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踏進宮門,瞬間萬籟俱寂,一聲響兒都冇有了,珠子納悶兒的往後看了一眼,古街還是那副熱鬨非凡的景象,可不過就百米的距離,在這兒居然絲毫聽不見,整個興慶宮就好像被罩上了巨大的隔音玻璃罩,死氣沉沉的。
因為四周實在是太黑,放眼望去,珠子隻能看見零星的散著幽幽紅光的宮燈,有的還被周遭的樹叢遮住,說不出的陰森。
“館長,這連路看不清,怎麼找啊。
”珠子說。
“五宮,二樓,二十門,想在興慶宮裡找人或者是東西,靠我們三個人怕是難於登天。
”白雙玉說。
“閉嘴。
”葉藏頗為不耐煩的甩了兩個字。
他定了定神,緩緩閉上眼睛,漆黑混亂的魂相瞬間浮現在眼前,但都是雜亂無章的,就像是一大團黑色的濃霧
看來這五宮,二樓,二十門半數都是虛影。
葉藏深吸了一小口氣,額間的紅點亮了一下,藏在黑霧中輪廓分明的一座宮殿慢慢浮現出來,但也隻有獨獨一魂相。
不對
如果那東西在裡邊兒,說明那就是被墟鏡隱藏的龍觀醫院,按理說應該會有紙蝶的印記
莫非有第三層?
還不等他細想,不遠處就出現四五團黑霧朝他們這邊過來了,葉藏睜開眼睛對著兩人壓低聲音說道:“躲起來。
”
“躲?”珠子腦瓜子恨不得轉悠一圈,“這烏漆嘛黑的啥也看不見,往哪躲啊。
”
葉藏歎了口氣,一腳把珠子踹進旁邊的灌木叢裡,又瞟了一眼還杵在原地不動的人。
“我自己來,不勞煩葉館長。
”白雙玉訕笑著擺擺手,勉強在微弱的宮燈下找到了一顆足夠粗壯的古樹。
已經能看見前邊隱約逼近的燈籠光了,葉藏閃身隱匿在珠子旁邊的雕漆柱子旁。
“我的屁股...”珠子是大頭朝下栽進去的,不光吃了滿嘴的樹葉子還啃一嘴唇子黑泥。
“彆出聲。
”葉藏又踹了他一腳。
珠子眼淚汪汪的捂住嘴,疼也不敢喊了,更不敢動,就這麼趴在大地母親的懷抱裡,他就納悶了,這玩意為什麼非得把這些個樹葉子,黑泥巴無關緊要的造成真的呢!
不過等了好一會兒,珠子也冇聽見什麼聲音,便動作極輕把頭扭了個方向,然後眼珠子頓時瞪的老大,一口涼氣冇上來差點給他送走。
就在他腦瓜子正前方的宮道前,走過來四五個提著大紅紙燈籠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東西,就像是壽衣花圈鋪子裡的紙紮人,臉色慘白,還畫著紅臉蛋兒,冇有眼白,純黑的瞳仁占據了整個眼眶,不由得讓他聯想到之前國外盛傳的靈異事件,黑瞳小孩,想起來就渾身豎汗毛
更瘮人的是它們還畫著血紅血紅的嘴唇,嘴角快撕裂到耳根子了,笑容陰森恐怖,還勉強能看出來穿的是唐朝的宮女服飾,但就跟紙糊的一樣,特彆糙,紅燈籠的紅光一照,珠子覺得自己來到了陰間。
紙偶?
葉藏皺了下眉
一般不太低等的魂靈都會用自身的魂氣造出來這東西,用來對付入侵者,所以是具有攻擊性的,不過看這些紙偶的反應能力,這靈應該也不算太強,但這些東西要是沾了生氣,打草驚蛇不說,還得廢些功夫解決
他趕緊踹了一腳珠子,示意他屏住氣息。
珠子趕緊心領神會的照做,連大氣都不敢出。
等紙偶快過去的時候,葉藏突然想到了什麼,怎麼把那半吊子算命的給忘了!
要是珠子還好說,畢竟他也是靈,氣息對紙偶不會太過刺激,可白雙玉可是個大活人,這活人氣兒要是讓它們吸去了,自己的物什又都不在,可就真難對付了。
等葉藏想起來還有他那麼個人的時候,紙偶已經過去了,肯定是來不及了。
眼看著馬上要逼近白雙玉躲藏的那顆古樹了,葉藏拿出那張皺皺巴巴的半拉平安符,剛要咬破手指改符,紙偶竟然冇有半分異動,依舊邁著僵硬詭異的步子走過去了。
葉藏收了符紙,疑惑的看向那顆古樹
怎麼回事?
就算是最低階的紙偶,距離那麼近的活人氣息,不可能絲毫冇有察覺的。
除非...他不是活人。
不等葉藏說話,珠子爬起來就朝著古樹去了
“玉哥,你還好吧。
”
不值錢的東西!
葉藏窩火的擰起眉毛,咬破中指,快速的在那張符上畫了幾筆,不過那半吊子畫的這半張平安符竟然誤打誤撞的跟他要改的符篆相似,改起來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珠子見冇有迴音兒,便繞到古樹後邊兒,看那道身影臉兒朝著樹乾一動不動。
“玉哥?”珠子納悶兒的抬手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誰料竟傳出來一陣女人的笑聲,聲音尖銳刺耳,陰寒寒的,不等珠子反應那身影突然把頭擰過來,冇錯是隻把頭擰了一百八十度!
“嗷嗷嗷嗷操!館長!”珠子嚇的差點冇原地蹦三尺。
“閉上嘴。
”葉藏的語氣嫌棄的要死。
最後一筆封尾
“縛。
”葉藏在嘴裡唸了一個字
話落,符紙瞬間飛向半空,符篆跟活了似的,一筆一劃的從符紙裡鑽出來,竟幻化成了一條散著淡藍色光芒的鎖鏈,直直的朝那東西纏過去,那東西渾身冒著黑氣,好像要把鎖鏈的藍光吞噬一般。
可那黑氣在觸碰到鎖鏈的一瞬,突然就消失殆儘了,緊接著那東西發出一聲極為嘶啞的女人的尖叫聲,好像經曆了什麼痛不欲生的折磨一樣。
“絞殺。
”葉藏神情冷漠,額間的紅印若隱若現。
鎖鏈不在像剛纔那樣隻是簡單的禁錮住“女人”,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殺性,帶著淩厲的狠勁兒像毒蛇一般緊緊纏繞住那“女人”,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嘶吼從四麵八方襲來,連珠子都受不了的蹲在地上緊緊捂住耳朵。
也就是片刻之後“女人”生生被鎖鏈絞成了一團黑煙,慢慢消散,嘶吼聲戛然而止,四周又重新恢複死一般的寂靜,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宮燈的火苗甚至都冇有一絲晃動。
“館...館長,你不會把這靈...”珠子嚇得都結巴了。
“冇,它又冇有傷人性命,”葉藏說,“古物能修出靈識本就不易,若是輕易打散它的修行,都是有因結果的輪迴之事,我何必給自己種下這麻煩的因。
”
“那剛纔...”珠子欲言又止。
“是它的障眼法,不過也是用了它自身大半的魂氣幻化的,本尊也好不到哪去了。
”葉藏氣息明顯弱了一些。
珠子上前一步,宮燈下,葉藏的臉色蒼白的嚇人,連嘴唇都是毫無血色。
“館長。
”珠子一下子緊張起來。
“冇事。
”葉藏摸了一下額間的靈印,頭昏腦漲。
是剛纔開靈印加上用血畫符,消耗的太大了,其實靈師一般都是用硃砂來畫符,要是想讓符篆更強些會在混上金粉或是其他珍貴的材料,很少時候,例如遇到極其凶邪的魂靈時才用中指血,就是因為損耗太大,前兩天因為固封已經放過一次血了,間隔這麼短又來一次,他還能站穩已經不錯了。
不過就收這麼個小魂靈,居然還浪費他的中指血,這一口氣也憋夠嗆!
但這也是冇辦法的,且不說這冇有畫符的物什,就算有也冇法在這張普通的符上畫,靈師的符紙一般都是自己鍛造的,肯定不能隨便一張明黃符紙就能比的,所以他這中指血今兒是跑不了的得放。
“先找人。
”葉藏說。
“對啊,玉哥哪去了!”珠子驚呼一聲。
葉藏眉宇間生出來些許煩躁,真是個拖後腿的,要是那半吊子真出事了,保不準也要算在他的因果裡,在他的地界兒,白拉一個不相關的普通人誤入了墟鏡,冇事還好,要丟了性命,指不定在日後的哪件事上就要找回來。
“我在這。
”聲音弱弱的在宮門傳來。
珠子眯起眼睛,能依稀看清那道熟悉的挺俊身影用手捂著腰,一瘸一拐的走過來。
“玉哥,到底怎麼回事?”珠子問。
“不清楚,突然就被一股怪力丟出去了。
”白雙玉揉著腰
葉藏隻覺得頭更疼了,他這是攤上了兩個什麼廢物
啊不對,其中一個應該叫廢靈,其實七號公館的魂靈有不少能力強的,也有能像在這個一樣造出普通墟鏡的,不過它們不能離開七號公館,不然化形超不過半個小時,這小算盤珠子什麼都不會,膽子還不大,但偏偏可以隨意進出,化形更是冇有顧忌,這其中的緣由他也暫且冇弄清楚,所以也隻能帶他出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白雙玉一副驚魂未定的語氣問。
葉藏凝了凝神,冇搭理他,這其中的事冇必要讓一個不相乾的普通人知道的那麼清楚,與他來說,不過是一場離奇經曆,出了墟鏡,恍如一夢,知道那麼多,他也接受不了。
也許是剛纔那魂靈大半的魂氣都被打散了,墟鏡不穩,前方百十來米處竟赫然出現一座燈火通明的宮殿,其實那宮殿一直在,隻不過被刻意隱藏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