帶著陰寒腐蝕屬性卻又被混沌之力完全統禦的能量,融入道基之中,讓他對魔氣的抗性大大增加,甚至隱隱覺得,自己日後施展某些神通時,或許能附帶一絲類似的侵蝕特性。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沈墨心中暗忖。這次死裡逃生,雖然凶險萬分,但收穫也是巨大。不僅重創魔子,化解了眼前生死危機,還突破了境界,煉化了難纏的魔毒,更與雲瀟……想到此處,他心中也是一歎。與雲瀟的關係,經此一事,恐怕再也回不到從前單純的互相提防或是利用了。那殘留在感知中的、屬於雲瀟(或者說雲芷?)的複雜心緒,讓他明白,有些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無法當做冇發生。
他悄悄握緊了手中的混沌令和星辰令。兩枚令牌此刻異常平靜,但那隱隱指向峽穀深處的感召,卻比之前更加清晰。那裡,或許有離開此地,或者更大的機緣。
就在兩人各懷心思,默默療傷恢複之時,洞窟外,那瀰漫的混沌霧氣深處,似乎隱隱傳來了不同尋常的能量波動,以及……極其輕微的、彷彿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響。
沈墨和雲瀟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看向對方,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有東西,在靠近。或者,這峽穀深處,有什麼東西,被他們之前的突破,或者更早的baozha,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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