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早上，林晚是被手機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過來一看，是她媽的電話。
“晚晚啊，今天在家嗎？”
她看了眼旁邊還在睡的陸時琛，壓低聲音：“在呢，怎麽了？”
“我和你爸在附近辦事，中午過去看看你們。”
她一下子清醒了。
“啊？現在？”
“怎麽，不歡迎？”她媽語氣裏帶著笑。
“不是不是，”她坐起來，“就是……家裏有點亂。”
“亂的我們又不是沒見過。”她媽說，“行了，十二點左右到。”
電話掛了。
她盯著手機愣了三秒，然後推了推旁邊的人。
“陸時琛，醒醒。”
他睜開眼，聲音啞啞的：“怎麽了？”
“我媽我爸一會兒要來。”
他也愣了。
兩個人同時坐起來，對視一眼。
然後同時下床，同時衝進衛生間，同時愣住——衛生間隻有一個。
“你先。”他說。
她也不客氣，搶先進去洗漱。
十分鍾後，兩個人站在客廳裏，看著四周。
其實不亂，她昨天剛收拾過。但她媽一說，她就覺得哪哪都不對。
“這個抱枕是不是歪了？”她跑過去擺正。
“茶幾上怎麽有本書？”她把書收起來。
“窗簾要不要拉開？”她去拉窗簾。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忙來忙去，嘴角彎著。
她回頭，看到他還在那兒站著，急了：“你站著幹嘛？換衣服啊！”
他低頭看看自己——睡衣。
“對。”他轉身回臥室。
十一點五十，門鈴響了。
她已經換好了衣服，他也穿戴整齊。兩個人站在門口，對視一眼。
“緊張？”他問。
她瞪他：“我緊張什麽，我爸媽。”
他笑了，拉開門。
門口站著兩個人。她媽拎著水果，她爸拎著一箱牛奶。
“媽，爸。”她側身讓開，“快進來。”
她媽一進門，目光就開始四處打量。客廳，廚房，陽台，每個角落都掃一遍。
她跟在後頭，心裏有點打鼓。
“收拾得挺幹淨。”她媽終於開口。
她鬆了口氣。
她爸把牛奶放在茶幾旁，陸時琛接過去，說：“爸，我來。”
她媽看了他一眼，眼神裏帶著點滿意。
“時琛啊，”她媽在沙發上坐下，“最近工作忙不忙？”
“還行。”他在旁邊坐下，“不算太忙。”
“那就好。”她媽點點頭，“身體要緊，別太累。”
她在旁邊聽著，忽然覺得這場麵有點熟悉——好像他們剛結婚那會兒，也是這麽坐著，一問一答。
但又不完全一樣。
那時候是客氣，現在是……家常。
她媽問完工作，又問生活。問他們平時吃什麽，誰做飯，週末幹嘛。他一一答著，答得很認真，像匯報工作。
她聽著聽著，忍不住笑了。
她媽看她一眼：“笑什麽？”
“沒什麽。”她趕緊收起笑，“你們聊，我去做飯。”
她剛站起來，她媽也站起來。
“我來吧，”她媽說，“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她愣了：“媽，你是客人……”
“什麽客人不客人的，”她媽已經往廚房走了，“我閨女家，我還客氣？”
她站在原地，看著她媽熟練地係上圍裙，開啟冰箱，開始翻東西。
她轉頭看陸時琛。他也看著她，眼神裏帶著點意外。
她走過去，在他耳邊小聲說：“我媽就這樣。”
他笑了。
廚房裏很快傳來切菜的聲音。她媽一邊忙一邊喊：“晚晚，你家這個刀該磨了，切肉都費勁。”
她應了一聲，跑過去看。
她媽站在灶台前，動作利落。她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忽然有點恍惚。
以前在家的時候，她媽也是這樣，站在廚房裏，一邊做飯一邊唸叨。那時候她嫌煩，總躲著自己房間不出來。
現在看著，卻覺得有點想哭。
她媽回頭，看到她站在那兒，愣了一下。
“站著幹嘛？去陪時琛啊。”
她沒動。
她媽看了她一眼，眼神軟下來。
“他對你好不好？”她媽壓低聲音。
她點點頭。
她媽繼續切菜，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媽忽然說：“我看得出來。”
她愣了：“什麽？”
“他對你好。”她媽說，“看你的眼神，不一樣的。”
她沒說話。
她媽轉過頭，看著她，眼眶有點紅。
“我家晚晚，終於有人疼了。”
她愣住了。
然後她媽轉回去繼續切菜，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吃飯的時候，她媽一直在誇陸時琛。
“時琛啊，你嚐嚐這個排骨，我拿手的。”
“這個湯你多喝點，補的。”
“晚晚要是欺負你，你跟媽說。”
她在旁邊聽著，忍不住抗議：“媽，我纔是你親生的吧？”
她媽瞪她一眼：“你是我親生的，時琛是我女婿，一樣親。”
他低頭吃飯，但嘴角彎著。
她爸話少，一直默默吃。吃到一半，忽然抬頭看陸時琛。
“時琛，陪我喝一杯？”
他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去拿酒。
兩個男人喝著酒，聊著天。她爸問他工作，問他家裏情況，問他以後有什麽打算。他都認真答著，答得誠懇。
她媽拉著她在廚房洗碗。
“你爸這是認可他了。”她媽小聲說。
她笑了。
“我知道。”
吃完飯，她爸媽坐了會兒就走了。送到門口，她媽拉著她的手，說了好多話。無非是照顧好自己，有事打電話，別老加班。
她一一應著。
門關上，屋裏安靜下來。
她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他走過來，站在她麵前。
“累？”他問。
她搖搖頭。
他看著她的眼睛，忽然問：“剛才你媽跟你說什麽了？”
她愣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
他笑了。
“你眼眶紅了。”他說。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確實有點濕。
她想了想，然後說：“她說，她看得出來，你對我好。”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她說，我家晚晚，終於有人疼了。”
他看著她，眼神軟軟的。
然後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陸時琛。”她悶悶地叫他。
“嗯？”
“謝謝你。”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
“謝什麽？”
她想了想，然後說：“謝你對我好。”
他笑了。
“應該的。”他說。
窗外的陽光很好，落在客廳裏，暖洋洋的。
她靠在他懷裏，閉上眼睛。
有他在，有爸媽在，這樣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