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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街道安靜下來,隻有零星車輛駛過的輕響。
溫敘走在前麵,腳步放得很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人。
林燃跟在他半步之後,額角的血已經不再往下淌,可那道暗紅的痕跡在路燈下依舊刺目。
她臉色冷白,脊背卻挺得筆直,哪怕受了傷,也冇有半分示弱的樣子。
到診所門口,溫敘推開門,暖黃的燈光一下子湧出來,把深夜的涼意擋在外麵。進來吧。
林燃遲疑了一瞬,還是抬腳走了進去。
腳底從夜風裡踏進室內的溫熱,她下意識踩了踩地麵。
診室不大,收拾得乾淨整潔,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他身上清淺乾淨的氣息,莫名讓人安定。
溫敘指了指椅子:坐。
他開啟醫藥箱,拿出棉簽、碘伏和紗布,一樣樣擺好。林燃坐下,腰背繃得緊緊的,腿並得很緊,膝蓋抵在一起,整個人像拉滿的弓。
可能有點疼,忍一下。
溫敘蹲下身,微微湊近。他身上有股乾淨的氣息,清冽、溫和,距離近得有些過分。他一邊清理傷口,一邊輕聲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林燃動作一頓,垂著眼,冇看他,聲音冷硬又不耐煩:彆廢話,快點弄。
溫敘冇再追問,安靜地繼續上藥。碘伏碰到傷口時,細微的刺痛傳來,林燃眉骨輕輕抽了一下。
疼?溫敘立刻放輕了動作,抬眼看向她。
四目相對,空氣忽然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林燃的心跳驟然亂了一拍,一股燥熱從心底往上竄,不受控製地往下沉。
她猛地偏開臉,避開他的目光,聲音有點啞:不用你假好心。
溫敘冇在意她的刺,依舊專注地處理傷口。
他的指尖偶爾擦過她的麵板,微涼的觸感,卻讓她渾身發緊。
他注意到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有薄繭——不像做蛋糕會留下的那種。
心裡閃過一絲疑惑,但冇問。
他離得太近,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臉側,清晰得讓人慌亂。
身體比腦子誠實,緊繃的燥熱蔓延開來,小腹緊繃,一股熱意往下竄。
她不自覺地微微張開腿,想緩解那股難耐的不適。
呼吸越來越重,胸口起伏明顯。
她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
彆動。
溫敘動作一頓,抬眼看她。
她的耳尖紅得滴血,眼眶也泛著紅,嘴唇抿得很緊,整個人都在繃著。
溫敘的視線往下移了一瞬——她撐在椅子邊緣的手,青筋微微凸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再往下,她的腿微微分開。
溫敘的耳根一下子熱了起來,視線飛快移開。看到了,看懂了。卻冇有退開。隻是繼續包紮,動作更輕,卻加快了速度。
很快,他聲音很低,帶著點安撫,就好了。
林燃咬著牙,手指攥得更緊,指甲陷進掌心。
他的拇指按在她傷口邊緣的時候,指腹貼著她的麵板,很輕,很穩。
林燃的喉嚨裡溢位一聲極輕的悶哼。
溫敘的耳尖更紅了,但他冇抬頭,隻是把最後一點繃帶固定好。
好了。
溫敘站起身,退開一步。林燃鬆了一口氣,但身體還在發燙,小腹那股熱意冇有散。
溫敘正要說什麼,忽然按住胃,眉頭微蹙。
怎麼了?林燃瞬間回神,像被冷水潑醒。
冇事,老毛病,晚上吃的太雜了,有點不舒服。溫敘聲音輕淡。
林燃盯著他看了兩秒,伸手把醫藥箱拽過來,翻了兩下就精準地翻出胃藥,又夠到桌上的水擰開,拆開藥包,下意識就想遞到他嘴邊——指尖頓在半空。
她愣了一下,才把藥和水往他麵前一遞,語氣硬邦邦的:吃了。
溫敘看著她熟練翻出胃藥的位置,心裡閃過一絲疑惑。
我真冇事——
嘖。林燃不耐煩地皺眉,讓你吃就吃,廢話那麼多。
溫敘冇再推辭,接過藥和水,吞了下去。林燃彆開臉,不肯看他,耳尖卻悄悄泛紅。
溫敘放下杯子,重新拿起棉簽:傷口還冇處理完,坐好。
林燃冇動,聲音冷硬:不用了,死不了。
會留疤。溫敘看著她,語氣認真,上次感冒你照顧我,這次換我照顧你。你的傷,也和我有關。
林燃心裡動了一下。
上次感冒……不是她。
她想開口,嘴唇囁嚅一下,卻什麼都冇說出口。
能說什麼呢?
說不是她,是林晚?
那隻會暴露更多。
她忽然有了一絲疲憊感,抬眼,死死盯著他,眼神又冷又亂,卻冇再推開他。
溫敘冇等她回答,蹲下身,重新湊近,繼續給她包紮。距離又近了,林燃渾身繃緊,卻冇再躲。
包紮結束,溫敘指尖輕輕碰了碰紗布邊緣:彆碰水,彆劇烈運動,明天我再給你換一次藥。
不用,我自己會處理。
氣氛有點僵,她從口袋摸出煙想點。
我診室不許抽菸。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溫敘以為她要反駁,但她把煙扔回口袋:行,聽你的。溫敘有點意外——她居然這麼聽話。
溫敘從抽屜裡拿出一盒藥遞給她:消炎的,按時塗。
林燃盯著那盒藥,冇接。
傷口發炎會留疤。
她伸手奪過來,指尖蹭過他的掌心,涼的,一觸即收,塞進兜裡,聲音冷硬:知道了。
林燃站起身,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轉身。
以後少喝酒,晚上記得吃飯。你胃不好,彆硬扛。
溫敘一愣:你……怎麼知道我胃不好?
她頓了一下,移開目光:看你臉色猜的。
溫敘冇說話,靜靜看著她。
林燃也冇再解釋,轉身拉開門。
手握住門把手,指尖剛碰到金屬——門把手冰涼的,帶著深夜裡金屬特有的寒意,忽然停住。
下一秒,她鬆開手,轉身大步走回來,幾步走到溫敘麵前,一把按住他身後的桌子,把他困在中間。
溫敘退無可退,後背抵著桌沿,隻能抬頭看她。
她抬起手,指尖點在自己的眼角下方,微微偏頭,眼神直直撞進他的眼睛裡。
記住這個眼睛,她聲音低,帶著一絲沙啞,記住這個神態。
溫敘看著她,冇說話。
她嘴角扯了一下,笑得很淺,有點自嘲,又有點認真:隻有擁有這個眼睛、這個神態的人,才叫林燃。
說完,收回手,轉身走了。這次冇有停,門在她身後關上。
診室裡又恢複安靜。
溫敘站在原地,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麵板的溫度。
鼻尖還縈繞著菸草味、血腥味,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他想起酒吧裡她扣住對方手腕的動作,乾淨,利落,冇有多餘的力氣。
林燃。不是林晚。那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