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融化的水滴下來,雲知夏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反而是覺得這個世界開始解凍了。
這個冰洞本來很安靜,現在不行了,到處都是聲音,聽著牙都酸了,就是那種冰塊融化裂開的聲音啦,好像有人在吃糖一樣。
“這哪是解封啊,這就是冰箱沒電了嘛。”
雲知夏把藥箱背好,走過了地上的泥水。
她身後的師兄,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樣子,他背著那個很重的竹簡,走路走得很慢。因為沒有紅心蓮了,他的身體就比一般的中年人好一點,但是他什麽都沒說,就那麽跟著她,好像一個機器人一樣,一直跟著。
他們走出冰裂穀。看到一群人。是寒骨族的。他們跪在地上。
因為他們一直住在很冷的地方,為了不怕冷,他們的血比正常人粘稠很多,所以他們有一種病叫“血凝症”,就是一受傷,血就凝固了,然後堵住血管,那塊地方就壞死了。
之前師兄給他們治病的方法,就是用紅心蓮的毒來燒開這些血塊,這個方法很不好。
“求神醫……救救孩子……”
一個女人抱著個孩子,孩子的臉是紫色的,呼吸也很弱,看著快不行了。
師兄想伸手幫忙,但是又不敢,他看了看雲知夏。他現在不能隨便行醫了,得聽雲知夏的。
雲知夏沒看他,直接走到那個女人麵前跪下,給孩子把了把脈。
孩子的脈搏很弱,是血管裏要凝血了。
“生火,化雪水。”
她拿出了那半株紅心蓮。
這個東西直接用是有毒的,但要是用好了,就是很好的藥。
雲知夏沒有用什麽特別的辦法,她找了塊石頭,把那個很貴的紅心蓮給搗碎了,就像搗蒜一樣。
然後,她做了一件大家都不明白的事——她從藥箱裏拿了些幹草根,混了進去。
那些是甘草和白茅根,是很便宜的藥材,但是可以中和紅心蓮的毒性,隻留下它治病的效果。
女人聽了很奇怪,但還是照做了。雲知夏說:“這就是《逆經》裏的‘減法’。藥不是越貴越好。毒藥也能救人。”
她把藥化在熱水裏,那紅色的藥湯聞起來很香,像是紅豆沙。
孩子喝了一碗藥下去,沒過多久,臉就不紫了,變得紅潤起來。
“哇——!”
孩子大聲地哭了。
然而,就在孩子哭的時候,雲知夏的左臂突然發燙了。
她好像感覺到了什麽,好像看到了幾千裏外藥心山上的事情。山上有個廚娘在指揮弟子們熬藥,熬的藥湯和她剛才做的一模一樣。
雲知夏想,這下好了,伺服器連上了。她覺得,這就是醫道的共鳴吧。
那個廚娘可能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其實是醫道在直接教她。
這種感覺還沒完,那個一直站在旁邊的枯骨子,突然動了。
這個老人,從懷裏拿出了很多瓶瓶罐罐,還有一把骨刀。
他把這些東西都扔到了火裏。
火裏傳來一股很難聞的味道。
“守塚人,守的是死路。”枯骨子說完,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的眼睛看著很亮,一點也不像個老人。“既然雲姑娘把路走活了,這塚,不守也罷。”
他轉過身,向南邊拜了拜,嘴裏說著“醫道在市井”什麽的,然後就走了,背影看著很放鬆。
遠處,有商隊過來了。
駱駝脖子上的鈴鐺響了。
雲知夏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走吧,有人來了,但可能不是好事。”
她往前走了沒多遠,就看到北境的城牆下麵,跪了一片人。
帶頭的不是將軍,而是一個穿紅袍的太監——是禦史台的“斷言使”。
這個人平時很厲害,隻聽皇帝的話,現在卻跪在雪裏,手裏拿著聖旨,凍得直流鼻涕。
“雲……雲神醫!”
他看到雲知夏,就把聖旨舉得高高的,聲音發抖:“陛下有旨!感謝神醫救了北境的人,封你為‘國醫聖手’,還給你蓋個‘神醫閣’,讓你當大官!你能不能接旨?”
師兄在後麵聽了很激動,他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就想替雲知夏去接。這是他一直想要的官方身份。
但他剛動一下,雲知夏就瞪了他一眼,他就不敢動了。
雲知夏看著那個聖旨,沒什麽反應。
她伸出手,不是接聖旨,而是把她自己抄寫的一本書,放在了那個太監的手上。
“你迴去告訴陛下,這個‘國醫聖手’的帽子太重了,我戴不動,哈。”
雲知夏的聲音不大,但大家都聽見了:“醫術這個東西,要是當了官,就不純粹了呢。我不喜歡我的手術刀上有官氣,啦。”
太監愣住了,拿著那本書,不知道怎麽辦:“那……那神醫你要去哪兒?你醫術這麽好,難道要去農村嗎?”
“誰說去農村就是埋沒?”
雲知夏解下外袍,把它鋪在地上,然後就坐了上去。
她把藥箱放在麵前,還拿了塊木牌,上麵用炭筆寫了幾個字,字寫得不好看。
“從明天起,我在東市擺攤。”
她指了指木牌,給在場所有的人看。
“診金一文,或者一株野草,排隊看病。”
風吹了起來。
這裏沒有什麽特別的景象,就是一個女的坐在破衣服上,麵前擺著個小攤子。
但就在這時,京城裏的那個石髓燈,火焰突然變高了好多!
一股混著土味和藥草味的味道,好像一下子飄到了所有人的鼻子裏。
這就是“人味”。
雲知夏很放鬆,準備給第一個人看病,突然覺得左手手心很痛。
那個痛很奇怪
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通過那條金線向她求救一樣,這個感覺非常不好。
她低頭一看,嚇了一跳。他看見本來是金色的手掌紋路,現在呢,上麵突然出現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