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在第二天早上停的。
林晚推開窗戶，一股清新的空氣湧進來。地上還是濕的，樹葉上掛著水珠，但天已經晴了，陽光從雲層縫隙裏漏下來，一塊一塊的。
她站在窗前伸了個懶腰。
廚房裏傳來聲音，鍋碗輕輕碰撞，是他做早餐的動靜。現在她已經習慣了——每天早上醒來，就能聽到這個聲音。
她換了衣服出去。他正在往餐桌上端盤子，看到她，笑了：“起了？”
“嗯。”她走過去，看了一眼餐桌，“今天吃什麽？”
“皮蛋瘦肉粥。”他說，“昨晚你說想喝。”
她愣了一下。
昨晚？昨晚她好像是隨口說了一句“好久沒喝粥了”，就那麽一句，他記住了？
他看著她愣神的樣子，走過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發什麽呆？”他問。
“沒什麽。”她笑了，“就是覺得……”
“覺得什麽？”
“覺得有個人記住我說的話，挺好的。”
他看著她，眼神軟軟的。
吃早飯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周敏說想請你吃飯。”
他抬頭：“請我？”
“嗯。”她說，“上次我生病，她給你打的電話。她說要謝謝你。”
他想了想，然後說：“應該我請她。謝謝她照顧你。”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一起？”她問。
“好。”他說，“你定時間。”
下午三點，林晚到台裏。周敏已經在化妝間了，看到她進來，眼睛一亮。
“怎麽樣怎麽樣？”周敏湊過來，“你家陸總同意了嗎？”
“同意了。”她坐下，開始化妝，“他說應該他請，謝謝你照顧我。”
周敏愣了一下，然後捂著胸口：“哎喲，這話說的，我心都化了。”
林晚忍不住笑。
“真的，”周敏認真地說，“你運氣真好。”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嘴角彎著。
運氣好嗎？
可能是吧。
但她想，不隻是運氣。
週五晚上，三個人約在一家餐廳。
林晚和陸時琛先到，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襯衫，比平時正式一點，但又不誇張。
“緊張嗎？”她問。
他想了想：“有點。”
“見周敏緊張什麽？”
他看著她，認真地說：“怕給你丟人。”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會的。”她說，“你很好。”
他看著她，眼神軟了一下。
周敏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他們。她快步走過來，笑得燦爛：“陸總好，久仰久仰。”
陸時琛站起來，客氣地點頭：“周敏，你好。謝謝上次幫忙。”
“哎呀別客氣，”周敏坐下，“林晚是我姐妹，應該的。”
三個人點菜，吃飯，聊天。周敏話多，陸時琛話少，但該接的時候都接得上。林晚在旁邊看著，偶爾插兩句，氣氛居然挺融洽。
吃到一半，周敏忽然問：“陸總，你對我們林晚是真心的吧？”
林晚被嗆了一下。
陸時琛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地說：“是。”
周敏看著他，又問：“那你們什麽時候要孩子？”
“周敏！”林晚瞪她。
陸時琛倒是笑了，看了林晚一眼，然後說：“聽她的。”
周敏滿意地點點頭，衝林晚擠眼睛。
吃完飯，送走周敏，兩個人站在餐廳門口。夜風涼涼的，吹在臉上很舒服。
“周敏人挺好。”他說。
“嗯。”她點點頭，“就是話多。”
他笑了。
兩個人沿著街慢慢走。他沒開車，說想走走。她陪著他。
走過一家甜品店，他停下來：“想吃嗎？”
她看了眼櫥窗裏的蛋糕，有點心動，但又怕胖。
他看著她的表情，直接推門進去了。
“哎——”她跟在後麵。
他給她點了一份提拉米蘇，給自己點了一杯美式。
兩個人坐在窗邊的小桌旁。她吃蛋糕，他喝咖啡。
“好吃嗎？”他問。
“好吃。”她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嚐嚐？”
他愣了一下，然後張嘴吃了。
“怎麽樣？”她問。
他嚼了嚼，然後說：“甜。”
她笑了。
吃完出來，他忽然牽起她的手。
十指相扣，握得緊緊的。
她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又抬頭看他。他正看著前麵的路，側臉被路燈照得柔和。
“陸時琛。”她叫。
“嗯？”
“你今天開心嗎？”
他想了想，然後說：“開心。”
“為什麽？”
他轉頭看她，眼神軟軟的：“因為和你一起。”
她笑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她躺在沙發上不想動。他洗完澡出來，看到她還在那兒，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累了？”他問。
“嗯。”她閉著眼睛，“吃累了。”
他忍不住笑了。
然後她感覺沙發輕輕一動，他躺下來了，頭枕在她腿上。
她睜開眼，低頭看他。
他也正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都不說話。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剛洗過，軟軟的，很好摸。
他閉上眼睛，像很享受的樣子。
“陸時琛。”她輕輕叫。
“嗯？”
“以前有人這樣過嗎？”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沒有。”
她手上動作頓了頓。
他睜開眼，看著她：“隻有你。”
她看著他，心裏又軟又酸。
這個人，三十四年了，沒有人這樣對他過。
她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睡吧。”她說，“明天週末。”
“嗯。”他閉上眼睛。
她繼續摸著他的頭發，一下一下，輕輕的。
客廳裏很安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呼吸變得平穩，像是睡著了。
她低頭看著他的臉，睡著了的樣子比平時柔和，眉頭舒展開，嘴角微微彎著。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夜晚，她想有很多很多個。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毯子。
他不在旁邊。
她坐起來，聽到廚房裏有聲音。
走過去一看，他係著圍裙，正在做早餐。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他回頭，看到她，笑了：“醒了？”
“嗯。”她走過去，“昨晚怎麽睡沙發了？”
他想了想，然後說：“你不肯動，我也沒捨得叫你。”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你呢？”她問，“你睡哪？”
“旁邊。”他說，“後來去房間了。”
她看著他，忽然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他愣住了。
“早安。”她說。
他看著她，眼神軟軟的。
“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