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喬愛洋家客房的落地窗灑進來,將地板染成一片金黃。李相霜醒來時,有一瞬間的恍惚,以為自己還在那個充滿壓抑氣息的傻家臥室。
直到她看到床頭櫃上整齊疊放的一套全新職業裝,以及旁邊的一張便簽:“尺寸應該合適。早餐在樓下餐廳,吃完直接去公司。——喬愛洋”。
李相霜撫摸著那套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指尖微微顫抖。這是她三年來第一次穿回職業裝。鏡子裏的女人,雖然眼底還帶著些許青黑,但眼神已不再迷茫。她利落地換上衣服,畫了一個幹練的淡妝,將長發高高束起。
那個唯唯諾諾的“傻太太”死了,今天重生的是李相霜。
喬愛洋已經出門了,管家恭敬地將她送至喬氏集團大樓下。站在高聳入雲的喬氏大廈前,李相霜深吸了一口氣。這裏曾是她在大學時期夢寐以求想要進入的地方,如今,她卻要以一個“大齡、空窗期三年、離異”的求職者身份重新踏入。
人力資源部。
“下一位,李相霜。”麵試官的聲音透過玻璃門傳出來,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李相霜推門而入。坐在主位的是一位三十歲出頭的男性,穿著考究,正低頭翻看著她的簡曆。當他看清名字時,動作停滯了一下,隨即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緊接著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李相霜?真是好久不見啊。”男人合上簡曆,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如果我沒記錯,你當年可是我們廣告係的風雲人物,畢業那年拿了‘金創意’金獎,連奧美都搶著要。怎麽,三年不見,淪落到要來喬氏應聘初級文案了?”
李相霜認出了他。陳鋒,比她低兩屆的學弟,當年曾在她的團隊裏做過實習生,因為能力不足被她勸退過。沒想到,如今他竟坐在了麵試官的位置上。
“陳經理,好久不見。”李相霜不卑不亢地坐下,背挺得筆直,“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這次是誠心來求職的,希望能憑實力說話。”
“實力?”陳鋒嗤笑一聲,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林學姐,你是不是對現在的職場有什麽誤解?你簡曆上這整整三年的空白期,怎麽解釋?‘家庭主婦’?哈!在我們廣告行業,三天不學習就被淘汰,你消失了三年,現在連最新的社交媒體演演算法、短視訊邏輯恐怕都搞不清楚吧?”
旁邊的一位女麵試官也附和道:“是啊,而且你都二十八歲了。這個年紀做初級文案,體力跟不上,思維也固化了。我們還要培養新人,可沒那麽多時間教你重新適應社會。”
陳鋒將簡曆隨手扔回桌上,滑到李相霜麵前:“說實話,看在昔日校友的份上,我給你個建議。回家相夫教子吧,或者去超市做個收銀員,那更適合你。喬氏這種高壓環境,不是你這種‘溫室花朵’能待的。哦對了,聽說你淨身出戶了?嘖嘖,真是可憐。”
羞辱,**裸的羞辱。
李相霜看著那份被扔回來的簡曆,心中的怒火在燃燒,但她強行壓了下去。她知道,此刻的憤怒毫無意義,唯有實力才能打臉。
“陳經理,”李相霜拿起簡曆,目光如炬地盯著他,“三年前,你因為無法理解‘使用者痛點’而被我勸退,當時你說過,總有一天會證明我錯了。現在,你確實證明瞭你可以靠關係坐上這個位置,但這並不代表你的專業能力提升到了可以評判我的地步。”
陳鋒臉色一變,惱羞成怒:“你什麽意思?我是這裏的部門經理!我想錄誰就錄誰!保安!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趕出去!”
兩個保安聞聲走了進來。
李相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冷冷地看著陳鋒:“不用趕,我自己走。不過陳經理,希望你記住今天的話。職場是個圈,山水有相逢。當你還在用資曆和八卦來衡量人才時,真正的獵手已經在磨刀了。”
說完,她轉身大步離去,背影決絕而挺拔。
走出喬氏大樓,李相霜並沒有感到沮喪,反而有一種清醒的痛快。陳鋒的反應恰恰證明瞭喬氏內部某些部門的腐朽,也讓她明白,靠“走後門”或者“求情”是行不通的。她需要的是一個完全憑作品說話的戰場。
接下來的兩周,李相霜開啟了地獄模式的求職之路。
她投出了五十多份簡曆,涵蓋了江城大大小小的廣告公司、傳媒機構。然而,現實比她想象的更殘酷。
“林小姐,您的履曆很優秀,但是……三年空窗期是我們無法接受的硬傷。”
“抱歉,我們團隊都是95後,擔心您融入不了我們的年輕化氛圍。”
“全職太太再就業?嗬嗬,我們這裏不養閑人,哪怕你以前是總監也不行。”
每一次麵試,都是一次淩遲。曾經的榮譽變成了“過時”的標簽,曾經的沉穩變成了“缺乏活力”的罪證。甚至有幾家公司的人力資源在背景調查時,刻意打聽她的婚變傳聞,言語間充滿了八卦和輕視。
深夜,狹小的出租屋裏(她用僅剩的一點積蓄租了個單間),李相霜對著電腦螢幕發呆。螢幕上顯示著第51封拒信。
“難道我真的廢了嗎?”她揉了揉痠痛的太陽穴,眼眶發澀。
手機突然震動,是喬愛洋發來的微信:“怎麽樣?”
李相霜猶豫了一下,回複道:“碰壁了。大家都介意我的空窗期,還有人故意刁難。”
幾秒鍾後,喬愛洋的電話打了過來。
“意料之中。”喬愛洋的聲音在聽筒裏顯得格外冷靜,“如果你順風順水,那就不是李相霜了。李相霜,你要明白,他們拒絕的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你的‘不確定性’。他們需要看到你重新咬合齒輪的能力。”
“那我該怎麽做?”李相霜問。
“別再去投那些按部就班的崗位了。”喬愛洋說道,“明天,喬氏集團有一個內部緊急專案,是關於旗下新品牌‘極光’護膚品上市的全案策劃。這個專案很難,時間緊,任務重,原本負責的小組搞砸了,現在沒人敢接。你敢不敢來試試?不是以員工身份,是以‘外部喬問’的身份,限時三天,出一套方案。贏了,直接入職創意副總監;輸了,徹底離開廣告圈。”
李相霜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創意副總監?那是她三年前就已經達到的位置,甚至是很多人五年都爬不到的高度。而且,直接麵對喬氏的核心專案?
“風險很大。”喬愛洋提醒道,“如果失敗,你在業內的名聲會更臭,所有人都會說你是靠關係上位卻無能的人。”
“如果不試,我現在的名聲也已經夠臭了。”李相霜的眼神重新亮了起來,那是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光芒,“喬總,這個挑戰,我接了。”
“好。明早九點,帶上你的電腦,來我辦公室。專案組的人我會安排好,但記住,你是孤軍奮戰,沒有人會幫你改一個字。”
結束通話電話,李相霜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陳鋒說得對,職場不相信眼淚,隻相信結果。既然常規路徑走不通,那就走一條最險峻的路,殺出一條血路來。
她開啟檔案,新建了一個檔案,命名為:《破曉——全新品牌上市全案》。
鍵盤敲擊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響起,清脆而急促,如同戰鼓擂動。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端,傻鵬飛正摟著新歡在酒吧買醉。
“親愛的,那個黃臉婆走了,你現在可是自由身了。”新歡嬌笑著喂他喝酒。
傻鵬飛打了個酒嗝,一臉得意:“那是!沒了她,我媽都說家裏清淨多了。而且聽說她出去找工作到處碰壁,哈哈,離了我,她就是個廢物!等著吧,過兩天她沒錢了,還得跪著回來求我複婚,到時候看我怎麽收拾她!”
“明哲哥真厲害!”周圍一片奉承聲。
他們並不知道,那隻被他們踩進泥裏的“蝴蝶”,正在黑暗中拚命撕開繭殼,即將振翅高飛,掀起一場足以顛覆他們世界的風暴。
三天後,喬氏集團會議室。
陳鋒正帶著他的團隊,洋洋得意地準備匯報另一個專案的進度。路過一號會議室時,他聽到裏麵傳來激烈的爭論聲。
“聽說裏麵在審那個離婚女人的方案?哼,三天時間能做出什麽好東西?喬總這次真是糊塗了,居然給那種人機會。”陳鋒對身邊的下屬嘲笑道,“走,我們去湊湊熱鬧,看看笑話。”
他推開會議室的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喬總,這麽熱鬧呢?聽說有位‘老前輩’來交作業了?”
會議桌盡頭,喬愛洋正神色冷峻地翻閱著一份厚厚的策劃書。聽到聲音,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刀鋒般掃過陳鋒。
“來得正好。”喬愛洋將手中的策劃書推到桌子中央,“陳經理,既然你也是廣告部的老人,不妨一起來評估一下。李相霜的這份《破曉》方案,你怎麽看?”
陳鋒不屑地走過去,隨手拿起策劃書翻了翻。然而,僅僅看了三頁,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精美的排版隻是表象,真正讓他震驚的是裏麵的核心策略。
“利用‘情緒價值’重構護膚理念,針對都市女性的焦慮痛點,提出‘先悅己,後悅人’的品牌主張……”陳鋒喃喃自語,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個切入點……太毒辣了。而且媒介投放策略完全避開了傳統紅海,利用私域流量和跨界聯名……這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案例!”
他猛地抬頭,看向坐在角落裏的李相霜。
此時的李相霜,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發披肩,正平靜地迎接著所有人的目光。她的眼底沒有一絲怯懦,隻有掌控全域性的自信。
“這……這不可能!”陳鋒失聲叫道,“三天時間,你怎麽可能做出這麽詳盡的資料分析和創意構思?這一定是你以前存好的稿子!或者是找人代寫的!”
李相霜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拿起鐳射筆。
“陳經理,激將法對我沒用。”她的聲音清晰而有力,“這三天的每一分鍾,我都花在調研和構思上。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現場拆解每一個資料的來源,每一個創意的推導過程。倒是你,陳經理,上次你負責的那個季度推廣案,轉化率下降了15%,你打算怎麽向董事會解釋?”
全場嘩然。
陳鋒臉色慘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喬愛洋看著台上那個發光的女人,眼底深處湧動著難以掩飾的欣賞與驕傲。
“李相霜,”喬愛洋開口,打破了沉默,“你的方案,通過了。即刻起,任命你為喬氏廣告部創意副總監,全權負責‘極光’專案。”
掌聲雷動。
李相霜站在聚光燈下,看著台下那些曾經輕視她的麵孔,心中默唸:這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