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放下筷子。
鍋裡的犀牛肉連湯帶水，被沙僧舔得乾乾淨淨。
紫甲青年趙闊被捆仙繩綁得結結實實，像個待宰的粽子。他看著這群外鄉人打飽嗝，三觀碎了一地。徒手砸死赤焰犀牛，生嚼星辰神髓。這到底是哪裡跑出來的遠古凶獸？
“走吧。”李長生擦了擦嘴，“去你的神髓礦坑。”
趙闊不敢反抗，隻能點頭帶路。青裙少女林婉兒抱著空木匣，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她想看看這群連星辰神髓都當鹽吃的人，到底要幹什麼。
一行人跨越荒原。
地勢逐漸升高。黑褐色的泥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呈現出暗玉色的堅硬岩層。
前方出現了一道連綿十萬裡的巨大峽穀。
峽穀兩側，不是山壁，而是兩排整齊排列的、衝天而起的白色巨柱。巨柱表麵布滿天然的道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遠古威壓。
“這就是神髓礦坑。”趙闊嚥了口唾沫，語氣中帶著一絲天狼門少主的驕傲，“這是遠古祖神隕落後留下的脊骨。我天狼門佔據此地三萬年，也隻開採了最表層的一層骨膜。”
孫悟空跳上一根白色巨柱，屈指敲了敲。
“挺硬。比俺老孫的金箍棒還硬。”
李長生沒有看巨柱。他盯著峽穀底部的裂痕。
裂痕極其平整。
“切口。”李長生突然開口。
菩提祖師走上前，順著李長生的目光看去。老頭子瞳孔驟縮。作為祖師的眼界，他太熟悉這種痕跡了。
“一刀兩斷。”菩提祖師倒吸一口冷氣，“沒有任何拖泥帶水。這十萬裡的脊骨，是被某種極其鋒利的利器，一刀斬斷的。”
李長生蹲下身，摸了摸地麵的暗玉色岩層。
“這不是岩石。”李長生抬頭，看向浩瀚的星空，“這是木頭。被血浸透了無數個紀元的木頭。”
周圍死寂。
“三界是個食盒。”李長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這洪荒古界碎片，不是什麼神聖之地。”
“這裡，是案板。”
李長生指著地上的切痕，又指了指兩旁的巨大脊骨。
“當年那個叫盤古的，或者比盤古更早的傢夥。站在這塊木頭案板上，把這頭所謂的祖神，一刀剁成了兩截。好的肉，裝進了三界那個食盒裡。剩下的爛骨頭，扔在案板上不要了。”
林婉兒癱倒在地。趙闊雙眼翻白。
洪荒古界的土著，一直以祖神遺脈自居。現在李長生告訴他們，他們引以為傲的聖地，隻是遠古屠夫切菜的廚房案板。他們奉若神明的祖神礦，隻是人家不要的廚餘垃圾。
“暴殄天物。”李長生嘆了口氣，“這麼好的大骨頭，熬湯多補。”
峽穀深處，幾道強悍的氣息衝天而起。
“何人敢擅闖天狼門禁地！”
三名大羅金仙巔峰的老者踏空而來。他們穿著紫金長袍，手裡握著閃爍星光的法器。
趙闊彷彿看到了救星，扯著嗓子大喊：“三位長老！救我！他們要搶礦坑！”
領頭的大長老目光陰沉，掃過李長生等人。“不管你們是誰，敢綁我天狼門少主，今日便留在這裡做礦奴！”
大長老祭出手中法器。一枚巴掌大的星辰印章迎風暴漲，化作萬丈山嶽，攜帶著碾碎虛空的威勢，朝著李長生當頭砸下。
李長生沒動。
他張開嘴。
暗金色的鼎爐虛影轟然擴張。
嘎嘣。
萬丈星辰印被李長生一口咬住。清脆的碎裂聲在峽穀中回蕩。
大長老一口鮮血噴出，滿臉見鬼的表情。“我的本命道器！”
李長生嚼碎印章，咽進肚子。
……
視線轉回三界。
南贍部洲，吞天宗上空。
太上老君收回手指。天空中那幅遮天蔽日的陰陽太極圖急劇收縮，化作一個黑白相間的圓球，靜靜懸浮在半空。
圓球內部，隱約傳來沉悶的撞擊聲，但很快歸於平靜。
玉皇大帝和鎮元子飛身上前，對著太上老君深深一揖。
“多謝道祖出手，挽救三界蒼生。”玉帝語氣恭敬，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太上老君擺了擺手。“定數已亂。老道我也隻是順手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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