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羞辱------------------------------------------，天還黑沉沉的，寒氣刺骨。未希就被粗暴的敲門聲驚醒。“還躺著挺屍呢？起來乾活了！”門外是王媽粗嘎的嗓音。，不敢有絲毫耽擱。她迅速套上那身屬於端木晴的舊衣，動作麻利卻帶著無法消除的僵硬——身上的瘀傷還未好透。。冰冷的水槽邊，她需要清洗堆積如山的早餐杯盤，手指很快凍得通紅麻木；沉重的吸塵器像一頭難以馴服的怪獸，在她瘦弱的身體推動下發出沉悶的咆哮；跪在地上擦拭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寒氣順著膝蓋鑽入骨髓。其他傭人像是約好了一般，把最臟累的活計都推給她，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輕視和排擠。“喂！新來的！”負責客廳的劉姐抱著一大摞剛熨燙好的、散發著昂貴香氣的真絲靠墊，徑直丟在未希剛擦乾淨的地板上，“把這些送到大小姐房裡去！仔細著點，大小姐嫌臟，弄皺了有你好看！”，故意把臟水甩到未希腳邊，哼道：“手腳快點！彆磨磨蹭蹭跟個瘟神似的！”，未希在廚房幫忙摘菜。端木晴穿著真絲睡袍晃悠進來，挑剔地翻看著食材。她瞥見未希低垂的側臉，那素淨的麵板和專注的眉眼莫名又刺了她的眼。“喂，”端木晴用塗著鮮豔甲油的手指敲了敲料理台，聲音尖利，“這芹菜怎麼摘的？老筋都冇撕乾淨！你是豬嗎？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她拿起幾根未希摘好的芹菜，狠狠地摔進水槽裡，濺了未希一身冰冷的水花。，冇人敢吱聲，甚至有人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看到水槽邊的狼藉和濕了半身的未希，立刻皺緊了眉頭，不是心疼，而是嫌惡。她快步走到端木晴身邊，柔聲哄著：“哎呦晴晴，這點小事也值得動氣？跟這種笨手笨腳的下人置什麼氣？彆氣壞了身子！”她轉頭對著未希，語氣瞬間淩厲刻薄，“還不快滾出去收拾乾淨！杵在這兒礙眼！”，擦掉臉上的水漬，後背還能感受到端木晴得意的目光和蘇若兆冰冷的嫌惡。她走到大廳，正好遇見端木政一身運動裝，帶著清晨的寒氣從外麵進來。管家立刻迎上去遞毛巾。未希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貼著牆根站定，垂下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端木政的目光像掃描器一樣掃過大廳，掠過她時冇有絲毫停頓，彷彿她隻是牆角擺放的一件可有可無的裝飾品。他徑直走向樓梯，甚至冇有因為她的存在而放慢一絲腳步。，在走廊或樓梯拐角，會遇見端木宸。他通常步履匆匆，穿著挺括的正裝，手裡拿著檔案或電話，神情冷峻專注。他的目光有時會不經意地在未希身上停頓半秒，那眼神與其說是看人，不如說是在確認一件移動物品的位置是否安全、是否會妨礙通行。然後便會漠然移開，如同麵對空氣。唯一的一次“交流”，是未希抱著沉重的花瓶差點摔倒，他剛好路過，秘書下意識伸手扶了一把架子，避免傾倒砸到未希。端木宸的腳步甚至冇有停下，隻是側目瞥了一眼，留下一句毫無溫度的：“做事小心些。”便揚長而去。那語氣，與他提醒下屬注意檔案格式冇什麼兩樣。，擠出極其寶貴的一點點可憐的時間縫隙時，未希才能偷偷溜出這令人窒息的牢籠。她會一路小跑，跑到以前擺攤的那個熟悉的街角。，長椅空空蕩蕩。空氣中再也冇有了熱湯麪的香味，隻剩下清冷的夜風和偶爾掠過的車聲。，抱著雙臂，目光焦急地掃過每一個過往行人，每一輛路過的車輛。心砰砰直跳，帶著一絲渺茫卻頑固的希望。她多麼希望能再次看到那個熟悉的高瘦身影，穿著乾淨的校服或者便裝，向她走來，說一句“還有麵嗎？”。
可是冇有。一次也冇有。
她想起那個被大火吞噬的舊手機。裡麵存著唯一能聯絡到他的方式。現在，她甚至連他的電話號碼都冇有了。她像個與世隔絕的幽靈，被困在金絲籠裡，卻失去了飛回舊枝的路徑。每一次等待，都像在寒風中點燃一根微弱的火柴，明知道會熄滅，卻還是忍不住點燃，隻為汲取那一刻虛幻的暖意。
每一次失望而歸，腳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鉛。回到端木家那座燈火通明卻冰冷刺骨的堡壘，推開那扇沉重的後門（傭人隻能走後門），迎接她的往往是王媽叉著腰、唾沫橫飛的怒罵：
“死哪兒野去了？！碗還冇刷乾淨！地也冇拖！真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浪什麼浪？！”
“下次再敢偷跑出去耽誤活兒，看我不告訴太太，餓你三天！還不滾去乾活！”
未希低著頭，默默承受著刺耳的責罵，快步走向冰冷的水槽或灰塵瀰漫的角落。冰涼的水沖刷著手指，也沖刷著她心底那一次次燃起又熄滅的、微弱的火光。疲憊和失望像沉重的枷鎖，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在這個華麗而冰冷的牢獄裡，唯一的念想，似乎也變得越來越遙遠，越來越像一個抓不住的幻影。
端木政夫婦飛去歐洲度假，端木宸更是早出晚歸，偌大的端木宅彷彿成了端木晴的私人王國。剛大學畢業的她，人生軌跡早已被家族規劃得一清二楚——嫁給許家長子許宣，成為許家的少奶奶。在正式嫁入許家之前，她的任務就是儘情享受這段“待嫁”時光。
這天傍晚，宅邸的花園和客廳被精心佈置過，彩燈閃爍，擺滿了精緻的點心和昂貴的酒水。震耳的音樂從高階音響裡流淌出來。端木晴穿著最新款的限量小禮服，妝容無懈可擊，正被一群同樣打扮靚麗的年輕男女簇擁著，笑靨如花。她今天心情格外好，因為她的未婚夫——許宣，也答應了她的邀約。
許宣到得稍晚些。他走進來時，大廳裡的喧鬨似乎都短暫地安靜了一瞬。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休閒西裝，身姿挺拔，氣質沉穩內斂，英俊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眼神卻深邃如潭，讓人看不透情緒。
“宣哥！”端木晴眼睛一亮，像隻輕盈的蝴蝶般迎了上去，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還以為你不來了呢！”她把頭微微靠向他肩膀，姿態親昵曖昧。
許宣微笑著，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動作溫柔有禮，聲音低沉悅耳：“答應了你，怎麼會不來？”他的迴應無可挑剔，眼神也落在端木晴身上，帶著專注的笑意。但那份專注裡，似乎少了些戀人間的溫度，更像是一種完美的社交禮儀，看得未希在遠處默默擦拭著吧檯的手停頓了一下。她隔著攢動的人影，第一次看清了這位“姐夫”的模樣。
未希被臨時抽調來服務這場派對，負責保持吧檯清潔和補充酒水點心。她穿著不合身的傭人製服，刻意低著頭，儘量減少存在感，像一粒不起眼的塵埃融入背景。
然而，一個端著空酒杯、穿著花襯衫的年輕男人（端木晴的朋友之一）溜達到吧檯，眼神在未希低垂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忽然吹了聲口哨，大聲對湊在許宣身邊的端木晴嚷道：“晴晴，你傢什麼時候藏了個這麼水靈的小女傭？以前冇見過啊！”
這話立刻引來幾雙目光投向未希。端木晴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她鬆開許宣的手臂，踩著高跟鞋走過來，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刮過未希，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煩：
“什麼小女傭？一個冇臉冇皮的拖油瓶罷了！”她輕蔑地撇撇嘴，尖聲道，“喂，拖油瓶，愣著乾什麼？冇看到大家的杯子都空了嗎？趕緊倒酒！還有點心，再去廚房端點新鮮的過來！手腳麻利點，彆在這兒礙眼！”
她說完，立刻又換上甜美的笑容，挽著許宣走向人群中心，彷彿剛纔那嫌惡的一幕從未發生。
未希攥緊了手裡的抹布，指節發白。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酸澀，沉默地拿起沉重的酒瓶，開始穿梭在人群中，為那些高談闊論、肆意歡笑的男女續杯。
許宣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正在倒酒的未希，但也隻是極快地掠過，像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傢俱，冇有任何特彆的表示。他對端木晴依舊溫柔體貼，細心詢問她喜歡喝什麼，在她說話時微微側身傾聽。
那個花襯衫男人卻一直若有若無地盯著未希。每當她走近他那堆人，他總會故意靠得很近，眼神黏膩地在她臉上、身上掃視。未希給他倒酒時，他甚至故意用手指擦過她的手腕。
“小妹妹，叫什麼名字啊？”他壓低聲音，帶著令人不適的曖昧，“看你年紀不大，在這兒乾活挺辛苦吧？”他往前湊了湊，噴出的酒氣讓未希一陣反胃。
未希猛地縮回手，酒液差點灑出來。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呐：“先生，您的酒。”說完，像躲避瘟疫一樣，迅速退開，轉向其他客人。她能感覺到那黏膩的目光還粘在背上，讓她渾身汗毛倒豎，每一步都走得如芒在背。她隻能更緊地貼著牆根移動，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消失在陰影裡。
夜深了，派對的喧囂早已散去，奢華的宅邸陷入一片沉靜。未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那個狹小的房間。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酒精、香水和刻薄話語混合的味道。她隻想洗個澡，洗掉這一晚的汙濁感。
她走進狹小的洗手間，擰開淋浴。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帶來片刻的放鬆。她閉上眼，試圖驅散那些黏膩的目光和下流的觸碰感。
就在這時——
“哢噠。”
極其輕微的、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從臥室傳來！
未希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她猛地關掉水龍頭，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她聽到躡手躡腳的腳步聲走進了臥室。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她的心臟。她飛快地扯過旁邊掛著的、那身不太合身的舊睡衣，胡亂地、顫抖地往身上套。水珠順著濕漉漉的頭髮滴落在地磚上，發出細小的聲響。
洗手間的門被猛地拉開一條縫！昏黃的光線透了進來。未希驚恐地回頭，正好對上花襯衫男人那雙充滿淫邪和貪婪的眼睛！他顯然是喝多了，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紅暈，咧著嘴，目光像毒蛇一樣死死黏在她隻來得及套上上半身的睡衣和裸露的肩膀、小腿上。
“嘿嘿……小美人……原來躲這兒洗澡呢？讓哥哥好好看看……”他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酒氣和令人作嘔的興奮。
未希尖叫一聲，本能地用雙臂死死護住胸前，想衝出洗手間！
“想跑？”男人一把抓住她濕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另一隻手猛地抓住她睡衣的領口用力一撕！
“刺啦——！”
單薄的布料應聲裂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救命——！放開我！”未希爆發出絕望的哭喊，用儘全身力氣踢打、撕咬，指甲狠狠劃過男人的手臂！
“媽的！”男人吃痛低罵，卻更加興奮，像野獸般撲上來，貪婪地嗅著她的脖頸，肮臟的手在她身上亂摸！
未希抓住他分神的瞬間，用頭狠狠撞向他的下巴！
“啊！”男人痛呼，手上的力道鬆了些。
未希像離弦的箭，拚儘全力掙脫出來，甚至顧不上衣不蔽體，尖叫著、踉蹌著衝向房門！她猛地拉開房門，不管不顧地衝進外麵燈火通明的走廊！
“救命！救命啊——！”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寂靜的深夜。
一扇扇房門被猛地開啟。穿著睡袍的端木晴、被吵醒的朋友們、還有神色略顯不悅走出來檢視的許宣，都出現在走廊上。燈光下，未希狼狽到了極點：濕透的頭髮貼在蒼白的臉上，睡衣被撕破，露出肩膀和一大片前胸，她隻能用殘破的布料勉強遮擋，渾身發抖，淚流滿麵。
而那個花襯衫男人，也捂著下巴，狼狽地追了出來，臉上還有抓痕，衣衫不整。
“怎麼回事？！”端木晴最先尖叫出聲，她指著瑟瑟發抖的未希，臉上滿是嫌惡和憤怒，“未希！你又在發什麼瘋？！大半夜鬼叫什麼？！”
未希驚恐地指著那個男人，聲音破碎：“他……他闖進我房間！他想……”她說不下去了，巨大的屈辱感讓她幾乎窒息。
“胡說八道！”花襯衫男人立刻叫囂起來，指著未希顛倒黑白，“明明是她！是她勾引我！說一個人寂寞，讓我去她房間陪她！現在又想裝受害者？呸！不要臉的賤貨！”
端木晴一聽，立刻像找到了完美的解釋，聲音尖利刻薄，指著未希的鼻子：
“我就知道！你個下賤的拖油瓶！在我們家白吃白住還不夠，還想勾引我的朋友？想飛上枝頭變鳳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性！天生的狐媚子！跟你那個媽一樣不要臉！”她的話像淬毒的匕首，一刀刀紮在未希心上。
其他幾個醒來的朋友也紛紛附和，鄙夷的目光像針一樣刺向未希：
“嘖嘖，看不出來啊，心機這麼深？”
“就是，晴晴家收留她，她還恩將仇報勾引客人？”
“看她那副樣子，披頭散髮的，肯定是自己主動的！”
許宣站在人群後麵，燈光將他英俊的臉分割成明暗兩半。他冷冷地看著這場鬨劇，看著衣衫不整的花襯衫男，又看了看崩潰絕望、衣不蔽體的未希。他的眼神深不見底，像凍結的寒潭，冇有任何波瀾，也冇有一絲要開口的意思，隻是以旁觀者的姿態，沉默地注視著。
就在指責聲浪達到頂峰，未希幾乎要被唾沫星子淹冇時，走廊深處的主臥房門開啟了。
端木宸穿著深色絲質睡袍，身影挺拔，出現在門口。他似乎剛處理完郵件，臉上帶著被打擾清靜的不耐和冰冷。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針，迅速掃過混亂的現場：衣衫不整、一臉猥瑣的花襯衫男；崩潰哭泣、狼狽不堪的未希；以及咄咄逼人、滿臉怒容的端木晴和她的朋友們。
“夠了。”端木宸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喧囂的冰冷威壓，瞬間讓所有的吵嚷戛然而止。
他眼神厭惡地掠過花襯衫男，語氣不容置疑：“李少，你喝多了。王管家，立刻安排車送李先生回家。”他的命令乾脆利落，甚至不屑於聽對方解釋。
接著，他的目光轉向端木晴和她的朋友們，語氣更是冷冽如冰：“都幾點了？鬨成這樣像什麼樣子？明天都不用做人了？散了！回你們房間睡覺！”他不關心真相，隻關心噪音和體麵。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未希身上。那眼神冰冷、銳利，帶著審視和毫不掩飾的厭煩，彷彿在看一件惹出天大麻煩的垃圾。他蹙緊眉頭，什麼都冇問，也什麼都冇說，甚至連一句虛偽的“你還好嗎”都吝嗇給予。隻是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彷彿多看一眼都嫌臟。
然後，他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回自己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走廊裡瞬間隻剩下死寂。被點名的李少臉色鐵青，在管家無聲的“請”勢下，灰溜溜地走了。端木晴狠狠瞪了未希一眼，丟下一句“晦氣！”，也拉著朋友們各自回房。許宣最後看了一眼未希，眼神依舊毫無溫度，也轉身離開。
空蕩蕩的豪華走廊裡，隻剩下未希一個人。冰冷的燈光打在她身上，映照著她破碎的衣衫、遍佈淚痕的臉龐和無儘的絕望。剛纔激烈的反抗和汙衊的浪潮耗儘了她的心力，此刻隻剩下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恐懼。剛纔端木宸那冰冷厭惡的一瞥，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她。
她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到昂貴的地毯上。巨大的無助感和被世界拋棄的絕望感將她吞噬。這不是家，這是地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惡意和冰冷。
逃！
必須逃出去！
立刻！馬上！
這個念頭從未如此強烈而清晰地在她腦海中炸開。她不能留在這裡，一刻也不能！無論外麵等待她的是什麼，哪怕是露宿街頭，也好過在這裡被踐踏、被侮辱、被無聲地殺死！
她掙紮著想站起來，視線卻模糊了。但逃離的**如同烈火，在她絕望的心底熊熊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