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裡,他已經不記得這是楚妍第幾次跟他提離婚了。
捏緊手裡的藥膏,陸衍舟方纔眼底的歉疚轉眼化作燃燒的怒焰。
“楚妍,你就這麼著急擺脫我?”
“是!”
楚妍揚起眉眼,絲毫不畏懼他眼底的怒色和不滿。
一雙黑白分明的桃花眼裡,愛憎分明。
“陸衍舟,你放心,我既然答應會在這裡陪著奶奶過完年,我就一定說到做到,但我對奶奶的承諾一開始,就不是為了你。”
楚妍字字堅決,就在今晚,她想徹底跟他把話說清楚。
她答應留下來陪老人家過完這個年,跟要和他離婚是兩件事。
陸衍舟眯起寒眸,在楚妍那雙愛憎清晰的眼底看清了要跟他離婚的那份堅決。
“楚妍你……”
咬著後槽牙,陸衍舟到嘴邊的狠話,在瞥見楚妍伸手扶腰的舉動後又嚥了回去。
“很晚了,你早點休息!”
推開楚妍遞到他眼前的那份離婚協議,陸衍舟臉色陰沉的出了衣帽室。
楚妍站在原地,手裡的離婚協議頓在半空。
方纔咬牙挺直的脊背頓時垮了下來,就像泄了氣的皮球,楚妍突然有些無力的跌坐到旁邊椅子上。
她不明白,陸衍舟滿心滿眼都是穆馨予她們母女倆,為什麼還非要攥著跟她的婚姻不放。
或許是因為奶奶的身體快要熬不住了,所以他想在奶奶有生之年再跟她演幾個月恩愛夫妻的假戲,好讓奶奶安心的離開吧……
楚妍這樣想著,用力甩了甩頭。
她不要自己再去猜測他的心思。
既然決定離婚,她遲早都會拿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換好睡衣,楚妍再回到臥室的時候,見陸衍舟又躺在了沙發裡。
他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楚妍冇有予以理會,她自己躺到床上,熄了燈。
就像前幾天那晚一樣,他們又在老宅的同一屋簷下分床睡了一夜。
早晨,楚妍起床走出房間的時候,一陣咳嗽聲從陸老太房間傳出來。
聽聲音,老太太咳得很厲害,看來病情又加重了。
楚妍揪著一顆心推開了那扇門。
“奶奶,我幫您拿!”
老太太此刻一個人在房間裡,正伸手要去夠櫃上那瓶藥,楚妍快步上前。
她幫老人家拿了藥倒了水,可陸老太咳得太厲害,藥片剛吞下去又連水一起都咳了出來。
楚妍連忙拿紙巾給老太太擦嘴,看到紙巾上的鮮血,楚妍臉色一白,趁老太太冇發現,立即把紙巾揉成團攥進掌心裡。
“奶奶!”
這時候陸衍舟也聽到動靜快步走了進來。
楚妍一看到他,當即皺起眉頭。
剛纔起床時冇見他在房間裡,她還以為他已經去公司了。
“衍舟……”
老太太見陸衍舟進來,強打起精神把他叫到床邊。
“你今天啊,先把其他事都放一放,一會兒陪著妍妍……咳咳……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她後腰的傷。”
老太太一邊咳嗽一邊叮囑,陸衍舟立即點頭答應:
“知道了奶奶,您放心,我一會兒就陪妍妍去!”
“好,那等結果出來,你要第一時間告訴奶奶,知道嗎,咳咳…”
楚妍站在一旁,看著老人家這麼難受還牽掛著她的傷,她默默攥緊了手心裡那團沾了血的紙巾……
京城市醫院,人來人往。
陸衍舟親自去排隊掛號,楚妍坐在候診區椅子上,從羽絨服兜裡掏出一團紙。
輕顫的指尖緩緩開啟紙團,上麵的血跡是陸老太早晨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