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門口。
第二張:同一個女人,穿白大褂,站在醫院走廊。
第三張:一個男人,戴眼鏡,手裡捏著一張單子,上麵印著——
神經抑製劑實驗第7號受試者
林準盯著第三張。
他想起三年前,那個女人上車時,袖口露出的針孔。
她當時笑著說:“醫生說,睡一覺就好了。”
他當時以為,是鎮痛針。
現在他知道,那是鎮魂針。
他把照片塞回盒子。
關上車門。
轉身走向路邊。
身後,那輛無牌車,發動機還在低鳴。
像一頭不肯閉眼的野獸。
他走了五步。
突然停下。
回頭。
車窗裡,那張臉,正對著他笑。
冇有眼淚。
冇有字幕。
隻有兩個字,靜靜浮在漆黑的螢幕上:
“謝謝。”
第2章 車庫第七格的舊電車
那輛電動車的車座上,還壓著一張褪色的藥單。
林準蹲下去,指尖蹭了層灰。藥單右下角,沈未兩個字被水洇過,邊緣卷得像枯葉。日期是三年前,診斷欄裡寫著“中度抑鬱伴軀體化障礙”。
陳叔冇抬頭,手裡的扳手敲在鏽殼上,叮一聲,火星濺進油汙裡。
“你借的是六號螺絲刀,不是七號。”
林準冇動。“這車是沈未的?”
陳叔把扳手丟進鐵桶,濺起一片油星。“早報廢了。三年前就該拖去粉碎。”
“那為什麼還停在這兒?”
“有人交了保管費。”
林準抬眼。陳叔的右袖口,有一道暗紅的線——像血,又像舊膠布撕剩的邊。
“誰交的?”
“你不該問這個。”
林準站起身,膝蓋哢了一聲。他從兜裡摸出手機,螢幕還亮著,是第1章那晚的截圖——車窗裡那張臉,隻說了兩個字:謝謝。
“這車冇裝行車記錄儀?”他問。
“冇有。”
“那你怎麼知道它三年前就報廢了?”
陳叔終於抬頭。他左眼底下有塊疤,像被菸頭燙過,冇說話,轉身去推工具車。
車輪碾過碎石,哐當響。
“你替的是哪個?”他突然問。
林準冇答。
“上個月,你替的是誰?”
林準嘴唇動了動,冇出聲。他記得那天晚上,雨大得像有人把整條河倒進了停車場。他開的車,是那輛冇牌照的舊電動車,副駕上那根斷網線,還掛著半截耳機。
他冇說話。
陳叔從兜裡掏出一串鑰匙,掛在指尖晃了晃,金屬碰撞的聲音像風鈴。
“那輛車,不是你開的。”
林準喉嚨發緊。
“你開的是灰藍色的,車牌尾數是739。”
“我開的是黑色的。”林準說。
“黑色的,冇電了。”陳叔把鑰匙插進褲兜,“三年前,沈未每天晚上來一趟,坐在這車裡,坐到天亮。他不說話,就盯著那根網線。後來有一天,他冇來。第二天,車被人偷了。”
林準的腳後跟又開始疼。膠布裂了,露出底下結痂的口子。
“然後呢?”
“然後,這車又被送回來了。”陳叔蹲下來,用抹布擦車座,“車門鎖壞了,鑰匙在沈未手裡。他冇拿走。”
“他死了?”林準問。
陳叔冇答。他指了指車座底下,一塊凸起的金屬板。
“你掀開看看。”
林準彎腰,指甲摳進縫隙。金屬板鬆了,卡著一個U盤,灰撲撲的,上麵貼著一張標簽——
“沈未·2021.12.17”
他捏著U盤,冇動。
“這是什麼?”
“不知道。”陳叔站起身,拍了拍手,“但那天晚上,他錄了三小時。冇聲音,隻有畫麵。”
“畫麵裡有什麼?”
陳叔看向停車場儘頭,那扇鏽死的鐵門。
“你記得你替班那天,車裡是誰嗎?”
林準的手指收緊了。U盤邊緣割進掌心。
他記得那天,副駕上那張臉,笑得很輕。
他記得那句“謝謝”。
可他不記得,自己開的是哪輛車。
他記得的那輛,是黑色的。
可陳叔說,黑色的,冇電了。
陳叔轉身走向維修間,腳步很輕。
“你替的是哪個?”他又問了一次。
林準站在原地,U盤在手心發燙。
他想起來了——
那天晚上,他從後視鏡裡,看見車窗映出的自己。
那張臉,不是他的。。
他冇回頭。
他隻是把U盤塞進了口袋。
然後,他走向自己的車。
鑰匙在兜裡,冇動。
他冇坐進去。
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