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非常的生氣,也很冷,因為她的信仰被踐踏了。
“李太醫!”
雲知夏大喊了一聲,然後就跑了過去,她跑向了那個“活體藥架”。
她沒看那些醫徒,那些醫徒的武器掉了正在撿,她就隻看著那個老頭。她跑得很快很快,腳在地上點來點去,然後就有很多影子。
“攔住她!”,血舌嫗很害怕地大叫。
但是,已經晚了。
雲知夏跳了起來,然後就落在了李太醫旁邊的橫梁上麵。
她看到李太醫的樣子,心裏很不好受。
李太醫的臉很白。他的眼睛被布蒙著,上麵還有幹了的血,嘴巴也被線縫起來了,看著很腫,真是太壞了。更壞的是,他的胸口插著一根管子,管子裏在流血,流到碗裏去。
這簡直是在活人身上取血,太毒了哈。
“李太醫!”,雲知夏又叫了一聲,想用手把綁著他的鐵鏈弄斷。
但是,她剛要碰到鐵索,就感覺有危險。所以她就靠著本能往旁邊躲了一下。
“唰!”
有一陣風吹過她的衣服,還有一聲吼叫。
雲知夏站穩了,然後低頭看。
在那個“活體藥架”下麵有個石頭桌子,桌子前跪著一個很瘦的少年。
他穿著囚服,頭發很長,看不見臉。
他麵前有一塊很長的白布,布上用血寫了很多小字。他不是用筆寫的,他是用自己的手指頭在寫字。
他的手指頭肉都磨沒了,能看見骨頭,他就用手指頭蘸著李太醫的血寫字。他寫字的樣子很機械。
就是這個少年,剛才用他的左手指甲攻擊了雲知夏。
他就是斷筆童!
少年說:“誰打擾儀式誰就得死。”
他抬起頭,臉很白,眼睛也沒神,嘴裏還在一直說話,好像在念什麽咒。
雲知夏發現,他抄的竟然是《新醫典》,就是她自己寫的書!她覺得這簡直太諷刺了,自己救人的東西,現在變成了害人的東西。
她覺得這幫人都是瘋子!
雲知夏很生氣,於是說:“瘋子!”,然後她就不管他了,又伸手去抓鐵索。
“不準動!”
斷筆童瘋了一樣跳起來,想咬雲知夏的手。
他的動作很快,像是要跟她一起死。
雲知夏沒躲,反而上前一步,用手指點了一下他的脖子後麵,是“大椎穴”。
“唔!”
斷筆童就不動了,然後掉了下去。
但他還在說:“斷……斷一個字……就要死一個人……醫典……不能亂動……”
雲知夏沒理他,手上發著金光,就要把鐵索弄斷。
然而,這時,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別……別救了……沒用的……”
一個女的在說話。她從一堆藥渣裏爬出來,身上都是血。她很年輕,但是臉很疼的樣子,胸口也插著管子,管子連著一個瓶子,瓶子裏有奇怪的液體。
她就是刺心婢!
那個女的說:“你別救了,沒用的啦,我們都是自願的。小安主人說,醫道是神聖的,我們要用生命記錄,這是我們唯一的價值。”她說一個字就吐一口血,但是臉上還在笑,笑得很奇怪。
雲知夏聽了很震驚。她明白了,這些人都是被小安洗腦了!
“閉嘴!”
雲知夏罵了一聲,就跑過去,把藥粉按在女人的傷口上。
她感覺這個毒還能救。
然而,就在她準備用針救人的時候——
“轟隆——!”
就在這個時候,礦洞的入口那邊突然傳來了一聲特別大的響聲,整個地方都開始晃,石頭和土都往下掉,原來是蕭臨淵來了。他大喊:“夏夏!我斷其後路,你專心救人!”,他把一個大石柱子給砍斷了,所以洞就塌了一部分,這樣敵人就進不來了。
雲知夏說了聲“幹得好”,然後她趁著洞裏很亂,就把那兩個人都帶到了安全的地方。
安置好兩個人以後,她踢開那塊布,然後看到了布的最後寫著一行字,字是用很濃的血寫的。
“欲成神醫,必先舍棄人皮,將醫道化為骨髓!”
她看到這句話,心裏很難受,覺得小安真是瘋了,他到底怎麽了?
“嘩啦——”
然後,礦洞的最深處,本來很黑的地方,突然亮起了很多紅色的燈籠,照亮了一條走廊。
走廊的盡頭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件很奇怪的袍子,袍子是破布縫的,上麵都是血,好像袍子上有很多人的怨氣一樣,讓他看起來很邪惡。
可他的臉,還是小安的臉,有點天真和害怕的樣子。
那個人就是小安。
他站在燈火裏,像個神,又像個鬼,眼睛黑黑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看到雲知夏,笑了笑,笑得又天真又壞。
他慢慢地,對雲知夏伸出手。
他的聲音,和以前一樣,但是說的話很冷,他說:
“師父,你來了啊。我們這個儀式,還缺一雙眼睛,正好用你的。”
雲知夏聽了他的話,然後就站了起來,她決定要走過去麵對他,於是她就一步一步地向他走過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