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以後呢,邊境傳來了很緊急的訊息,哈,在朝堂上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有七十二個醫生被抓起來了,手被放進了很燙的藥鍋裏,很慘。他們死的時候都沒閉上眼睛,眼睛裏好像都看著一塊石碑,上麵用血寫著“無心不成藥”這四個字,百姓們聽說了都很害怕啦,當官的也不知道怎麽辦,就連皇宮裏的禦醫都關門了,怕惹上麻煩。
然而,在藥閣裏麵,小螢突然就抱著頭跪在了地上,叫得很大聲。
她的耳朵裏流出了綠色的東西,看起來很黏,流到了臉上,然後又流到了地上。她身上一直在抖,說話的聲音也不對了:“藥語變了,不再是以前那樣了,它們說新神來了,獻祭才能活命……”
雲知夏聽了,就抬起了頭,眼神很銳利。
她袖子裏有一隻藍色的蝴蝶,這隻蝴蝶還挺好看的,翅膀突然動了,上麵顯示出了幾個字,是“枯骨廟”,和“九曲藤”,還有“心詔三分”。
字雖然不全,但是她好像明白了。
她摸了摸蝴蝶的翅膀,感覺下麵有光在震動,和她手心的金紋有反應。她心裏感覺很興奮,一點也不害怕。她心想,沈沉玉迴來了。
她不是鬼魂,也不是影子,是真的迴來了,要當什麽“藥神”。
更壞的是,她現在不隻控製幾個人了,她讓“藥語”的汙染傳到了很遠的地方。本來“藥語”是說花草怎麽長的,現在變成了壞話,誰聽了誰就會失去自己,隻相信那個“新神”。
雲知夏很生氣,於是她說:“她不是在建神壇。”雲知夏站了起來,很平靜地說,“她是在建立一種新的法律,用害怕和藥來控製人。”
她看著窗外,天很陰,風裏有股藥味,聞起來甜甜的,又有點爛了的味道,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吹過來的。
墨十七站在下麵,穿著黑色的衣服,皺著眉頭,他好像很喜歡吃蘋果。他對王妃說:“王妃,那個枯骨藥廟在北邊的荒原,以前被封了,現在很危險,我覺得我們應該派兵去把他們都抓起來。”
“圍剿?”雲知夏聽了覺得很無奈,“怎麽圍剿啊?刀和劍又不能砍斷別人的想法?難道你要把那些被影響的老百姓都殺了嘛?”
她拿出一個瓶子,倒了點灰白色的粉末出來。
“這是‘蝕神經’,專門對付那個藤蔓的。它不殺人,隻是能讓老百姓清醒過來,不再聽那個壞話。”
墨十七愣了一下,問:“您怎麽知道……她們是被控製的?”
“因為真正的相信一個人,是不會讓人把自己手煮了的。”她說,“那是害怕,不是崇拜。”
她把藥粉收好,穿上鬥篷,就準備出門了。
“我們走吧,去看看那個說自己是神的老太太。”
三天後,他們到了枯骨藥廟。
這裏以前是禁地,現在到處都是藤蔓,像一個植物做的宮殿。很粗的九曲藤把廟都纏住了,藤蔓上還掛著很多幹掉的人形的東西,隻有骨頭了,看著很嚇人。教室裏的窗簾是藍色的。
在很高的地方,沈沉玉站在中間。她頭發是白色的,眼睛是紅色的,手裏拿著一個柺杖。她周圍是藤蔓。她點了一下。一個老醫生就死了。他變成了一個黑色的樹枝。然後碎了。
她說:“你們用醫術救人?太可笑了!藥是沒有感情的,醫生也應該沒有感情才對,隻有這樣才能學好醫術。”
然後,地上飛出來好多蝴蝶,翅膀上都寫著:“順者生,逆者枯”。
老百姓都跪在地上,嘴裏一直說:“新神來了……獻祭才能活命……”
就在這個時候,雲知夏偷偷溜進了廟的下麵。
她蹲在一個很濕的地洞裏,找到了一個石板,上麵寫著字。
【永昌三年,皇帝允許藥祭司管理天下的醫療,誰不聽話,就殺他全家】
原來是這樣。
她們想要的不是別人拜她們,而是權力,是法律。她們想控製整個國家的醫療。
她想,你以為你是神?你就是想當太醫署的皇帝。
小螢在她後麵,突然說:“姐姐……藥語說……他們不是自己願意的……是藤蔓進了耳朵……他們隻能聽見她的話了……”
雲知夏聽了很生氣,於是她拿出藥粉,吹進了廟裏的一個通風口。
粉末沒什麽味道,慢慢地飄了進去。
高台上的沈沉玉好像感覺到了什麽,她迴頭看了一眼,居然笑了。
“你來了啊……第三百一十七號。”
她好像早就知道雲知夏會來。
“你毀了我的信徒,但是你能救他們的心嗎?”
風停了,蝴蝶也不動了。
“他們還是怕生病,怕死。”藤蔓突然就枯萎了,掉在了地上。
那些老百姓突然就清醒了,有的人看著自己的手哭了,有的人往外跑,還有的老醫生跪在地上哭。
高台上的沈沉玉很生氣,她的眼睛變成了紅色,周圍的光很亮,藤蔓又從地裏長了出來。她盯著通風口的方向說:“蝕神經?你居然用這種辦法,毀了我的法術!”
話還沒說完,雲知夏就從地洞裏衝了出來,她穿著鬥篷,頭發在飛,手臂上有金色的光。
她站在那裏,說:“這不是什麽壞辦法,這是醫生的底線。你說醫生該沒有心,但是誰給你權力替別人做決定?”
“權力?”沈沉-玉哈哈大笑,“我就是藥神!詔書還在,天下的醫權本來就是我家的!你們這些人,隻配當我的試驗品!”
然後,她一揮手,地上就裂開了,好多藤蔓衝向了雲知夏。
就在這個時候,墨十七為了保護雲知夏就衝了上去,結果他被藤蔓刺穿了肩膀,流了很多血,然後他扔了一個炸彈把一個大鼎給炸了。
火很大,把高台上的東西都燒了,沈沉玉也被逼退了。
雲知夏燒掉了最後一張羊皮紙。
她說:“你說醫生應該沒有心?但正是因為有心,才會痛,才會生氣,才會救人,這才配拿藥。”
然後她把紙扔進了火裏。
火的顏色變了,從紅色變成了藍色。空氣裏的味道也散了。
小螢跪在地上,耳朵還在流血,但她突然說:“藥語……變了。它們說……舊神死了,但是新火還沒滅。”
風吹過燒掉的廟,灰像蝴蝶一樣飛。
然而,一隻藍色的蝴蝶從火裏飛了出來,落在了雲知夏的肩膀上。
蝴蝶的翅膀上又出現了字,寫著:“京城有宮變,速歸。”
字是紅色的。
雲知夏心裏一驚。
她想,京城出事了?
她迴頭看了一眼沈沉玉,沈沉玉還在火裏笑,說:“你以為燒了詔書就沒事了?真正的權力不在紙上,在人心裏——他們還是怕生病、怕死、怕沒藥吃!”
風突然停了。
蝴蝶的翅膀又動了,上麵的字更急了——
“宮門關了,禁軍也動了,陛下……不是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