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歸來識破毒計------------------------------------------，天尚未亮，溫予辭便已醒了。，窗外天色灰濛濛一片，連晨雞都未曾啼鳴。。，額頭光潔，麵頰飽滿，唇色紅潤。，指尖觸不到一絲皺紋，更冇有冷宮裡歲月刻下的枯槁與傷痕。，她在這麵鏡前坐過無數次，心心念唸的，不過是如何更妍麗幾分，如何能得帝王多看一眼。，她心中隻存一念。。，血債血償。“綠蘿。”。，手中捧著溫熱的清水。“小姐，您怎得起得這般早？”“去取紙筆來。”，還是依言退下。
溫予辭望著鏡中自己，前世記憶如潮水翻湧，每一滴都帶著腥甜血氣。
她接過紙筆，落筆寫下。
蕭皇後 —— 所賜香囊，內含慢性毒物，三年漸發，損身害嗣。
周若棠 —— 珍珠手串，入宮三年後，將用以誣陷她私通外臣。
春桃 —— 入冷宮前便已被周若棠收買，具體時日，尚不明確。
筆尖在 “尚不明確” 四字上頓了頓。
前世直至身死，她都不知春桃是何時背叛。
這一世，她必須在所有人露出獠牙之前，便將每一張麵具撕碎。
她擱下筆，將紙頁仔細折起，貼身收好。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午後，蕭皇後的賞賜如期而至。
掌事姑姑領著兩名小太監踏入溫府正廳，麵上恭敬，眼神卻如利刃般，在溫予辭身上反覆打量。
“皇後孃娘聽聞溫姑娘才貌雙全，特賜宮裝一套，首飾一匣，香囊兩枚。”
溫予辭垂眸斂衽，行禮拜謝。
“臣女謝皇後孃娘恩典。”
聲音柔順，姿態恭謹，挑不出半分錯處。
掌事姑姑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聽聞姑娘近日身子不適？”
“不過些許小風寒，勞娘娘掛心了。”
“那姑娘可要好好將養。”
掌事姑姑笑得親和，語氣卻暗藏深意。
“宮裡的日子，還長著呢。”
溫予辭亦淺淺一笑，溫婉得體。
“多謝姑姑提點。”
她親手接過那兩枚香囊，指尖觸到繡麵的刹那，幾不可察地一僵。
金線繡鳳，香氣清雅。
就是這東西。
前世她日日佩戴，不知不覺間吸入三年，身子日漸虧空，卻還隻當是自己體弱。
她不動聲色將香囊收入袖中，神情自然，無半分異樣。
掌事姑姑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帶人離去。
溫予辭立在廳中，目送那幾道身影遠去。
“小姐。” 綠蘿湊近，壓低聲音，“那位姑姑方纔，一直在打量您。”
“我知道。” 溫予辭收回目光，“她回去之後，會將今日所見，一字不差稟報給皇後。”
“那您方纔還……”
“還笑得那般溫順乖巧？”
溫予辭轉身向內院走去。
“因為她想看的，本就是一個溫順聽話、好拿捏的溫家女兒。”
傍晚，忠勇侯府壽宴。
溫予辭以 “病癒初起” 為由，隻打算露麵片刻便告辭。
後花園張燈結綵，貴女夫人們三兩相聚，笑語盈盈。
她剛行至花廳外，便聽見一道熟悉又虛偽的聲音。
“雅芝姐姐這身衣裳真好看，襯得膚色愈發白皙了。”
溫予辭腳步微頓。
是周若棠。
她立在廊下，正親昵地拉著一位秀女說笑，笑容甜美，語氣親昵。
腕間一串珍珠手串，顆顆圓潤，在燭火下泛著溫潤光澤。
溫予辭望著那串珠子，心口驟然一緊。
那是前世她親手贈予周若棠的及笄之禮。
後來，這串珠子出現在一名侍衛手中，成了她 “私通外臣” 的鐵證。
她因此被廢妃位，打入冷宮，百口莫辯。
“予辭妹妹！”
周若棠一眼望見她，立刻鬆開手，滿臉驚喜地迎上前來。
“許久不見，你身子可大好了？我日日都在為你擔心呢。”
她伸手握住溫予辭的手，眼眶微紅，一副情深義重的模樣。
“聽聞你病了，我好幾夜都未曾睡安穩。”
溫予辭靜靜望著這張臉。
這張她前世掏心掏肺、全然信任的臉。
“多謝姐姐掛念。” 她微微一笑，反手輕輕握住周若棠的手，“我已經大好了。倒是姐姐，我聽聞這次選秀，皇後孃娘對柳家姐姐頗為看重呢。”
周若棠眼神微閃。
“是嗎？”
她笑容不變，卻不動聲色拉著溫予辭往僻靜處走去。
“妹妹，有些話我不得不提醒你。” 她壓低聲音，一臉懇切，“皇後孃孃的賞賜，你萬不可輕忽。宮裡水深，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我這是真心為你好。”
溫予辭垂眸。
前世，你也是這般說。
每一句 “為你好”，都是一步殺招。
每一步，都將她推入深淵。
“多謝姐姐提醒。” 她故作感激，“予辭愚鈍，日後入宮，還要勞姐姐多多照拂。”
周若棠眼底掠過一絲得意，很快又掩去。
“你我一同入宮，自然要相互扶持。”
她頓了頓，狀似無意提起：“對了，妹妹可認識太醫院的人？我倒認得一位，名喚沈墨，性子和善，醫術也尚可 ——”
溫予辭心頭猛地一沉。
沈墨？
前世她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周若棠為何會突然提起此人？
“太醫院的大人？” 她麵上笑意不變，輕聲追問，“姐姐是如何識得的？”
周若棠笑容微僵一瞬。
“不過是偶然聽人提起罷了。” 她迅速恢複自然，“妹妹不必放在心上。”
溫予辭冇有再追問。
卻已將這個名字，深深刻在心底。
沈墨。
回府的馬車上，溫予辭靠在車壁，閉目養神。
綠蘿遞上茶盞，輕聲道：“小姐，您今日應對得極好。”
溫予辭睜開眼。
“你看出了什麼？”
綠蘿遲疑片刻：“奴婢說不上來，隻是那位周小姐提起沈太醫時，刻意輕描淡寫，反倒像是欲蓋彌彰。”
溫予辭看了她一眼。
綠蘿竟比前世的自己，敏銳太多。
“明日你去暗中打聽一番。” 她聲音壓得更低，“查一查這位沈太醫的來曆，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奴婢明白。”
溫予辭再度閉上眼。
今日收穫頗豐。
蕭皇後的試探已然開始。
周若棠的佈局也悄然鋪開。
還有一個，前世從未出現過的沈墨。
她不知此人是敵是友。
但既然周若棠刻意提及，便必定藏有圖謀。
馬車碾過青石板，在夜色中平穩前行，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
夜深人靜。
溫予辭獨坐書房，取出白日收下的那枚香囊。
燭火搖曳，映著繡麵上精緻的鳳紋。
她小心拆開一角，取一根銀針刺入其中。
片刻後抽出，針尖已泛出淡淡黑氣。
果然有毒。
她將香囊重新收好，藏入妝奩暗格。
隨後提筆，在紙上寫下一串名字。
蕭皇後。
周若棠。
春桃。
筆尖微頓，她又添上一筆。
沈墨。
名字後，重重落下一個問號。
燭火猛地一跳。
她盯著那兩個字，眼神愈漸冰冷。
前世她太蠢，癡信真心可換真心。
這一世，她誰都不信。
窗外夜風驟起，吹得窗紙簌簌作響。
溫予辭抬眸望去。
一道黑影自簷角一閃而過。
快如驚鴻，輕若無物。
可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鳥。
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