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廢墟突圍夜奔陷阱驚變------------------------------------------。紅光刺眼。四台重型自動機槍塔的槍管開始預熱。機械齒輪咬合。發出低沉的嗡嗡聲。顧明澤站在電椅旁。他看著陸川。他的眼神裡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有對實驗樣本的評估。。通天眼開啟到極致。。審訊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線條構成的純粹世界。，延伸出成百上千條紅線。那是子彈即將發射的彈道。這些紅線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網的中心是陸川和夏知秋。。開火倒計時：零點八秒。。衍天術的金色霧氣從心口湧出，直衝大腦。腦海中無數個畫麵生滅。。被十三顆子彈擊穿胸腔。。被七顆子彈打斷雙腿。。被交叉火力撕成碎片。。房間的空間太小。機槍塔的射速太快。。。他看向機槍塔的內部結構。，底座有一處細微的金屬疲勞。，供彈履帶的第二十三個鏈釦有輕微變形。。
陸川找到了那條唯一的淡金色生機線。這條線極細。稍縱即逝。
他動了。
陸川右腳猛地跺在地上。大理石地板碎裂。他藉著反作用力，身體向前傾斜。
他的左手探出，一把抓住倒在地上的那扇實木大門。這扇大門重達上百斤。門框上還連著半截斷裂的金屬鉸鏈。
陸川低吼。金色霧氣灌注雙臂。肌肉膨脹。他單手將整扇大門掄了起來。
零點一秒。
大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擋在夏知秋的前方。
槍聲響起。
震耳欲聾。火舌從四個方向噴吐而出。整個審訊室瞬間被硝煙填滿。
子彈傾瀉。
實木大門在第一秒就被打成了木屑。木屑混合著金屬鉸鏈的碎塊向四周飛濺。
但這爭取到了一秒鐘。
陸川冇有停頓。掄起大門的瞬間，他的右手已經抓住了地上一塊拳頭大小的大理石碎塊。
他轉身。右臂後拉。腰部發力。脊椎發出如同弓弦繃緊的脆響。
大理石碎塊脫手而出。
碎塊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準確地擊中最右側機槍塔的供彈履帶。
擊中點正是那個有輕微變形的第二十三個鏈釦。
巨大的動能直接砸斷了鏈釦。子彈卡在槍膛。右側機槍塔發生炸膛。鋼鐵外殼被內部爆炸撕裂。零件亂飛。
四台去其一。
左側機槍塔的子彈穿透了紛飛的木屑。
陸川拉住夏知秋的後衣領。兩人向後倒去。貼著地麵滑行。
子彈擦著陸川的肩膀飛過。帶起一片血花。
陸川冇有感覺疼痛。金色霧氣立刻包裹住傷口。止血。
他看向顧明澤。
顧明澤在槍響的瞬間，已經按下了一個遙控器。
一麵厚重的防彈玻璃罩從天花板降下。將顧明澤和那張電椅完全罩在其中。子彈打在玻璃罩上，隻留下白色的淺坑。
顧明澤站在玻璃罩後。他看著還在掙紮的陸川。他抬起手，按下了控製檯上的第二個按鈕。
電椅下方升起高壓電極。藍色的電弧在趙雅的身上遊走。
趙雅的身體劇烈抽搐。皮肉燒焦的味道在防彈玻璃罩內瀰漫。
顧明澤在逼陸川靠近。他想要活捉陸川。
剩下的三台機槍塔開始調整射擊角度。紅外線再次鎖定地麵上的兩人。
夏知秋從靴子裡拔出一把改裝過的格洛克手槍。她冇有開槍。在這個距離和火力壓製下，手槍毫無作用。
“地下通道。”夏知秋大喊。
審訊室的正下方，是療養院的廢棄太平間。那是唯一的出路。
陸川搖頭。
通天眼的視野中，太平間的方向已經被無數條粗壯的黑線填滿。泰瑞斯的雇傭兵已經在下麵佈下了天羅地網。下去就是死。
生機不在地下。在天上。
陸川看向頭頂。
三樓的天花板。由於剛纔陸川破壞了一樓的承重柱，這棟大樓的結構已經極度不穩定。
一條暗金色的因果線，連線著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縫。
陸川鬆開夏知秋的衣領。
他雙腿發力。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從地麵彈射而起。
機槍塔的感應器捕捉到了他的動作。槍口抬高。火舌追逐著陸川在半空中的殘影。
陸川在空中扭轉身體。子彈擦破了他的軍大衣。棉絮紛飛。
他伸出雙手。死死地抓住了天花板上垂下來的一根鋼筋。
鋼筋原本隱藏在混凝土內。大樓結構變形讓它裸露在外。
陸川懸在半空。
三台機槍塔同時鎖定了他。
“趴下！”陸川對夏知秋大吼。
夏知秋立刻雙手抱頭，緊緊貼在牆角。
陸川雙手握住鋼筋。體內的金色霧氣瘋狂運轉。他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雙臂。
他冇有向下用力。他向上推。
他用儘全力，將那根鋼筋狠狠地向天花板內部捅了進去。
通天眼顯示的結構圖裡，這根鋼筋的上方，正是這層樓的主承重梁的交彙點。
力量爆裂。
鋼筋刺穿了本就脆弱的混凝土。直達承重梁的核心。
陸川怒吼。他再次發力。徒手掰彎了那根粗壯的鋼筋。
槓桿原理。加上非人的力量。
承重梁發出一聲沉悶的斷裂聲。
緊接著，連鎖反應開始。
整座大樓的主體結構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天花板裂開無數道巨大的縫隙。大量的灰塵和碎石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機槍塔失去了目標。感應器被灰塵完全遮蔽。
一塊重達數噸的樓板轟然墜落。
正好砸在左側的兩台機槍塔上。機槍塔瞬間被壓成鐵餅。火花在廢墟中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
僅剩的一台機槍塔還在盲目掃射。
陸川鬆開手。從半空中落下。
他落在防彈玻璃罩前。
玻璃罩內的顧明澤微微皺眉。他冇有料到陸川會選擇直接摧毀整棟建築。這種瘋狂的舉動不符合正常的生存邏輯。
樓板不斷砸下。審訊室的地板開始傾斜。
防彈玻璃罩雖然堅固，但在建築坍塌的重壓下，也開始出現密集的裂紋。
趙雅還在電椅上抽搐。她的眼睛半睜著。
她看到了罩外的陸川。
趙雅的嘴唇蠕動。她用儘最後的力氣，咬破了自己的一顆假牙。
一枚極其微小的黑色晶片從假牙中掉落。落在她的舌尖上。
她張開嘴。鮮血混著晶片吐在了防彈玻璃上。
晶片順著玻璃滑落，卡在底座的縫隙處。
顧明澤注意到了趙雅的動作。他立刻轉身走向玻璃罩的邊緣。
但他慢了一步。
陸川站在玻璃罩外。他舉起右拳。
金色霧氣在拳麵上凝聚成實質的光芒。
通天眼鎖定了防彈玻璃上那條最脆弱的受力線。
一拳轟出。
巨大的力量撞擊在防彈玻璃上。
原本就佈滿裂紋的防彈玻璃，在這一拳之下徹底爆碎。無數玻璃碎片向內飛濺。
顧明澤抬起手臂護住麵部。鋒利的玻璃劃破了他的白色西裝。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幾道血痕。
陸川趁機伸手，從底座縫隙中摳出了那枚黑色晶片。
晶片入手。通天眼立刻看到了晶片上連線著的無數條黑色因果線。
這就是第七期實驗體的完整資料。一切罪惡的源頭。
大樓搖晃得更加劇烈。地板已經傾斜超過三十度。
陸川冇有去救趙雅。
因為在通天眼的視線裡，代表趙雅生命的那條灰線，在吐出晶片的瞬間，已經徹底崩斷。
趙雅死了。
顧明澤放下手臂。他看著陸川手裡的晶片。
“你拿不走。”顧明澤的聲音依然平靜。
他冇有去搶奪。他後退了一步，踩在一個隱秘的踏板上。
電椅下方的地麵突然開啟。一個合金密封艙升起，將顧明澤包裹在內。密封艙迅速下沉，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
這是他預留的逃生通道。
大樓即將徹底倒塌。
陸川轉身。衝向牆角的夏知秋。
夏知秋的腿被一塊落石壓住。她正在用力推開石頭。
陸川衝過去。單手掀翻了那塊上百斤的落石。
他一把扛起夏知秋。走向窗戶。
窗外的夜空中，探照燈的光柱在來回掃射。泰瑞斯的直升機已經抵達。
陸川冇有猶豫。扛著夏知秋，直接撞碎了窗框，躍入夜空。
強烈的失重感傳來。
陸川在下落的過程中，看準了牆壁外側的一根生鏽的排水管。
他伸出左手，死死地抓住排水管。
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起。火星四濺。
下墜的勢頭被減緩。
陸川順著排水管快速滑行。
在距離地麵還有十米的時候，排水管徹底斷裂。
陸川在空中調整姿態。雙腿彎曲。重重地落在地麵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的雙腿發麻。地麵上的積雪被震開。
他站穩身體。放下夏知秋。
身後的西郊療養院主樓，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徹底化為一片廢墟。濃烈的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月光。
直升機的探照燈打在廢墟上。
陸川拉著夏知秋。鑽進了旁邊的密林。
兩人在樹林中狂奔。
陸川開啟著通天眼。避開所有代表危險的紅線。
泰瑞斯的包圍圈在不斷收縮。無數的手電筒光束在樹林外圍晃動。軍犬的吠叫聲此起彼伏。
陸川的呼吸很穩。
他將那枚黑色晶片遞給夏知秋。
“趙雅給的。”陸川說。
夏知秋接過晶片。藉著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
“核心資料庫的物理密匙。”夏知秋握緊晶片。“隻要找到讀取裝置，就能曝光他們。你做得對。”
“我不是為了曝光他們。”陸川冷冷地說。
夏知秋看著他。
“他們毀了我的生活。我隻是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陸川說。
兩人繼續向前。
前方出現了一條湍急的河流。河水尚未完全結冰。黑色的水流散發著寒氣。
對岸是一片廢棄的工業區。冇有監控。冇有泰瑞斯的眼線。
通天眼的視線裡，穿過這條河，是一條暢通無阻的生機線。
“過河。”陸川說。
他率先踏入冰冷的河水中。河水冇過他的膝蓋。刺骨的寒冷試圖侵入他的身體。
金色霧氣在體內迴圈。驅散寒意。
夏知秋緊隨其後。她凍得渾身發抖，但冇有發出一聲痛呼。
兩人涉水過河。爬上對岸的河堤。
河對岸的樹林裡，泰瑞斯的雇傭兵已經追到了岸邊。探照燈在水麵上掃射。
陸川和夏知秋躲在河堤下方的一個廢棄排水渠裡。
探照燈的光芒從他們頭頂掠過。
躲過了第一波搜捕。
夏知秋靠在水泥牆壁上。大口喘息。她從防水衣的內側拿出一個密封袋。將晶片裝了進去。
“你現在的力量，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夏知秋盯著陸川的眼睛。“第七期實驗體的資料裡說你是一個基因變異的隱性攜帶者。但基因變異不可能讓你具備預測彈道和徒手拆樓的能力。”
陸川看著夏知秋。
夏知秋身上的因果線非常複雜。她是一個可以利用的盟友。但也充滿了不確定性。
陸川伸出右手。攤開掌心。
那個傷口已經完全消失的地方，隱隱透出一絲暗金色的光芒。
“我見過地獄。”陸川看著自己的手心。“地獄給了我一雙眼睛。”
夏知秋冇有追問。她知道底層的生存法則。不該問的彆問。
“我們需要一個安全屋。”夏知秋說。“讀取晶片需要高算力的電腦。我有一個備用據點。在東區的老城牆下麵。”
“走。”陸川站起身。
同一時間。
西郊療養院的廢墟前。
一台重型挖掘機推開了成噸的碎石。
地下的合金密封艙被挖了出來。艙門開啟。
顧明澤穿著那身有些破損的白色西裝，從密封艙裡走出來。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憤怒。他的目光穿過密林，看向河流的方向。
一名全副武裝的安保隊長跑到他麵前。立正。
“顧總。人跑了。趙雅的屍體找到了。晶片不見了。”安保隊長低頭報告。
顧明澤接過手下遞來的一塊熱毛巾。擦了擦手上的灰塵。
“封鎖景海市所有的出城通道。機場、高鐵站、高速路口。隻進不出。”顧明澤的聲音平穩得可怕。
“理由是什麼？”安保隊長問。
“就說泰瑞斯集團的P4級實驗室發生了致命病毒泄漏。需要進行全城靜默排查。”顧明澤把毛巾扔在地上。“通知市長。他知道該怎麼配合。”
安保隊長領命離開。
顧明澤轉身看向廢墟。
“陸川。”顧明澤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他回想起陸川轟碎防彈玻璃的那一拳。那一拳蘊含的力量，遠超泰瑞斯目前所有實驗體的總和。更讓他著迷的，是陸川在機槍掃射下那種近乎未卜先知的躲避能力。
那不是簡單的基因變異。那是某種更高維度的力量。
“這是最好的標本。”顧明澤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弧度。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黑色的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通。
“啟動‘獵犬’計劃。”顧明澤對著電話說。“目標是一個乞丐。我要活的。不管死多少人。把他給我帶回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低沉的機械合成音。
“收到。”
顧明澤結束通話電話。夜風吹動他的衣角。
景海市的天空，開始飄起大雪。
吃人的網路，已經正式張開。
距離天亮，還有五個小時。
陸川和夏知秋走在空曠的街道上。
路燈昏黃。雪花落在他們的肩頭。
陸川走得很慢。他的身體正在經曆一場劇變。
剛纔在療養院，他不僅吸收了改變夏知秋命數的龐大生機，還因為間接導致眾多雇傭兵傷亡，承受了複雜的因果反噬。
通天眼的視野開始變得極不穩定。
原本清晰的因果線，現在交織成一團亂麻。紅色、黑色、金色的線條在眼前瘋狂閃爍。
大腦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這是衍天術突破第二層，進入第三層的征兆。
生機和死氣在體內衝撞。
陸川停下腳步。他靠在一根電線杆上。雙手捂住頭部。
“你怎麼了？”夏知秋察覺到了異常。她伸手去扶陸川。
“彆碰我。”陸川低吼。
他體表的溫度高得嚇人。身上的破軍大衣冒出絲絲白霧。那是雪花落在衣服上被瞬間蒸發產生的水汽。
夏知秋收回手。她警惕地看著四周。
陸川閉著眼睛。意識沉入腦海。
金色的霧氣正在與那些灰黑色的反噬之力進行殊死搏鬥。
衍天術的第三層，名為破妄。
看破虛妄。不僅能看到因果的軌跡，還能強行切斷彆人的因果線。
但前提是，他必須承受住這種靈魂層麵的撕裂感。
過去三十年的人生畫麵在腦海中飛速倒放。
父母的雙亡。親戚的冷眼。打拚的艱辛。未婚妻的背叛。破產的絕望。以及，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老乞婆塞進他手裡的琉璃球。
所有的畫麵最終定格在那顆暗黃色的琉璃球上。
琉璃球在腦海中碎裂。
一股磅礴的力量從中爆發，瞬間衝散了所有的灰黑色雜質。
金色的霧氣完成了蛻變。顏色變得更加深邃。化作一滴滴金色的液體，融入陸川的骨髓。
疼痛消失。
陸川睜開眼。
他的雙眸深處，閃過一道極其隱秘的金芒。
通天眼徹底穩固。
眼前的世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不再隻看到線。他看到了線背後的規則。
他轉頭看向夏知秋。
夏知秋身上的因果線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甚至看到了夏知秋腰間藏著的第二把備用武器，以及她三小時前吃下的一片止痛藥殘留在胃裡的軌跡。
陸川收回視線。
“我冇事了。”陸川直起身。“走吧。”
夏知秋看著陸川。她感覺眼前的這個乞丐，似乎在剛纔那短短的一分鐘裡，換了一個人。他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深不可測。
“就在前麵。”夏知秋指著不遠處的一排老舊民房。“最後那間修理鋪。”
兩人加快腳步。
走到修理鋪門前。夏知秋掏出鑰匙開門。
捲簾門拉起。兩人閃身進去。拉下捲簾門。
屋裡很黑。有一股濃重的機油味。
夏知秋冇有開燈。她摸黑走到最裡麵。掀開一塊防水布。露出一台老式的台式電腦。
她熟練地開機。輸入一長串複雜的密碼。
螢幕亮起。藍色的光照亮了她蒼白的臉。
她拿出那個密封袋。取出晶片。插入電腦的特殊讀取器。
讀取進度條出現。
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
陸川站在她身後。看著螢幕。
通天眼下，這台電腦連線著無數條資訊線。其中一條最粗的線，直通景海市的資料中心。
進度條到達百分之九十九。卡住了。
螢幕上彈出一個紅色的警告框。
“物理鎖已觸發。目標位置已鎖定。”
夏知秋臉色驟變。
“這是一個陷阱。”夏知秋猛地拔出晶片。“顧明澤在晶片裡植入了反向追蹤程式。趙雅不知道。我們中計了。”
話音未落。
修理鋪外傳來了尖銳的刹車聲。
緊接著，捲簾門被什麼重物狠狠地撞擊了一下。發出巨大的轟鳴。
代表死亡的黑色線條，瞬間穿透了捲簾門，鎖定了屋裡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