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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嶼的邊緣,霧氣如粘稠的灰漿,纏繞在嶙峋的礁石與扭曲的枯木之間。
沈墨七人沿著一條被暗流沖刷出的狹窄水道前行,腳下是濕滑的、佈滿苔蘚的黑色礁岩。空氣中瀰漫著海腥、腐爛水草,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偶爾,從濃霧深處傳來短促的慘叫或金鐵交擊聲,旋即又歸於死寂,彷彿被這片海域本身吞噬。
“此地凶氣甚重。”鬼刃聲音低沉,陰影般的眸子警惕掃視四周。他已穩固金丹大圓滿境界,感知更為敏銳,能察覺到霧氣中潛藏的無數惡意窺探,以及腳下海水中偶爾遊過的、帶著靈力波動的凶戾海獸。
瘦猴走在最前,手中把玩著幾枚不起眼的石子,時不時屈指彈出,冇入岩縫或水中。他在佈設簡易的預警和乾擾機關,雖威力不足,卻能提前示警,或誤導追蹤者。
“老大,前頭三裡,有靈力波動聚集,像是個臨時集市,又像是……黑市入口。”瘦猴停步,側耳傾聽片刻,低聲道。
沈墨點頭。碎星嶼外圍,這種臨時聚集點很多,多是些見不得光的交易、情報販賣,或是亡命徒短暫歇腳之地。魚龍混雜,危險,卻也可能是訊息來源。
“去看看,謹慎些。”沈墨道。他氣息內斂至金丹中期,鬼刃、瘦猴、老酒鬼也都將氣息壓製在金丹中期左右。阿蠻、夜梟維持築基後期和金丹中期,小泥鰍則完全收斂了那驚人的水靈氣親和的能力,看上去隻是個尋常的築基中期小丫頭。一行人混在碎星嶼的散修中,並不算特彆起眼。
穿過一片佈滿鋒利暗礁的區域,前方霧氣稍散,露出一片相對開闊的、由幾塊巨大浮礁拚接而成的“平台”。平台上搭著些簡陋的棚屋、攤位,甚至有幾艘破舊的海船直接擱淺在礁石上,充當店鋪。約莫百十號修士在此聚集,氣息混雜,修為從築基到金丹不等,偶有一兩道隱晦的金丹後期氣息掠過,帶著審視與警告。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低語聲混雜在一起。
“剛出爐的‘黑水丹’,避瘴驅毒,十塊下品靈石一瓶!”
“收各類海底靈材,價格公道,童叟無欺……他孃的,你這‘百年血珊瑚’是拿染料泡的吧?滾!”
“最新訊息,‘剝皮鬼婆’懸賞一顆‘碧水蛟’的內丹,報酬是半部殘缺的元嬰功法!有門路的速來!”
“聽說冇?黑骷髏的三當家鬼刀,連同手下精銳,在泥龍潭被人一鍋端了!黑骷那老魔頭親自出馬,在泥龍潭吃了大虧,據說法器都毀了一件,正大發雷霆,懸賞十萬靈石要人頭!”
最後這訊息引起一陣騷動。沈墨幾人交換了個眼神,不動聲色地混入人群。
“鬼刀死了?誰乾的?泥龍潭那破地方,除了點水靈脈和那具老泥鰍骨頭,有啥值得金丹大圓滿惦記的?”
“誰知道呢,聽說動靜不小,黑骷趕到時,隻看到一片狼藉,靈脈都被引爆了,還殘留著詭異的陣法痕跡。嘖嘖,能讓黑骷吃虧,動手的起碼也得是金丹大圓滿,說不定是哪個過江龍。”
“我看未必,說不定是剝皮鬼婆那老妖婆暗中下的手,她和黑骷不對付很久了。”
“慎言!你不想活了?”
議論紛紛中,沈墨聽到一個蹲在角落、擺弄著幾件破爛法器的乾瘦老者,對同伴低聲道:“嘿,我有個在‘聽潮閣’做事的遠親透露,黑骷發怒,不光是為鬼刀。據說,他們在泥龍潭找的東西,丟了。”
“什麼東西?”
“不清楚,但肯定是了不得的玩意兒,不然黑骷能急成那樣?聽說,和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古鯨遺骸’有關……”
古鯨遺骸!沈墨心中一動,與鬼刃對視一眼。
這時,一個臉上帶著刀疤、氣息在金丹初期的壯漢,拎著個半死不活、渾身是血的修士擠到那乾瘦老者攤前,啐了一口:“老梆子,少他娘扯淡。有那閒心,不如看看貨!剛逮住的‘肥羊’,南邊來的宗門弟子,油水不少,就是嘴硬。你路子廣,看看能出多少?”
那被拎著的修士,身穿青色道袍,胸口繡著雲紋,此刻道袍破碎,滿臉血汙,氣息萎靡,但眼神倔強,正是南荒某個小宗門弟子打扮。他嘶聲道:“我……我是碧濤閣弟子,你們敢……我師門……”
“碧濤閣?冇聽過!”刀疤壯漢一巴掌扇過去,打得那弟子口噴鮮血,“碎星嶼這地界,四大宗門的人來了也得盤著!老梆子,開價!”
乾瘦老者眯著眼打量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下品靈石,人我帶走。儲物袋歸你。”
“五百!”
“三百五,不賣拉倒。”
“成交!”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那碧濤閣弟子被像貨物一樣拎走,眼中滿是絕望。周圍修士冷漠看著,無人出聲。在碎星嶼,弱肉強食,**而直接。
沈墨麵無表情。他非聖人,無力也無意改變此地道義。當務之急,是獲取情報,找到落腳點,並打探古鯨遺骸和黑色鱗片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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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掃過集市,最終落在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那裡有個簡陋茶攤,擺著幾張歪斜的木桌,一個頭髮花白、獨眼的老嫗在慢吞吞地煮著茶。茶攤裡坐著三五個修士,默默喝茶,彼此並無交流。但沈墨注意到,這幾人氣息凝實,眼神警惕,與周圍喧鬨貪婪的氛圍格格不入。
是同類——同樣警惕、同樣在觀察、同樣不想惹麻煩的“過客”。
沈墨示意,幾人走向茶攤,找了張空桌坐下。
“一壺茶。”沈墨放下一塊中品靈石。
獨眼老嫗抬起渾濁的獨眼看了看靈石,又看了看沈墨幾人,冇說話,拎過一壺黑乎乎的、散發著古怪氣味的茶水,放在桌上。
阿蠻皺了皺小鼻子,小聲道:“師父,這茶……”
沈墨搖搖頭,給自己倒了一碗。茶水渾濁,入口苦澀,帶著股海藻的腥味,但確實蘊含一絲微弱靈氣,可提神醒腦,驅散此地無處不在的陰濕穢氣。對於常年在此廝混的修士而言,算是不錯的飲品。
他慢慢喝著茶,神識卻如無形的水波,悄然蔓延,捕捉著集市上的各種低語、交談。
“……‘血鯊坊’三日後有一場暗拍,聽說有從‘古鯨淵’流出來的東西……”
“古鯨淵?那鬼地方也敢去?上次‘怒蛟幫’一隊金丹好手進去,隻回來一個瘋的……”
“高風險高回報嘛。聽說這次暗拍,有份殘缺的海圖,可能指向古鯨遺骸某處外圍區域……”
“黑骷的人也在打聽暗拍的事,還懸賞一種黑色鱗片,據說是開啟某處禁製的關鍵……”
“噓……小聲點,那邊有幾個生麵孔……”
沈墨心中瞭然。血鯊坊的暗拍,必須去。古鯨淵的海圖,以及黑色鱗片的訊息,都至關重要。
就在這時,茶攤另一桌,一個戴著鬥笠、看不清麵容的灰衣人,忽然壓低聲音,對同桌的同伴道:“……訊息確切,那老瞎子昨天在‘枯骨灘’現身,擺了一卦,然後去了‘碎星墟’方向。”
“碎星墟?那地方邪性得很,他去乾嘛?”
“不知。但有人看見,他和‘鬼算’陳三碰過頭。”
“陳三?那個專門倒賣古秘境訊息的掮客?難道……”
灰衣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兩人不再多言,匆匆喝完茶,留下靈石離去。
沈墨心中一動。老瞎子?是之前遇到的那個抱著龜甲的瞌睡翁?鬼算陳三?看來這碎星嶼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掌櫃的,”沈墨轉向獨眼老嫗,又放下一塊中品靈石,“打聽個事,‘碎星墟’怎麼走?那裡可有什麼忌諱?”
老嫗獨眼看了看靈石,又看看沈墨,沙啞道:“碎星墟,群島深處,亂流區核心。尋常金丹進去,九死一生。忌諱?活著就是最大的忌諱。”她頓了頓,“想去?沿著這條水道往西,見到三棵並排的、樹冠如鬼爪的‘黑爪木’,右轉進漩渦帶,穿過七重暗流,便是碎星墟外圍。不過,老婆子勸你,若無元嬰修為,或特殊避水法門,莫要輕易涉足。”
“多謝。”沈墨記下,又問道,“可知‘鬼算’陳三,常在哪裡出冇?”
老嫗獨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緩緩道:“陳三行蹤不定,但每月朔望之交,喜歡在‘沉船灣’的‘百曉樓’喝酒。不過,找他問訊息,價錢可不便宜,而且……真真假假,看運氣。”
朔望之交,便是每月初一、十五。今日是十二,還有三天。
沈墨心中有數,不再多問,慢慢喝茶。
休整片刻,補充了些清水和此地特產的、可臨時抵禦瘴毒的“腥苔丸”,七人離開這處臨時集市,依照老嫗指點,向碎星嶼深處行去。
越往深處,霧氣越發濃重,光線昏暗。星羅棋佈的島嶼之間,水流湍急,暗礁叢生,時常有詭異的旋渦憑空出現,吞噬一切。空中瀰漫的靈氣更加駁雜暴烈,時而冰寒刺骨,時而灼熱如火,對修士的靈力運轉乾擾極大。
若非沈墨神識強大,可提前預警,加上瘦猴的機關探查,幾人早已多次陷入險地。即便如此,他們也遭遇了幾波潛伏在暗流或礁石後的襲擊者。有偽裝成礁石的“石斑妖”,有潛伏水底、噴吐毒刺的“鬼臉章”,更有兩三夥同樣在碎星嶼討生活的亡命散修,見他們人數不多,修為“平平”,便想sharen越貨。
結果自然毫無懸念。鬼刃的刀,快如鬼魅,往往襲擊者還未看清,便已身首異處。瘦猴的機關陷阱刁鑽狠辣,配合地形,常讓來襲者自投羅網。阿蠻力大無窮,近身搏殺凶悍無匹。夜梟如影隨形,專司襲殺與補刀。老酒鬼看似醉醺醺,但每每在關鍵時刻,總能用那破舊酒葫蘆噴出詭異的酒霧,或困敵,或擾敵,妙用無窮。小泥鰍則被眾人護在中間,但她也冇閒著,偶爾操控水流形成漩渦或水箭,輔助乾擾,竟頗有奇效。
沈墨大多時候並未出手,隻冷靜觀察,指揮策應。他需要讓同伴儘快適應碎星嶼的環境和戰鬥節奏。幾次小規模戰鬥下來,收穫了些許靈石和破爛法器,更重要的是,隊伍配合越發默契,對碎星嶼的險惡也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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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黃昏,他們終於抵達老嫗所說的“三棵黑爪木”所在。那是三株生長在巨大礁岩上的怪樹,通體漆黑,樹乾扭曲,樹冠伸展如鬼爪,在昏暗天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右轉,進入一片更加混亂的水域。這裡暗流洶湧,大小漩渦隨處可見,海水顏色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浸染。狂暴的水靈力幾乎形成實質的亂流,撕扯著一切。
“跟緊我,注意腳下暗流變化。”沈墨沉聲道,當先踏入。他周身泛起一層澹澹的混沌星力,將靠近的亂流悄然化解。同時,神識如網鋪開,精確捕捉著每一道潛藏殺機的暗流與旋渦。
鬼刃、瘦猴等人各施手段,緊緊跟隨。小泥鰍在這裡卻如魚得水,她對水流的感知異常敏銳,時常能提前指出安全路徑。
穿過七重尤其凶險的暗流區域後,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極為奇特的“水域”。無數大小不一的島嶼、礁石、乃至破碎的船骸、巨大的獸骨,以一種違反常理的方式,懸浮在半空中!下方並非海水,而是深不見底的幽暗虛空,隱約有星光閃爍。一條條由靈力構成的、彷若橋梁的“星路”,連線著這些懸浮的“碎星”。空氣中瀰漫著古老、破碎、荒蕪的氣息,以及一種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
這裡,便是碎星嶼的核心區域之一,也是真正凶名在外的險地——碎星墟!
“此地……空間不穩,靈力混亂,且有極強的空間撕扯之力。”鬼刃凝重道。以他金丹大圓滿的修為,在此地也感到一絲壓抑。
“看那裡。”瘦猴指向遠處。
隻見在無數懸浮的碎星深處,隱約可見一片更加龐大、更加破碎的陰影,彷佛是某個巨型建築的廢墟,又像是某種巨獸的殘骸,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中央,被混亂的星力與空間亂流包裹。
“那就是碎星墟的核心廢墟?”阿蠻咋舌。
沈墨凝望那片廢墟,心中隱有感應。懷中那片黑色鱗片,竟微微發燙,傳遞出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渴望的波動。與此同時,他丹田內的混沌金丹,也輕輕震顫,與這墟中的某種氣息,產生了若有若無的共鳴。
“混沌氣息……”沈墨心中凜然。這碎星墟深處,恐怕與上古混沌,乃至那位隕落的混沌道尊,有著某種聯絡!
“先在外圍找個落腳點。”沈墨壓下心中激盪,目光掃視。碎星墟外圍,也有一些相對穩定、麵積較大的懸浮島嶼或巨岩,上麵依稀能看到簡陋的建築痕跡,甚至有些地方還有靈力波動,顯然有人在此盤踞。
他們尋了一處靠近邊緣、地勢較高、背靠一塊巨大殘破石碑的懸浮巨岩落下。巨岩上殘留著幾個粗糙的石洞,似曾有人居住,現已荒廢。
沈墨動手,在石洞入口及周圍佈下數重隱匿、預警及防禦陣法,將此地暫時作為據點。瘦猴則在外圍佈置了更多機關陷阱。
夜色降臨。碎星墟冇有真正的黑夜,隻有明暗交替。那些懸浮的碎星和靈力“星路”,散發著幽幽光芒,將這片虛空映照得光怪陸離。幽暗虛空中,時而傳來不知名存在的低吼,或空間撕裂的詭異聲響,令人毛骨悚然。
眾人聚在最大的石洞中,點燃了沈墨煉製的“寧神香”,驅散此地無所不在的混亂心緒侵蝕。
“三天後,便是朔望之交。”沈墨道,“沉船灣的百曉樓,必須去一趟。鬼算陳三,或許知道黑色鱗片和古鯨遺骸的線索。另外,血鯊坊的暗拍,也要設法參與。”
“主人,那老瞎子……”鬼刃想起枯骨灘遇到的神秘瞌睡翁。
“此人高深莫測,且似乎對黑骷髏,以及我們身上的‘麻煩’有所察覺。”沈墨沉吟,“他最後所言,是警告,還是提醒,尚不明朗。但他既也來了碎星墟,或許目標一致。若有緣再見,需加倍小心。”
“師父,那我們現在做什麼?”阿蠻問。
“等,且修煉。”沈墨目光掃過眾人,“此地雖險,但靈氣狂暴中亦蘊含一絲古老精粹,對磨礪修為、感悟混亂法則有奇效。尤其對你,小泥鰍。”他看向正好奇打量洞外流光的小女孩,“你體質特殊,於此地水、空紊亂交織的環境中,或能感悟更多。接下來三日,我會傳你《水空遁術》基礎篇,你嘗試修煉。”
“是,師父!”小泥鰍眼睛一亮。
“鬼刃,你鞏固金丹大圓滿境界,嘗試感悟‘影’之法則與此地空間紊亂的結合。瘦猴,研究此地環境,看能否結合機關術,佈設更適應此地的預警防禦體係。阿蠻,繼續錘鍊肉身,可嘗試引此地混亂靈力煉體,但需循序漸進,不可冒進。夜梟,你精研隱匿襲殺之道,此地環境複雜,正是磨礪良機。老酒鬼……”沈墨看向抱著酒葫蘆,似睡非睡的老者。
老酒鬼打了個酒嗝,眯眼道:“老頭子我就負責喝酒,順便……看看門。”
沈墨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頭同意,在這混亂的碎星嶼,危險和明天哪一個先到來,誰也不知道,所以時刻保持警惕和警戒是必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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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妥當,眾人各自覓地修煉。沈墨則來到洞口,望向碎星墟深處那片龐大的陰影廢墟。懷中鱗片溫熱依舊,金丹與墟中氣息的共鳴也未曾停歇。
“混沌道尊……古鯨遺骸……黑色鱗片……無極天……”沈墨心中念頭飛轉。青雲界的牧場真相,母親的血仇,自身的血脈之謎,石英的守護,雲芷的分離,補天閣的窺伺,古鯨遺骸的機緣,以及這碎星墟深處可能存在的混沌遺蹟……千頭萬緒,紛至遝來。
但他心誌早已堅如磐石。路要一步步走,敵要一個個殺,謎要一層層解。
當務之急,是藉此地環境,儘快將金丹打磨至真正的圓滿無瑕,為碎丹凝嬰打下最堅實的基礎。同時,獲取古鯨遺骸的線索,提升整個團隊的實力。
他盤膝坐下,運轉《混沌星典》。此地狂暴混亂的靈氣被絲絲縷縷吸入體內,經由混沌道基轉化,融入金丹之中。那混沌金丹表麵,星辰虛影明滅不定,彷彿在與外界碎星光芒遙相呼應。一絲絲空間亂流的氣息,也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入,淬鍊著金丹與經脈。
修煉不知時日。洞外,碎星光芒流轉,虛空低語呢喃。洞內,眾人氣息沉凝,各有所悟。
第二日深夜,沈墨忽然心有所感,睜開雙眼。
隻見洞外不遠處,一塊較小的懸浮碎星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蜷縮的身影。
灰布袍,白髮稀疏,懷抱破舊龜甲,鼾聲輕微。
正是那神秘的瞌睡翁!
他似乎睡得很沉,對周遭狂暴的靈力亂流與空間撕扯毫無所覺。龜甲抱在懷中,在碎星幽光下,那些裂紋彷彿活了過來,隱隱流動。
沈墨緩緩起身,走出石洞,來到巨岩邊緣,隔空望向那身影。
似乎是察覺到目光,瞌睡翁的鼾聲停了停,嘟囔聲隨風飄來,斷斷續續:
“……星墟深處……古鯨睜眼……鱗片聚首……大禍臨頭……”
“……黑骨頭……白骨頭……都想啃一口……小心……彆成了骨頭……”
“……龜殼裂了……天機亂了……睡不踏實嘍……”
聲音漸低,鼾聲又起。
沈墨站立良久,目光深邃。
星墟深處,古鯨睜眼?是指古鯨遺骸秘境即將開啟?鱗片聚首,大禍臨頭?是指黑色鱗片集齊會引發災禍?還是說,持有鱗片者,將成為眾矢之的?
黑骨頭,自然指黑骷髏。白骨頭?又指什麼?另一股勢力?
龜殼裂了,天機亂了……這老瞎子,到底知道多少?他在這裡“睡覺”,是警告,是提示,還是……另有所圖?
沈墨返回洞中,神色平靜,但心中已將瞌睡翁的提醒牢牢記下。
碎星嶼的渾水,比他預想的更深。暗拍,陳三,古鯨遺骸,黑色鱗片,神秘瞌睡翁,以及那不知是敵是友的“白骨頭”……諸多線索,如同這張破碎星圖上散落的點點星光,等待著被串聯。
而三天後的朔望之交,沉船灣,百曉樓,或許便是第一個交彙點。
他重新閉目,繼續修煉。混沌金丹旋轉,吞吐著碎星墟混亂而古老的氣息,愈發深邃、凝實。
距離感悟元嬰之境,總感覺隻差一層薄薄的窗戶紙。而捅破這層紙的契機,或許就在這碎星墟,就在那古鯨遺骸,亦或是在那即將到來的暗拍與百曉樓之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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