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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銀線鯉的靈韻如同一股溫潤清澈的山泉,在《混沌星典》道韻的引導下,無聲地滌盪著沈墨千瘡百孔的軀體。這靈物不愧為回龍灣水靈沉澱萬年所生,其蘊含的純淨水靈之力與勃勃生機,對沈墨這種經脈儘碎、神魂受損的狀態有著奇效。靈韻所過之處,不再僅僅是溫和的浸潤,而是如同最靈巧的工匠,開始嘗試“黏合”那些斷裂經脈最細微的末端,撫平神魂上最表淺的裂紋。
沈墨忍受著遠超以往的、如同刮骨療毒般的劇痛,以堅韌的意誌引導著這股力量,集中在右臂那幾條已有微弱活性的經脈上。他不再追求大麵積修複,而是選擇“以點破麵”,集中全力打通、修複一條最細小、卻也相對完整的經脈分支。
時間在劇痛與專注中流逝。胸口靈魚的光暈漸漸暗澹,最終徹底消散,化為精純養分被吸收殆儘。而沈墨右臂內,一條細若髮絲、長約寸許的經脈分支,終於在靈魚之力與道韻的合力下,勉強貫通!雖然依舊脆弱無比,無法承受稍強的靈力衝擊,但這意味著,他體內終於有了一條可以極其緩慢、微弱地流轉氣息的“通道”!
這條通道的貫通,意義非凡。它不僅讓沈墨能更有效率地引導骨骼轉化而來的星力與水靈之氣,去滋養其他傷處,更重要的是,它讓他丹田內那死寂的混沌金丹,與外界、與身體其他部分,重新建立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聯絡!
就在這條細小經脈貫通的刹那,沈墨丹田內,那佈滿裂痕、光華暗澹的混沌金丹,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雖然依舊冇有靈力流轉,但金丹核心處,與那枚幽藍色星核本源晶體的共鳴,似乎清晰、強盛了那麼一絲。晶體散逸出的星辰本源之力,似乎找到了一條更便捷的“路徑”,開始主動地、緩慢地朝著那條新貫通的經脈末端“滲透”。
沈墨精神大振。他知道,自己終於踏出了實質性的一步。雖然距離恢複實力還遙不可及,但至少,他從一潭徹底死寂的汙水,變成了一條即將有活水注入的、乾涸的溪流。
他不敢有絲毫放鬆,立刻利用這新建立的微弱聯絡,嘗試以意念溝通混沌金丹與星核本源。這一次,不再是石沉大海。他“感覺”到了金丹深處那微弱的、屬於他自己的混沌道基的波動,也“感覺”到了星核本源晶體傳遞出的、溫和而浩瀚的星辰韻律。他引導著這絲聯絡,小心翼翼地吸收著“回龍灣”空氣中瀰漫的精純水靈之氣,以及夜晚天空灑落的、微乎其微的星辰之力,通過那條脆弱的經脈,緩緩引入身體,滋養著乾涸的血肉和神魂。
效率依舊低得令人髮指,但比起之前純粹的被動吸收和骨骼轉化,已經快了數倍。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積極的、主動的恢複過程,代表著他重新開始“掌控”自己的力量。
日複一日,沈墨沉浸在枯燥而痛苦的恢複中。那條細小經脈在他的精心溫養下,逐漸變得穩固、拓寬了一絲。他甚至嘗試引導一絲混合了星力與水靈的氣息,沿著這條經脈,緩緩“延伸”向與之相連的另一條更粗大、但斷裂更嚴重的經脈。
然而,好景不長。
就在沈墨沉浸於恢複的微弱喜悅,並開始謹慎擴充套件“成果”的第七日深夜,異變突生。
是夜,無月,繁星漫天。回龍灣水聲潺潺,萬籟俱寂。沈墨如同往常一樣,仰臥在河灘,引導著那絲微弱氣息,在臂內經脈中緩慢遊走,同時心神沉入對星辰的感悟。
突然——
“嗡……”
他懷中,那枚一直沉寂的青銅羅盤,毫無征兆地微微震動起來!震感很輕,卻帶著一種急促的、警示的意味!與此同時,被他貼身收藏、與星核本源晶體放在一起的那塊星隕血佩(金屬片),也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冰寒刺骨的悸動!
有危險!有強大的、帶有敵意或威脅的靈力波動在靠近!而且,這波動似乎引動了青銅羅盤和星隕血佩的預警機製!羅盤能感應空間異常和特定寶物,血佩與他的星隕血脈相連,能對強烈的惡意或同源威脅產生反應!
沈墨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是四大宗門的追兵?還是……補天閣的人?竟然真的找來了!而且是在深夜,顯然來者不善,行動隱秘!
他立刻停止了一切氣息運轉,將“歸藏訣”中僅存的一點斂息本能催發到極致,同時全力收斂骨骼散發的星芒。整個人如同真的變成了一塊冰冷的石頭,隻有胸腔內心臟在不受控製地狂跳。
“嗖——嗖——嗖——”
數道極其輕微、卻速度極快的破空聲,從回龍灣上遊方向的夜空中傳來,由遠及近!緊接著,是幾道收斂了大部分光華、卻依舊能感受到強大靈壓的遁光,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回龍灣上空,略一盤旋,便朝著下方河灘區域降落而來!
一共四道身影!皆身著便於夜行的深色勁裝,臉上戴著遮住上半張臉的金屬麵具。為首一人氣息最為晦澀深沉,赫然是金丹後期修為!其餘三人,兩人是金丹中期,一人是金丹初期!他們降落的位置,距離沈墨躺臥的河灘,僅有百餘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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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附近,羅盤感應到的那絲異常星力波動,最後消失在這一帶。”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手中托著一個巴掌大小、不斷旋轉的銀色羅盤法器,低聲道,聲音透過麵具顯得有些沉悶。
“星力波動……還夾雜著一絲奇異的水靈之氣……”為首的金丹後期修士目光如電,掃視著黑暗中的河灘、水麵和遠處的山林,“與目標最後在葬龍湖區域殘留的氣息特征有六七分相似。仔細搜!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另外三人應諾,立刻分散開來,各自激發手中的探查法器或施展探查法術。一時間,微弱但精密的靈力波動如同水銀瀉地,開始仔細掃蕩這片區域。
沈墨躺在冰冷的鵝卵石上,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幾乎停止。他能感覺到,至少有兩道探查的神識和法器波動,從他身上掃過!幸運的是,他此刻氣息收斂到了極致,骨骼星芒也完全內斂,加上“回龍灣”特殊的水靈環境對神識有一定的乾擾和沉澱作用,那幾道探查似乎並未立刻發現異常,隻是將他當成了一塊較大的、蘊含些許水靈之氣的普通河石。
然而,危險並未解除。這些人顯然是有備而來,攜帶了專門感應星力和特定氣息的法器。他們正在一寸寸地搜尋,遲早會發現他這塊“石頭”的異常!尤其是他胸口那本《混沌星典》,雖然道韻內斂,但畢竟是混沌道尊傳承之物,難保不會被高階探查法器發現端倪!
怎麼辦?以他現在的狀態,彆說反抗,連逃跑都做不到!動用黑色鑰匙?可那鑰匙似乎需要特定條件或更多靈力才能激發傳送,他現在根本無力催動!使用“隱星符”?符籙需要靈力激發,他現在調動不了足夠的靈力,而且“隱星符”未必能完全遮蔽這種有目的的針對性探查!
難道要坐以待斃?沈墨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甘。好不容易看到一線生機,難道就要折在這裡?
就在他心急如焚,那幾名搜查的修士越來越近,其中一人甚至已經走到了距離他不足五十丈的河邊,低頭檢視水跡時——
“嘩啦……”
一陣異常清晰的、大魚躍出水麵的聲音,突然從回龍灣下遊方向,約兩百丈外的一處水麵傳來!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那四名修士立刻被這聲音吸引,齊齊轉頭望去。為首的金丹後期修士眼神一厲:“那邊有動靜!”
“過去看看!”手持銀色羅盤的修士立刻調轉方向,羅盤指標微微偏向水聲傳來的方向。
四人毫不猶豫,身形一晃,化作四道暗影,朝著下遊水聲處疾掠而去,瞬間將沈墨所在的這片河灘拋在身後。
沈墨心中驚疑不定。那水聲來得太巧了!簡直像是在故意引開這些追兵!是巧合?還是……
他不敢妄動,依舊保持僵死的狀態,但混沌之眼(雖無法力支援,但本能尚存)的微弱感知提升到極限,留意著下遊方向的動靜。
隻見那四名修士很快趕到水聲傳來之處,那裡水麵已經恢複平靜,隻有漣漪盪漾。他們仔細探查,甚至有人潛入水中搜尋,卻一無所獲。
“奇怪,明明有動靜……”一名金丹中期修士疑惑道。
“可能是水下的妖獸。”另一人道。
為首的金丹後期修士眉頭緊皺,再次拿出一個類似司南的探查法器,注入靈力,法器的指標滴溜溜轉動,最後卻指向了回龍灣更下遊、乃至遠處的群山方向,變得搖擺不定。
“氣息很微弱,而且分散了……難道目標已經離開,或者被水流衝到了更下遊?”他沉吟道,“這‘回龍灣’水勢迴旋,靈氣雜亂,對追蹤乾擾很大。”
“師兄,那我們還繼續搜嗎?”手持銀色羅盤的修士問道。
金丹後期修士環顧四周黑暗的河灘與山林,又看了看手中搖擺不定的司南,最終搖了搖頭:“此地不宜久留。我們的主要任務是確認目標是否在這一帶出現,並將訊息傳回。既然有疑似痕跡,且指向下遊,立刻將訊息上報,請宗門加派擅長水遁追蹤和陣法的師兄前來。我們先行撤離,以免打草驚蛇,或者……驚動此地可能存在的其他東西。”
他似乎對“回龍灣”也有一絲忌憚,想起了一些關於此地的古老傳聞。
“是!”另外三人似乎也鬆了口氣,在這漆黑詭異的河灣深夜搜尋,他們心裡也發毛。
四人不再停留,重新化作遁光,悄無聲息地沖天而起,朝著上遊來時的方向迅速遠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河灘上,重新恢複了寂靜,隻有水聲潺潺。
沈墨依舊不敢放鬆,又靜靜躺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確認那四人真的離開,並且冇有留下暗哨後,才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背後已被冷汗浸濕。
好險!若不是那突如其來的水聲引開了追兵,他此刻恐怕已被髮現!那水聲……究竟是誰?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下遊水聲傳來的方向,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但他心中,卻浮現出那戴著鬥笠、披著蓑衣、提著魚竿的佝僂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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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位釣魚老者嗎?他在暗中幫我?可他白日分明已經離開……而且,他若出手,何必用這種方式?直接驅趕或滅殺那四名修士豈不是更乾脆?還是說,他有所顧忌,或者……這是在用另一種方式提醒我?
沈墨想起老者的話——“回龍灣能遮蔽尋常探查,但也非絕對安全。尤其當你開始能動,開始引動更多力量的時候。”
是了!自己加速恢複,引導靈魚之力貫通經脈,引動了星核本源,氣息難免外泄一絲。恐怕就是這一絲外泄的氣息,被上遊某個據點或路過的四大宗門探查法器捕捉到,才引來了這支搜尋小隊!老者白日贈魚,或許既是助他恢複,也是在提醒他即將暴露的風險!而剛纔那水聲,很可能就是老者留下的某種後手,或者他本人並未走遠,在暗中關注。
“此地……真的不能久留了。”沈墨心中升起強烈的緊迫感。一次僥倖,不代表次次僥倖。四大宗門已經將搜尋範圍縮小到回龍灣附近,甚至可能鎖定了這一帶。下一次來的,可能就是更精通追蹤的修士,或者乾脆是元嬰老祖!而且,老者提到的“補天閣”也可能聞風而動。
他必須儘快離開!但在離開之前,他需要恢複更多的行動能力,至少……要能勉強走動,能應對基本的危險。
他看向自己剛剛貫通的右臂經脈,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溫和緩慢了。他需要冒更大的險,在追兵再次到來、或者更可怕的敵人出現之前,儘可能多地恢複實力。
哪怕……付出更大的代價。
夜色深沉,星河依舊。回龍灣的水聲彷彿帶上了一絲不同以往的急促。
沈墨重新閉上眼,不再去思考老者的用意和追兵的威脅,將全部心神,再次沉入體內那條脆弱的經脈,以及丹田中那死寂卻蘊含無限可能的混沌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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