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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你在此地所得一切,本座可留你全屍!”
陰冷如毒蛇的聲音在溶洞中迴盪,血煞門元嬰老祖那雙泛著血光的眸子,如同看待螻蟻般俯視著沈墨。恐怖的元嬰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沉甸甸地壓在沈墨身上,讓他本就因消耗過度而虛弱的身軀更加不堪重負,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嘴角溢位的鮮血更多了。他身後三名金丹修士也獰笑著散開,呈半圓形包圍,封死了沈墨所有可能的退路,看向沈墨的目光充滿貪婪,尤其是他身旁那尚未完全合攏的玉棺,以及溶洞中瀰漫的精純混沌靈氣。
前有元嬰虎視眈眈,後有絕壁(溶洞深處通道未知),自身油儘燈枯,這幾乎比在星紋玉璧下麵對四尊星輝水衛時更加絕望。金丹與元嬰,一字之差,天壤之彆。元嬰修士已初步掌控天地之力,靈力本質發生蛻變,神識更是強大無比,絕非金丹修士可以抗衡。更何況沈墨此刻的狀態,連全盛時期的三成實力都發揮不出。
“全屍?”沈墨緩緩抬起頭,臉上並無想象中的驚慌失措,反而扯出一個帶著血沫的、有些嘲弄的笑容,“前輩說笑了,進了此地,難道還指望能活著出去分一杯羹麼?”
他聲音沙啞,但出奇地平靜。這平靜讓血煞門元嬰老祖眉頭微皺。他見過太多金丹修士在元嬰威壓下瑟瑟發抖、跪地求饒,像眼前這小子這般鎮定的,倒是少見。不過,螻蟻的鎮定,在絕對力量麵前毫無意義。
“牙尖嘴利。”血煞門老祖冷哼一聲,眼中殺意更盛,“既然你急著找死,本座便成全你!拿下他,搜魂!本座倒要看看,這棺材裡藏了什麼秘密,此地又有什麼機緣!”
“是!”兩名血煞門金丹後期修士應聲而動,身形如鬼魅般撲出,一人探爪抓向沈墨脖頸,血色爪芒淩厲,另一人則甩出一條血色鎖鏈,鎖鏈頂端是一個猙獰鬼頭,張開大口咬向沈墨丹田,顯然是要先廢其修為,生擒活捉。那名百鍊穀金丹則警惕地守在洞口方向,防備沈墨逃跑或溶洞深處可能出現的危險。
麵對兩名金丹後期的夾擊,沈墨似乎已無力反抗,隻是勉強抬起手,似乎要做最後的掙紮。
然而,就在血色爪芒和鬼頭鎖鏈即將臨體的刹那,沈墨眼中厲色一閃,一直緊握的左手猛地張開,將掌心那枚已變得滾燙、光芒暗澹的黑色鑰匙,狠狠插入了身下潮濕的地麵!同時,他口中發出一聲艱澀、古老的音節,並非言語,而更像是某種啟動咒言!
“嗡——!”
黑色鑰匙插入地麵的瞬間,整個溶洞猛地一震!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溶洞本身!鑰匙插入之處,地麵玉磚(之前未細看,此刻才發現地麵竟也是某種溫潤白玉鋪就)驟然亮起複雜的銀色紋路,這些紋路瞬間蔓延開來,與溶洞四壁、頂部的熒光鐘乳石相連,構成一個巨大而玄奧的陣法圖案!陣法中心,正是沈墨所處的位置,以及那具混沌道尊的玉棺(尚未完全關閉)!
“不好!是陣法!”撲向沈墨的兩名血煞門金丹修士臉色大變,想要收手後退,卻已來不及!他們衝入陣法範圍的瞬間,便感覺周身靈力一滯,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動作慢了數倍!更有一股奇異的、帶著空間波動和星辰威壓的力量,從陣法中升起,開始束縛、排斥他們!
“雕蟲小技!”血煞門元嬰老祖眼神一凝,他雖然也感到陣法波動,但自恃修為,並未太過在意。他冷哼一聲,抬手隔空一抓!一隻更加凝實、幾乎化為實質的血色巨掌憑空出現,攜著元嬰修士的恐怖靈力與法則氣息,無視陣法的遲滯,直接朝著陣法中心的沈墨和玉棺抓去!他要以力破巧,強行打斷陣法,奪取一切!
然而,沈墨的動作更快一步!在將黑色鑰匙插入地麵、激發陣法的同時,他已用儘最後力氣,將身旁的玉棺棺蓋猛地合攏,同時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棺蓋上,以血脈之力暫時激發了玉棺本身的防護禁製!同時,他另一隻手閃電般從懷中掏出青銅羅盤,將其按在了黑色鑰匙旁邊的地麵上!
“鐺——!”
血色巨掌狠狠抓在玉棺和沈墨所在的位置,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玉棺表麵的防護禁製劇烈閃爍,浮現出層層疊疊的星辰與混沌紋路,竟生生擋住了元嬰老祖這含怒一抓!雖然禁製光芒瞬間暗澹大半,棺身也出現了細微裂痕,但終究冇有被抓破!而沈墨則被巨掌的餘波震得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溶洞石壁上,大口咳血,胸前肋骨斷了數根,氣息萎靡到極點,幾乎昏厥。
“咦?這棺材……”血煞門元嬰老祖眼中露出驚疑和更濃的貪婪。能擋住他隨手一擊的棺槨,絕非尋常之物!裡麵葬的,恐怕真是了不得的人物遺蛻!再看那突然亮起的陣法,以及沈墨拿出的青銅羅盤……
“星力?空間之力?還有混沌氣息……小子,你身上的秘密,比本座想的還要多!”血煞門老祖不再托大,眼神變得無比認真,甚至帶著一絲激動。他不再留手,周身血光沖天,屬於元嬰期的龐大氣息完全爆發,整個溶洞都在他的威壓下瑟瑟發抖,石塊簌簌落下。他要親自出手,以雷霆之勢鎮壓一切,奪取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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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無涯,吞天噬地!”
他雙手結印,身後憑空浮現一片浩瀚的、翻湧著無儘冤魂與血煞之氣的血色海洋虛影!虛影迅速凝實,帶著吞噬萬物、汙穢一切的恐怖氣息,朝著整個陣法區域,連同沈墨、玉棺、青銅羅盤,猛地覆蓋而下!這是他的元嬰神通,威力絕非之前隨手一擊可比!
然而,就在血色海洋即將淹冇一切的瞬間,被沈墨精血和青銅羅盤共同激發的古老陣法,終於完全啟動了!
“轟隆——!”
整個溶洞爆發出刺目的銀白色光芒!無數星辰虛影在陣法紋路中流轉,與上方鐘乳石的熒光交相輝映。一股浩瀚、古老、威嚴的星辰之力與空間之力猛地從陣法中心爆發,形成一個巨大的銀色光柱,將沈墨、玉棺、青銅羅盤,以及那兩名被困在陣法邊緣的血煞門金丹修士,全部籠罩其中!
“這是……傳送陣?!”血煞門元嬰老祖臉色終於大變,他認出了這股強烈的空間波動!這陣法,竟是一個隱蔽的、極其高明的隨機傳送陣!而且看其規模和能量層級,傳送距離恐怕極遠,甚至可能跨界!
“休想!”他怒吼,血色海洋虛影速度暴增,同時他身形如電,親自撲向銀色光柱,元嬰期的遁速快得不可思議,他要強行闖入傳送範圍,或者打斷傳送!
可是,這陣法似乎被設定為一次性、觸發即全功率啟動,且對“非認可”的闖入者有強烈的排斥和攻擊性!那兩名被困在陣法邊緣的血煞門金丹修士,在銀色光柱亮起的瞬間,便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在精純的星辰之力和空間之力的撕扯下,如同破布娃娃般扭曲、變形,隨即“彭彭”兩聲,炸成兩團血霧,神魂俱滅!他們的精血和殘魂,竟被陣法吸收,化作了啟動能量的一部分!
血煞門元嬰老祖衝入銀色光柱邊緣,立刻感到一股強大無匹的排斥力和星辰之力的絞殺!以他元嬰初期的修為,竟也感到氣血翻騰,護體靈光劇烈閃爍!更讓他心驚的是,這陣法中蘊含的星辰之力層次極高,竟隱隱剋製他的血煞魔功!
“給本座破!”他怒吼,血色海洋瘋狂衝擊銀色光柱,元嬰期的恐怖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試圖以絕對力量磨滅陣法。
“卡察……卡察……”銀色光柱劇烈晃動,表麵出現道道裂痕,似乎真的要被這位元嬰老祖以蠻力打破!畢竟陣法無人主持,又經曆了漫長歲月,威力已不足全盛時期十一。
就在光柱即將破碎的刹那,一直倒在石壁下、似乎已昏迷的沈墨,猛地睜開了眼睛!他眼中冇有絲毫神采,隻有一片決絕的灰暗。他用儘最後一絲清明和力氣,將懷中那本剛剛得到的《混沌星典·殘一》取出,並非翻閱,而是將其貼在了心口,同時運轉“歸藏訣”中記載的一門極其凶險、幾乎等同自毀道基的燃血秘術——星隕燃血訣!
“以我星血,祭我星魂!星辰……引!”
“噗!”沈墨全身毛孔猛地噴出大量混雜著星光的鮮血,整個人瞬間變成了一個血人!但他的氣息,卻在燃燒精血、魂魄、乃至道基的代價下,猛地拔高了一截!一股雖然駁雜、卻異常精純、更帶著他獨特血脈印記的星隕神血之力,混合著《混沌星典》散發出的古老道韻,如同最後的薪柴,注入了身下的陣法核心——那枚黑色鑰匙之中!
“嗡——!!!”
得到沈墨這蘊含特殊血脈與傳承道韻的“燃料”,瀕臨破碎的銀色光柱驟然光芒大放,穩定性瞬間提升了數倍!光芒中,隱約浮現出更多、更複雜的星辰符文,一股更加磅礴、古老的空間之力爆發開來!
“不——!”血煞門元嬰老祖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他感覺自己與那銀色光柱,與光柱中的沈墨、玉棺、羅盤之間,彷彿隔開了一層無形的、堅韌無比的壁障!他的血色海洋衝擊在光柱上,雖然讓光柱裂紋更多,搖搖欲墜,卻終究未能將其徹底擊碎!
下一刻,銀光驟斂,如同長鯨吸水般倒卷而回,彙聚於陣法中心。緊接著,一道刺目的、令人無法直視的銀光猛地一閃!
“轟!”
原地隻留下一個焦黑的、佈滿裂紋的陣法痕跡,以及瀰漫的煙塵和紊亂的空間波動。沈墨、玉棺、青銅羅盤,以及那兩名金丹修士的血霧,全部消失不見!唯有那枚插入地麵的黑色鑰匙,在完成了最後的使命後,“卡”的一聲,碎成了幾塊凡鐵。
“啊——!!!”血煞門元嬰老祖看著空蕩蕩的溶洞,感受著迅速消散的空間波動和沈墨那獨特血脈氣息的徹底消失,氣得鬚髮皆張,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恐怖的聲浪將溶洞震得碎石滾落,那名守在洞口的百鍊穀金丹修士被餘波掃中,悶哼一聲,臉色發白。
“搜!給本座搜遍方圓萬裡!不,十萬裡!百萬裡!發動所有眼線,懸賞通天河上下遊!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那小子身懷重寶,更可能與上古混沌道尊有關,絕不能讓他逃了!”血煞門老祖臉色鐵青,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他冇想到,自己親自出手,竟然讓一個重傷垂死的金丹小輩,在眼皮底下溜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更讓他心悸的是,那小子最後施展的燃血秘術和引動的星辰之力,以及那具能擋住他一擊的玉棺……此子身上蘊含的秘密和可能代表的傳承,價值無法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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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祖!”百鍊穀金丹修士戰戰兢兢地領命。
血煞門老祖陰沉著臉,在溶洞中仔細探查了一番,除了那個損毀的傳送陣和濃鬱的混沌靈氣,再無更多發現。他冷哼一聲,袖袍一卷,帶著殘餘的手下,沖天而起,離開了這處地下溶洞。他需要立刻將此事上報宗門,甚至聯絡其他三大宗門,共同追捕那個身懷混沌道尊傳承線索的小子!
……
無邊的黑暗,混雜著空間撕扯的劇痛和靈魂燃燒後的虛弱、空乏。沈墨感覺自己彷彿在驚濤駭浪中飄蕩的一片落葉,隨時會徹底粉碎、消散。
燃血秘術“星隕燃血訣”帶來的後果是毀滅性的。他體內的經脈十之**都已斷裂、枯萎,混沌金丹佈滿了裂痕,光芒黯澹到了極點,幾乎要徹底崩碎。星核也因過度透支和血脈燃燒而變得無比暗澹,旋轉緩慢。神魂更是遭受重創,昏昏沉沉,記憶都變得支離破碎。唯有《混沌星典》貼在胸口傳來的一絲絲溫潤道韻,以及懷中那枚幽藍色星核本源晶體散發的微弱星力,還在勉強維繫著他最後一線生機,滋潤著他乾涸破碎的軀體。
不知在黑暗中飄蕩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噗通!”
一聲水響,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將他淹冇。劇烈的撞擊讓他本就殘破的身體雪上加霜,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他隻模糊感覺到自己似乎落在了一條寬闊、湍急、靈氣異常濃鬱的大河之中,河水沖刷著他的身體,帶著他隨波逐流,不知飄向何方。隱約間,他似乎看到河岸兩邊,是巍峨的、籠罩在雲霧中的群山,更遠處,有熟悉的、帶著劍氣的山峰輪廓……
通天河……上遊……宗門……
最後一個念頭閃過,沈墨徹底失去了意識,如同一段朽木,在奔湧的河水中沉浮、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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