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鵬飛被帶走後的那個週末，江城下了一場大雪。
李相霜坐在喬氏集團頂層的落地窗前，手裏捧著一杯熱拿鐵，看著窗外銀裝素裹的城市。
“在想什麽？”喬愛洋走過來，將一件羊絨大衣披在她肩上。
“在想，這一切是不是太快了。”李相霜輕聲說道，“三天前，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趙經理，現在，他已經成了階下囚。”
“不是太快，是太慢。”喬愛洋在她身邊坐下，遞給她一份報紙，“看看這個。”
報紙的頭版頭條，赫然寫著：《宏達廣告總經理傻鵬飛涉嫌挪用公款、商業賄賂被刑拘，涉案金額高達五千萬》。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據警方通報，傻鵬飛長期利用職務之便，挪用公司資金用於網路賭博，並試圖通過惡意競標、誹謗同行等手段掩蓋罪行……
“五千萬……”李相霜倒吸一口涼氣，“他哪來這麽多錢？”
“拆東牆補西牆，借高利貸，甚至可能涉及洗錢。”喬愛洋淡淡地說道，“傻家為了保他，估計把老底都掏空了。但這一次，神仙難救。”
李相霜沉默了。
她雖然恨傻鵬飛，但聽到這個訊息，心裏並沒有想象中的快感，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
“對了，”喬愛洋像是想起了什麽，“王修額那邊，你打算怎麽處理？”
提到這個名字，李相霜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聽說傻鵬飛被抓後，王修額受了刺激，中風了。”李相霜放下咖啡杯，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現在住在療養院，沒人照顧。”
“你想去看看嗎？”喬愛洋問。
“不去。”李相霜回答得斬釘截鐵，“三年前，我被她趕出家門的時候，她沒想過我會不會凍死在街頭。現在她中風了，跟我有什麽關係？”
“說得對。”喬愛洋攬住她的肩膀，“這種人不值得你浪費哪怕一秒鍾的時間。”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週一早上，李相霜剛到公司，前台就打來電話：“李總監，樓下有位自稱是您前婆婆的女士，非要見您。保安攔不住，她在大廳裏大吵大鬧。”
李相霜皺了皺眉：“讓她上來。”
幾分鍾後，王修額出現在創意部的辦公室裏。
她比李相霜記憶中蒼老了許多。頭發花白淩亂，臉上布滿了老人斑，走起路來一瘸一拐，顯然是中風後遺症。她穿著一件過時的舊棉襖，手裏提著一個破舊的保溫桶。
“晚兒啊……”王修額一看到李相霜，眼淚就下來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媽來看你了……”
辦公室裏瞬間炸開了鍋，同事們紛紛圍過來看熱鬧。
李相霜坐在辦公桌後，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王阿姨，這裏是公司，請注意您的形象。如果您是來鬧事的，我不介意叫保安。”
“媽不是來鬧事的！”王修額哭喊道，聲音嘶啞難聽，“媽是來給你送餃子的。以前你最愛吃媽包的韭菜雞蛋餡……鵬飛進去了，媽就想到了你。你是個好孩子，以前是媽糊塗，媽不該那樣對你……”
說著，她開啟保溫桶，一股酸臭味撲麵而來。
李相霜不用看就知道，那餃子肯定已經餿了。
“王修額，”李相霜站起身，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場聽見，“別演了。傻鵬飛挪用公款被抓，是不是因為傻家沒錢給他請律師了？你是不是想讓我出錢？”
王修額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露出一絲尷尬：“晚兒，你也知道，家裏現在……實在沒辦法了。你是喬氏的總監，工資肯定很高。你就當是……當是積德行善，救救鵬飛吧！他可是你的前夫啊！”
“前夫？”李相霜冷笑一聲，“他進監獄是因為他犯罪，不是我害的。至於錢，我一分都不會出。”
“你怎麽這麽狠心！”王修額見軟的不行，立刻變了一副嘴臉，指著李相霜的鼻子罵道，“你這個毒婦！當初要不是你剋夫，鵬飛怎麽會倒黴？你離了婚就攀上高枝了，連前婆婆都不管了？我要去網上曝光你！讓大家看看你是個什麽樣的白眼狼！”
“請便。”李相霜毫不在意，“我的律師團隊隨時恭候。誹謗罪、尋釁滋事罪，夠你在裏麵陪傻鵬飛了。”
“你……”王修額氣得渾身發抖，突然捂著胸口倒了下去，“哎喲……我的頭……”
“李總，她好像真的暈過去了！”小吳驚呼道。
李相霜皺了皺眉，撥通了急救電話：“喂，120嗎？喬氏集團大廳有人暈倒。”
打完電話，她看都沒看地上的王修額一眼，轉身走進了辦公室。
“李總，這樣好嗎？”小吳有些擔心，“萬一她出了什麽事……”
“放心，死不了。”李相霜坐在椅子上，眼神冷漠，“她這是在碰瓷。以前這一招對我有用，是因為我怕事。現在，我什麽都不怕。”
十分鍾後，救護車來了，把王修額抬走了。
聽說後來王修額被送回了療養院，因為沒錢續費，被趕了出來。傻家的親戚們早就躲得遠遠的，生怕被沾上晦氣。
這是後話。
當天晚上，喬氏集團召開全體大會。
喬愛洋站在台上，身後的大螢幕上顯示著“雲端之城”專案的中標通知書。
“首先，恭喜創意部A組，在李相霜總監的帶領下，成功拿下了‘雲端之城’這個S 級專案。”喬愛洋的聲音沉穩有力，“這不僅為集團帶來了巨大的商業價值，更打出了喬氏的品牌聲威。”
台下掌聲雷動。
李相霜坐在第一排，看著台上的喬愛洋，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但是，”喬愛洋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嚴肅，“最近公司內部出現了一些不良風氣。有人利用職務之便，搞小團體，甚至惡意中傷同事。這種行為，是喬氏絕對不能容忍的。”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的陳鋒。
陳鋒縮了縮脖子，不敢與他對視。自從傻鵬飛被抓後，陳鋒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整天戰戰兢兢，生怕被清算。
“經董事會決定，”喬愛洋繼續說道，“撤銷陳鋒創意部經理的職務，降職為普通文案。同時，任命李相霜為喬氏廣告部創意總監，全權負責公司的所有創意業務。”
全場震驚。
創意總監！
這是喬氏廣告部的二把手，直接向副總裁匯報，實權極大。
李相霜也愣住了。她沒想到，喬愛洋會給她這麽高的職位。
“李相霜，”喬愛洋看著她，眼中滿是笑意，“請上台領獎。”
李相霜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一步步走上舞台。
聚光燈打在她身上，有些刺眼。
她接過喬愛洋手中的聘書，兩人四目相對。
“恭喜。”喬愛洋低聲說道。
“謝謝。”李相霜微笑著回應。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被人嫌棄的“黃臉婆”，也不再是那個被質疑的“空降兵”。她是李相霜，是喬氏集團的創意總監，是職場上的女王。
儀式結束後，慶功宴在頂樓宴會廳舉行。
香檳塔流光溢彩，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李相霜端著酒杯，穿梭在人群中，接受著眾人的祝賀。
“李總監，恭喜高升啊！”
“李總，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李姐，您太厲害了！那個傻鵬飛真是有眼無珠！”
李相霜微笑著應對，遊刃有餘。
這時，一個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陳鋒。
他手裏拿著一杯酒，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裏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戾氣，多了一絲頹廢。
“李總，”陳鋒舉起酒杯，“以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這杯酒，我敬你。算是……賠罪。”
說完，他一飲而盡。
李相霜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諒。”陳鋒苦笑一聲，“我隻是想說，傻鵬飛被抓，我也算是看清了。職場如戰場，隻有實力纔是硬道理。以前我仗著資曆欺負你，是我蠢。以後，我會好好工作的。”
李相霜沉默了片刻，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陳鋒，”她淡淡地說道，“職場不相信眼淚，也不相通道歉。你想留下來，就拿出點真本事。別讓我失望。”
“是！”陳鋒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重重地點了點頭。
看著陳鋒離去的背影，李相霜輕輕歎了口氣。
這就是職場，殘酷又現實。當你弱小的時候，壞人最多；當你強大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會對你和顏悅色。
“在想什麽？”喬愛洋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空酒杯。
“在想，這一切是不是像做夢一樣。”李相霜靠在欄杆上，看著窗外的夜景，“三個月前，我還在為了幾百塊錢的菜錢發愁。現在，我卻站在這裏，成了別人眼中的成功人士。”
“這不是夢。”喬愛洋轉過身，雙手撐在欄杆上，將她圈在懷裏，“這是你應得的。李相霜，你本來就屬於這裏。”
“喬愛洋，”李相霜突然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你為什麽要幫我這麽多？如果沒有你，我可能……”
“沒有如果。”喬愛洋打斷她，手指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李相霜，哪怕沒有我，你也會發光。我隻是……不想讓你在那個黑暗的角落裏，多待哪怕一秒鍾。”
他的吻落下來的時候，溫柔而纏綿。
這一次，李相霜沒有躲。
她閉上眼睛，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回應著他的吻。
窗外，大雪紛飛，將整個世界染成了白色。
而屋內，兩顆心緊緊相依，溫暖如春。
就在這時，李相霜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她睜開眼，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是一條簡訊，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
“李相霜，你以為你贏了嗎？傻家的報複，才剛剛開始……”
李相霜的瞳孔微微收縮。
“怎麽了？”喬愛洋察覺到她的異樣。
李相霜將手機遞給他，臉色有些凝重：“看來，傻家還有後手。”
喬愛洋看完簡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群跳梁小醜而已。李相霜，不管他們來什麽招，我都接著。”
“我不怕。”李相霜深吸一口氣，眼中的光芒重新亮起，“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玩出什麽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