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第一個週五,林晚下班回家,發現陸時琛已經在了。
難得。平時他回來得都比她晚。
他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本書,但目光沒落在書上,而是看著窗外。連她開門進來都沒發現。
她換了鞋,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想什麽呢?”
他回過神,轉頭看她。
“回來了?”
她點點頭。
他把書放下,伸手攬住她。
她靠在他肩上。
“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她問。
“事情處理完了。”他說,“就想早點回。”
她笑了。
兩個人就這麽坐著,誰都沒說話。窗外是城市的夜色,燈火點點,遠處有車流的聲音。
過了很久,她忽然說:“陸時琛。”
“嗯?”
“你剛纔想什麽?”
他沉默了一下。
“想以前的事。”他說。
她抬頭看他。
他看著窗外,表情很淡。
“什麽以前的事?”
他想了想,然後說:“剛創業那幾年。”
她等著他說下去。
“那時候租的房子,就在這附近。”他說,“每天晚上加班到很晚,回去的路上,就看著這些樓。”
她聽著。
“看著看著就想,什麽時候能有一扇窗,是屬於自己的。”
她心裏軟了一下。
“後來呢?”她問。
他低頭看她,笑了。
“後來就有了。”
她靠回他肩上。
“那時候一個人,不孤單嗎?”她問。
他想了想。
“不覺得。”他說,“因為不知道兩個人是什麽樣。”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現在知道了,反而覺得那時候挺孤單的。”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反握住她。
“陸時琛。”她叫他。
“嗯?”
“以後不孤單了。”
他笑了。
“我知道。”
那天晚上,他們聊了很久。
聊他以前的事,聊她以前的事。聊那些一個人走過的路,一個人熬過的夜,一個人對著窗戶發呆的瞬間。
聊著聊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知道嗎,”她說,“我剛工作那幾年,也租房子住。”
他聽著。
“那時候房子小,就一室一廳。每天下班回去,就一個人。”
她頓了頓。
“有時候半夜醒了,看著天花板,就想,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
他把她抱緊了一點。
“後來呢?”
她笑了。
“後來就遇到你了。”
他低頭看她。
她靠在他胸口,小聲說:“所以,我也知道一個人是什麽樣。”
他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說:“那以後就是兩個人了。”
她點點頭。
窗外的城市慢慢安靜下來,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
她靠在他懷裏,忽然覺得,那些一個人熬過的日子,好像都是為了等到現在。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起了。
廚房裏有動靜,香味飄過來。她躺了一會兒,然後起來。
走到廚房門口,他正在煎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他回頭,看到她,笑了:“起了?”
“嗯。”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今天吃什麽?”她問。
“三明治。”他說,“還有你愛喝的豆漿。”
她靠在他背上,嘴角彎著。
吃完早飯,他換好西裝準備出門。她站在門口送他。
他換好鞋,回頭看她。
“晚上幾點下?”他問。
“九點。”
他點點頭,走過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晚上見。”他說。
她笑了。
“晚上見。”
門關上,她站在門口,聽著他的腳步聲走遠。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腳邊。
她忽然想起昨晚說的話。
以後就是兩個人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