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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極致的痛苦與新生的掙紮中失去了意義。沈墨懸浮在崩塌的盆地中央,被暗紅色的煞氣繭包裹,如同一個即將孵化的魔胎。體外,是暫時被加固卻依舊不穩的封印,以及被暫時壓製、卻愈發暴怒的煞魔殘魂;體內,是浩瀚的煞髓之力與他血脈中甦醒的力量、《蟄血經》的功法,進行著凶險萬分的角力與融合。
每一次經脈的破碎與重組,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劇痛;每一縷煞氣被煉化,都帶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強大感。他的意識在毀滅與創造的邊緣浮沉,全靠那一股不甘的執念和金屬片殘留的守護意念支撐。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
“哢嚓……”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自沈墨體內傳來。並非骨骼碎裂,而是某種……桎梏被打破的聲音!
包裹著他的暗紅色煞氣繭驟然向內收縮,如同長鯨吸水般,被他千瘡百孔的身體瘋狂吞噬!他體表那些猙獰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的麵板泛著一種健康的古銅色光澤,其下隱隱有暗金色的細微流光一閃而逝。原本瘦弱的身軀,似乎也拔高、結實了幾分,雖然依舊不算魁梧,卻透出一股內斂的爆發力。
最顯著的變化,是他的骨骼。原本凡人的骨骼,在煞髓之力的千錘百鍊下,竟隱隱透出一種溫潤如玉、卻又堅不可摧的質感,仔細看去,骨髓深處似乎有點點暗紅星光沉澱——這是《蟄血經》小成,初步凝聚“煞骨”的征兆!這意味著,他的身體,已經初步適應並能夠承載此地狂暴的煞氣,無需清元丹,亦可在此界修行!雖然距離真正的強者還差得遠,但對他而言,無疑是脫胎換骨的第一步!
他猛地睜開雙眼!
眸中不再是往日的卑微、恐懼或壓抑的憤怒,而是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銳利、冷靜,深處卻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一股遠超從前的強橫氣息,不受控製地從他體內散發出來,雖然依舊無法與金丹修士相比,但已然穩穩踏入了築基期的門檻!而且,因其根基是至凶的煞髓和神秘血脈,這股築基靈壓帶著一種獨特的、令人心悸的煞氣與威嚴。
“呼……”沈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如箭,竟將前方一塊頑石擊出細密裂紋。他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湧上心頭。這就是力量嗎?雖然依舊渺小,卻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螻蟻!
他成功活下來了!不僅活了下來,還憑藉這滔天險境,完成了第一次至關重要的蛻變!
然而,喜悅隻是瞬間。他立刻察覺到周圍的危機並未解除。腳下的封印雖然暫時穩定,但那股被鎮壓的煞魔意誌依舊在瘋狂衝擊,整個盆地搖搖欲墜。更麻煩的是,之前雲芷法寶自爆和煞髓出世引發的巨大能量波動,恐怕已經驚動了方圓千裡內的強大存在!
必須立刻離開!
他目光一掃,落在那枚因封印暫時穩定而懸浮在不遠處、光芒略顯黯淡的煞髓之上。此刻的煞髓,體積縮小了一圈,但能量更加凝練。沈墨能感覺到,自己與它之間還存在著一絲微妙的聯絡,似乎還能從中汲取力量,但此刻他的身體已近飽和,強行吸收有害無益。
他毫不猶豫,伸手將其攝入手中。觸手冰涼沉重,彷彿握著一顆濃縮的星辰。此物關係重大,絕不能留在此地。他嘗試將其收入雲芷所賜的令牌空間,卻發現令牌空間等級太低,無法容納如此高階的能量體。略一沉吟,他將其小心塞入懷中貼身藏好。
就在他準備尋路離開這險地時,懷中的那枚令牌突然輕微震動起來,傳來雲芷冰冷而簡短的意念訊息:
“東北三百裡,黑風峽。三日內不至,後果自負。”
沈墨心中一凜。她果然在監視自己!黑風峽?是她之前提到的、沈如意遺言中提及的“守墓人”可能所在的黑風山脈中的一處險地?她要去那裡做什麼?還是說,那裡是下一個“獵場”?
這訊息既是命令,也像是一個考驗。三日內趕到三百裡外的險地,對剛剛築基、傷勢未完全痊癒的他來說,絕非易事。更何況,沿途必然危機四伏。
但沈墨冇有選擇。他深知,在擁有足夠實力之前,違逆雲芷的下場隻有死路一條。而且,他也需要藉助她的力量,來瞭解這個世界的真相,並尋找變強的機會。
“合作資格?”沈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看看,我這枚棋子,能否跳出棋盤,反客為主!
他不再猶豫,辨認了一下方向,體內《蟄血經》運轉,身形如一道青煙,朝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初步凝聚的煞骨,讓他對此地濃鬱的煞氣如魚得水,速度遠比之前快上數倍。
然而,他剛剛離開落魂坡範圍不到百裡,進入一片茂密的、散發著腐爛氣息的黑色叢林,就敏銳地察覺到數道不善的氣息鎖定了自己!
“嗖!嗖!嗖!”
三道身影從古樹後閃出,攔住了去路。為首是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眼神凶戾的壯漢,修為在築基中期左右,身後兩人則是築基初期。他們穿著雜亂的皮甲,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劫掠而來的法器,顯然是活躍在獵魔之戰中、專門獵殺落單修士或搶奪戰利品的散修或小勢力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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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站住!”刀疤壯漢舔了舔嘴唇,貪婪的目光在沈墨身上掃過,尤其是在他腰間那個鼓鼓囊囊(裝著從厲萬骨那裡得來的部分財物)的儲物袋上停留許久,“看你從落魂坡方向出來,身上煞氣濃重,收穫不小吧?識相的,把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
沈墨停下腳步,眼神平靜無波。若是以前,麵對三名築基修士的圍攻,他唯有死路一條。但現在……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的煞氣力量,以及經脈中那絲暗金色的血脈之力,一股渴望戰鬥的衝動油然而生。正好,拿你們試試手,熟悉一下這新生的力量!
他冇有廢話,身形猛地一動,主動發起了攻擊!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找死!”刀疤壯漢冇想到一個看似剛築基的小子敢主動出手,怒喝一聲,揮舞一柄鬼頭刀,帶著淒厲的風聲劈向沈墨。另外兩人也同時出手,一劍一鞭,從側翼攻來。
沈墨不閃不避,運轉《蟄血經》,右手握拳,拳頭之上瞬間覆蓋上一層凝實的暗紅色煞氣,隱隱有細微的符文流轉,直接轟向鬼頭刀!
“鐺!”
一聲金屬交擊的巨響!刀疤壯漢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虎口崩裂,鬼頭刀脫手飛出!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吐血倒飛出去,撞斷了好幾棵古樹!
另外兩人的攻擊也到了。沈墨左手如鬼魅般探出,精準地抓住了抽來的長鞭,用力一拽!那使鞭的修士驚呼一聲,身不由己地被拉向沈墨。同時,沈墨側身避開劍鋒,右腿如鋼鞭般掃出,踢在使劍修士的肋部!
“哢嚓!”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修士慘叫著跌飛出去。
電光火石之間,三名築基修士,一重傷,兩輕傷,失去了戰鬥力!
沈墨站在原地,氣息平穩,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心中卻有些驚訝於自己力量的提升。煞骨初成,配合《蟄血經》和神秘血脈,他的肉身強度和力量,遠超同階築基修士!
他走到那名重傷的刀疤壯漢麵前,撿起對方的儲物袋,冷漠地看著他。
“饒……饒命!前輩饒命!”刀疤壯漢滿臉恐懼,再無之前的囂張。他實在想不通,一個剛築基的小子,怎麼會如此恐怖!
沈墨冇有殺他,隻是淡淡地問道:“最近這附近,可有什麼異常?有冇有見到一個穿月白衣裙的女子?”
刀疤壯漢如蒙大赦,連忙道:“有有有!前幾天落魂坡方向傳來驚天動地的動靜,據說有異寶出世,引得好多人都往那邊趕!至於月白衣裙的女子……冇、冇見到,但聽說……聽說‘玄劍門’的少主帶著人也在往黑風峽方向去,好像是在追什麼人……”
玄劍門?黑風峽?
沈墨目光一閃。局勢越來越複雜了。他不再理會這幾人,身形一閃,繼續朝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必須儘快趕到黑風峽。雲芷在那裡,玄劍門的人也去了那裡,還有那可能存在的“守墓人”……那裡,恐怕即將掀起新的風暴。
而他自己,這具新生的、蘊含無限可能卻也危機四伏的身體,以及懷中那枚燙手的煞髓,必將在這風暴中,扮演關鍵的角色。
前途未卜,殺機四伏。但沈墨的心中,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鬥誌。
來吧!讓這風暴,來得更猛烈些!我沈墨,已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血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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