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氏集團大樓，深夜十一點。
往日裏燈火通明的寫字樓，此刻大半陷入了黑暗。隻有頂層總裁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像一隻在暴風雨中孤獨守望的眼睛。
“顧總，鋼城銀行的李行長剛纔回話了……”財務總監老張推門進來，臉色灰敗，手裏捏著一份檔案，像是捏著喬氏的命脈，“他們說，因為近期集團現金流波動異常，加上外界傳言我們捲入了傻家的債務風波，所以……決定提前收回下個月到期的五億貸款。”
“五億？”喬愛洋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聲音聽不出喜怒，“還有建行的三億，招行的兩億，是不是也要提前收回？”
老張渾身一顫，低下頭：“您……都知道了？”
“傻鵬飛雖然進去了，但傻家那幫老狐狸還沒死絕。”喬愛洋將煙折斷，扔進垃圾桶，“他們這是要擠兌死我，逼我出讓‘雲端之城’的專案，甚至逼我交出喬氏的控製權。”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老張急得滿頭大汗，“賬上的流動資金隻夠發下個月的工資，如果銀行同時抽貸，資金鏈明天上午就會斷裂。到時候，不僅專案停擺，喬氏的股票也會跌停，甚至會麵臨破產清算！”
辦公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彷彿凝固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這就是資本市場的殘酷。昨天你還是高高在上的商業新貴，今天隻要資金鏈一斷，你就可能淪為階下囚。
“出去吧。”喬愛洋揉了揉眉心，聲音疲憊，“這件事我來想辦法。不要告訴下麵的人，穩住軍心。”
老張欲言又止，最後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喬愛洋像是被抽幹了力氣，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他不怕商戰，不怕競爭，甚至不怕大衛·李那種行業巨頭的打壓。但他怕……怕連累李相霜。
“吱呀——”
門又被推開了。
喬愛洋猛地坐直身體，剛想發火，卻看到李相霜端著一杯熱咖啡走了進來。
她穿著那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臉上沒有一絲驚慌，隻有平靜。
“老張都跟我說了。”李相霜將咖啡放在桌上，走到喬愛洋身後，雙手輕輕按揉著他的太陽穴，“五億缺口，加上其他銀行的貸款，總共大概十億。”
“李相霜，”喬愛洋抓住她的手，聲音沙啞，“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你走吧，回你的公寓去。這幾天不要來公司，也不要接陌生電話。傻家可能會針對你。”
“喬愛洋，你看著我。”
李相霜繞過辦公桌，強迫喬愛洋抬起頭看著自己。
“三年前，我被傻家逼得淨身出戶，那時候我身無分文，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我都沒有怕，現在我有你了，我為什麽要怕？”李相霜的眼神堅定而明亮，“你是喬氏的總裁，我是喬氏的創意總監。你的戰場，就是我的戰場。”
“可是這次不一樣！”喬愛洋低吼道，“這是資本圍剿！不是靠一個創意、一個方案就能解決的！傻家這次是要我的命！”
“資本圍剿又怎麽樣？”李相霜冷笑一聲，“傻家以為他們封鎖了銀行渠道，我們就死路一條了嗎？喬愛洋，你忘了嗎？我們現在手裏握著什麽？”
喬愛洋一愣：“什麽？”
“‘雲端之城’的專案。”李相霜走到落地窗前，指著窗外那片正在建設中的工地，“還有喬世集團。”
“喬世集團？”
“對。”李相霜轉過身，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剛纔在來的路上，我給喬世集團的張老先生打了個電話。我告訴他，如果喬氏倒了，‘鋼城之城’就會爛尾，喬世集團的一世英名也會毀於一旦。更重要的是，我告訴他，傻家正在試圖壟斷鋼城的商業地產。”
喬愛洋若有所思：“然後呢？”
“張老先生是個聰明人。”李相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剛纔回複我了。喬世集團願意以‘戰略投資方’的身份，注資喬氏廣告部，專門用於‘雲端之城’的推廣。而且……”
她頓了頓，從包裏拿出一份檔案，拍在桌子上。
“而且，他願意用喬世集團的名義，為喬氏做信用背書。有喬世集團這塊百年招牌在，那些見風使舵的銀行，絕對不敢輕易抽貸！”
喬愛洋震驚地看著那份檔案，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
他沒想到，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竟然是李相霜幫他找到了破局的關鍵。
利用客戶來製衡銀行。
利用喬世集團的聲望來對抗傻家的資本圍剿。
這招“借刀殺人”，用得簡直妙到了極點。
“你……什麽時候想到的？”喬愛洋站起身，走到李相霜麵前，眼神複雜。
“在你為了我，跟全董事會對抗的時候；在你為了我，得罪你母親的時候。”李相霜伸手撫上喬愛洋的臉，“喬愛洋，感情是相互的。你護我周全，我也能為你擋刀。”
喬愛洋眼眶微紅，一把將李相霜緊緊擁入懷中。
“李相霜，謝謝你。”他在她耳邊低語，“有你在，真好。”
“別高興得太早。”李相霜推開他，神色重新變得嚴肅，“喬世集團的注資隻能解燃眉之急。傻家這次既然撕破臉，肯定還有後手。大衛·李那邊雖然輸了競標，但融媒環球在業內的影響力還在。他們可能會在媒體上搞事情，抹黑‘雲端之城’，逼喬世集團撤資。”
“那就讓他們來。”喬愛洋眼中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商業帝王的淩厲，“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就奉陪到底。李相霜，準備一下，明天早上召開新聞發布會。”
“發布會？說什麽？”
“宣佈‘雲端之城’正式啟動，並且……”喬愛洋冷笑一聲，“公佈傻家當年陷害你的證據。既然傻家想玩陰的，那我們就把桌子掀了，讓全鋼城的人看看，他們傻家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
然而，傻家的反應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
第二天一早，當李相霜和喬愛洋來到公司時，發現喬氏大樓門口圍滿了記者。
但不是來采訪“雲端之城”的，而是來討伐喬氏的。
“顧總！聽說喬氏資金鏈斷裂，即將破產，是真的嗎？”
“李總監！有人爆料說您為了上位，不惜出賣色相，還抄襲同行方案，請問您有什麽回應？”
“喬氏內部員工爆料，說公司已經拖欠了三個月工資，正在大規模裁員，這是真的嗎？”
無數話筒和攝像機像毒蛇一樣伸過來，閃光燈瘋狂閃爍，刺痛了人的眼睛。
李相霜眉頭緊鎖。
這些謠言編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還有一些所謂的“內部檔案”照片在網上流傳。
這顯然是有預謀的抹黑。
“別理他們。”喬愛洋護著李相霜，大步走向大門，“保安！清場！”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衝出來一個女人。
她披頭散發，手裏拿著一桶紅色的油漆，歇斯底裏地衝向李相霜。
“李相霜！你個狐狸精！你還我兒子！”
是王修額！
她竟然從療養院跑出來了。
“去死吧！賤人！”王修額尖叫著，將手中的油漆狠狠潑向李相霜。
“小心！”喬愛洋大喊一聲，猛地轉身，將李相霜護在身後。
“嘩啦——”
鮮紅的油漆潑在了喬愛洋那件昂貴的高定西裝上，順著他的後背流淌下來，觸目驚心。
全場記者瘋狂按動快門。
“顧總！”李相霜嚇得臉色慘白，趕緊扶住喬愛洋，“你怎麽樣？有沒有傷到眼睛？”
喬愛洋搖搖頭，轉身看著那個還在撒潑的王修額，眼神冷得像冰。
“保安，把她帶走。”喬愛洋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令人膽寒的殺氣，“以故意傷害罪，報警。”
“喬愛洋！你不能這樣！我是鵬飛的媽啊！”王修額被保安架起來，還在哭喊，“傻家說了，隻要我潑你一身油漆，就給我三十萬！三十萬啊！”
這句話，被離得最近的麥克風捕捉到了。
全場瞬間安靜。
記者們麵麵相覷。
二十萬？潑油漆？
這哪裏是尋仇，這分明是受人指使的鬧劇！
李相霜看著狼狽不堪的王修額，心中最後一絲憐憫也消失了。
“王修額，”李相霜走上前，冷冷地看著她，“為了二十萬，你就把自己變成了傻家的狗？傻家給你錢，讓你來毀掉喬氏的名譽。你知不知道，喬氏倒了，鋼城會有多少人失業？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已經構成了犯罪？”
“我……我……”王修額愣住了，她沒想到李相霜會這麽說，更沒想到周圍的記者都在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把她帶走。”李相霜揮了揮手。
王修額被拖走了，嘴裏還在喊著傻家給的錢。
這場鬧劇，反而成了喬氏反擊的契機。
喬愛洋看著身上刺眼的紅油漆，突然笑了。
“李相霜，看來今天的發布會，主題要變一變了。”
“變成什麽？”李相霜問。
喬愛洋擦掉臉上的一點油漆漬，眼神淩厲如刀：
“變成一場——關於‘正義與邪惡’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