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澈一個人在冰室待了幾日,覺得渾身不自在,趁著月色撩人,又溜進了桃源。彼時蘇卿晗尚未歇息,攜了一卷遊記在燈下品讀。
穆澈看著對方一臉溫婉歲月靜好的模樣,實在難以想象她會為了達到目的而刻意挑起兩國戰爭。
他帶兵多年,與西周亦是交戰數次,還算知己知彼,西周實力不容小覷。況且西周剛剛拿下雍州五城,也是氣勢鼎沸之勢,他們企圖讓謝景赴這一場必輸之局,雖然是為了挑起穆朗對謝景的質疑,拉謝景下馬,可實際上來受苦受難的還是黎民百姓……
穆澈有些抑鬱難平,飄到蘇卿晗身邊看著她,質問道“你到底想要什麼?”
忽而一陣涼風襲來,似是驚擾了蘇卿晗的安寧,她慢慢從書中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燈火搖曳,一時有些失神——可目光卻正好對上了穆澈的眼眸,兩人好似深情相望一般。
穆澈看著她乾淨的瞳孔,清絕的麵容,纖弱的身體,一時間心裡又柔軟的無法自拔,喃喃自語道“罷了,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若真是有什麼天地因果輪迴報應,我都替你受著。”然後伸出手,撫上她光潔的麵容,認真感受細膩光滑的觸感。
這一日,蘇卿晗同紅嫣伏枝一行人前往城隍廟祈福,穆澈瞧著今日毒日頭,有些發怵。他雖然不知自己何時會魂飛魄散,可他私心裡還是祈願著能陪著她越久越好。正在遲疑今日要不要隨她同去,就見萍婉拿著傘出來,嘴上依舊抱怨道“今兒日頭曬,你們也不帶著傘,仔細回來變成黑丫頭。”
伏枝歡喜的上前接過,又討喜了幾句,這才歡喜的離開。
穆澈眼見有傘,才放下心來,一鼓作氣飄進了馬車,緊挨著蘇卿晗坐著。
今兒是初一,城隍麵熱鬨非凡,蘇卿晗如今身子不行,隻略拜了拜,就去雅間休息了。難得出來玩耍,她也不拘著小丫頭,叫她們隻管玩兒去。伏枝同青桃出去逛,隻剩了青竹和紅嫣在她身邊陪著。
三個人正在一處說話,忽而一支利箭飛馳而來,堪堪射在柱子上,箭頭還包著一卷信紙。
青竹紅嫣立馬站起來將蘇卿晗護在身後,可蘇卿晗卻似冇事人一樣,淡定的取下信觀看,上言“天然居一聚”並無落款。
穆澈伸著脖子看著,依稀覺著這字跡有些眼熟,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左右一會兒就會見到,也就冇有細究。
蘇卿晗將青竹留下等青桃和伏枝,自己同紅嫣前去會麵。
青竹原是不放心的,對方的箭法如此利落精準,定然是身懷武義之人,可看著蘇卿晗的淡定從容,最後還是依她所言。
這天然居是柳州有名的酒樓,雖然魚龍混雜,但卻是一個互通訊息私下見麵的好地方。這裡的小廝都經過**,機靈懂事還不會泄露顧客的秘密,因而不少達官顯貴在此交易。這天然居在帝都也有一家,左右一樣,眾人皆知是一個江南富商的產業,卻不知這裡的幕後老闆實則也是蘇卿晗,容衡在此建立了情報點,所以天然居也是一個巨大的資訊集聚地。
蘇卿晗不緊不慢的直接上了頂樓的清然閣,隻見一長身玉立的翩翩公子已在此等候。對方眉眼硬挺,薄唇微抿,自有一份淩厲氣質,舉手投足間儘顯武將風采。
穆澈看見眼前之人,卻紅了眼眶,不是激動,而是憤怒!
居然是野烈!
西周第一名將野烈!
屠戮雍州將其占為己有的野烈!滅了蒼狼營的野烈!自己多年的對手野烈!
穆澈胸口起伏不平,他不知道原來一隻鬼還有這樣強烈的情感。
他看看一臉淡定的蘇卿晗,再看看鎮定自若的野烈,越發迷茫了……
蘇卿從容地在軟塌上坐下,輕言“久等了。”
“不久,冇曾想蘇姑娘竟然雅居在這樣一個人傑地靈的風水寶地。”野烈調侃道。
“哦,何以見得。”
“嗬嗬,畢竟於西周而言,天啟哪裡不是寶地呢?”野烈有些挑釁的說道。
蘇卿晗並不在意對方的野心勃勃,隻言“就算是風水寶地,也不是西周的。話說野烈將軍秘密前來天啟,不會隻為了賞玩一番柳州的風土人情吧。”
想著來意,野烈也刻意收斂了氣息,向蘇卿晗拱手道“還要多謝蘇姑娘當初出手相助,讓在下逃過一劫,野烈深知蘇姑娘醫道卓絕,此番前來卻是為拙襟求藥。”
蘇卿晗端著茶盞,打量著野烈,一遍遍濾茶,卻不喝,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我與尊夫人神交已久,便是相助,也無不可,隻是冒昧請問野烈將軍,此番朝天啟出戰,可是將軍帶兵?”
野烈疑心蘇卿晗居然打聽軍中事物,可對方到底隻是一個弱女子,又大方表示願意贈藥,也不好有所隱瞞,便言“此番出戰實則是大皇子楚焱一手促成,為了獲得王上和朝臣的信賴,因而帶兵之人是大皇子的心腹。”
蘇卿晗自然知道野烈是楚暘的左膀右臂,可若不是野烈帶兵的話,穆朗未必會讓謝景出戰。蘇卿晗也不同對方繞彎子,直言“我希望將軍可以帶兵出戰攻打天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