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焦皮下的冰冷真相------------------------------------------,長街喧囂,人聲鼎沸,空氣裡混雜著焦臭、汗臭和廉價的脂粉氣,像一鍋熬爛了的餿粥。,跟在菜市場裡做心臟搭橋手術冇區彆,純屬扯淡。。,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再次鎖定在那個胖得像頭剛出欄肥豬的林老爺身上。“林老爺,”我開口,聲音不大,卻蓋過了周圍的議論聲,“你說這是天火,是神罰,對吧?”,下意識地點頭:“那是自然!我林家向來積德行善,不知是何處觸怒了神靈,才降下此等災禍……”他一邊說,一邊用絲帕擦著額頭,演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好一個積德行善。”我心裡冷笑,麵上卻一本正經,“既然是神罰,那就更不能草草了事。神靈降下警示,我等凡人若是不查明緣由,找出冒犯天威的根源,那豈不是對神靈的大不敬?萬一下一次,這天火不是落在花轎上,而是落在你林府的錢庫上,你當如何?”,純屬以彼之矛攻彼之盾。?,那我就用鬼神來壓你。,林老爺的胖臉狠狠抽搐了一下。,這兩個字精準地戳中了他最敏感的神經。,從厭惡變成了忌憚。“那……依楚仵作之見?”他試探著問。“很簡單。”我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把屍體運回你林家,找一間僻靜的偏房,我要立刻驗屍,查明‘神罰’的真相。第二,找一位死者的直係親屬在旁見證,這是縣衙的規矩,也是為了讓你林家放心,我楚某人絕不會褻瀆亡靈。”
林老爺的臉色頓時變得像豬肝一樣,嘴唇哆嗦著,顯然是想拒絕,但又被我那套“神罰”理論給架住了,一時間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從他身後傳來。
“爹,就按楚仵作說的辦吧。”
人群分開,一個身穿素白孝服的年輕女子走了出來。
她約莫十六七歲,身形纖弱,一張瓜子臉蒼白得冇有半點血色,眼睛又紅又腫,顯然是剛剛痛哭過。
但最讓我注意的,是她那雙眼睛。
在濃得化不開的哀慼之下,還藏著一絲冷靜與懷疑。
是個聰明人。
林老爺看到她,像是找到了台階下,長歎一口氣:“夢瑤,你……唉!罷了罷了,就依你。管家!帶楚仵作去西跨院的耳房,再……再把我那不成器的女兒叫來,讓她親眼看著!”
他口中的“女兒”,應該就是眼前這位了。
林夢瑤。
我記下了這個名字。
半刻鐘後,林家西跨院的一間偏僻耳房內,已經臨時搭起了一個簡陋的驗屍台。
兩張長凳拚在一起,上麵鋪了層防潮的油布。
屍體就那麼靜靜地躺在上麵,焦黑蜷曲,像一段被雷劈過的枯木。
蘇大勇在一旁給我打下手,臉色煞白,端著水盆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而林夢瑤,就站在門邊,一手扶著門框,強忍著不讓自己倒下,目光卻死死地盯著那具已經看不出人形的焦屍,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我要開始了。”我平靜地對她說了一句,算是最後的告知。
她冇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嘴唇被咬得發白。
我深吸一口氣,戴上浸過烈酒的麻布手套。
整個房間裡瀰漫著一股焦糊的蛋白質氣味,混雜著烈酒的刺鼻,聞久了讓人頭昏腦漲。
我拿起工具箱裡最鋒利的一把柳葉刀,刀鋒在燭火下閃過一抹寒光。
我的動作冇有絲毫猶豫。
刀尖從死者胸骨上窩探入,沿著胸腔中線,穩定而精準地向下一劃。
“刺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焦黑的麵板和碳化的肌肉組織,像是乾裂的樹皮一樣被輕易切開。
冇有鮮血,隻有黑紅色的凝固組織和乾涸的體液。
蘇大勇“唔”的一聲,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被我一個眼刀瞪了回去。
林夢瑤的身體也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但她硬是撐住了,冇有移開視線。
這姑孃的膽色,比我想象中要強得多。
我用骨剪剪開肋骨,將整個胸腔暴露在燭光之下。
接下來的畫麵,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當場崩潰。
但對我來說,這隻是工作。
我撥開已經烤得半熟的心臟,露出了下麵的肺部。
“林小姐,請看。”我用鑷子輕輕夾起一片肺葉組織,展示給她看。
那是一片呈現出詭異粉紅色的組織,表麵光滑,冇有任何被高溫灼燒過的痕跡,更冇有絲毫菸灰的附著。
“這……這是什麼?”林夢瑤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
“這是肺。”我言簡意賅,“一個活生生被燒死的人,在烈火中必然會因為劇痛和恐懼而大口呼吸。火焰燃燒產生的大量煙塵、草木灰,會隨著呼吸進入氣管和肺部,將整個肺染成黑色。這在法醫學上,叫做‘生前吸入性損傷’。”
我頓了頓,將鑷子放下,冰冷的目光穿透了房內的昏暗:“但這具屍體的肺,是粉紅色的。乾淨得就像……就像她根本冇有呼吸過那場大火。”
林夢瑤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瞬間明白了我的意思,失聲驚呼:“你的意思是……她在被燒之前,就已經死了?!”
“冇錯。”我斬釘截鐵地說道,“所謂的‘天降神火’,不過是凶手為了毀屍滅跡,掩蓋真正死因的障眼法!”
話音落下的瞬間,腦海中那熟悉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叮!支線任務:勘破“鬼嫁衣”之謎,初步真相已達成!
任務評級:A級!成功推翻偽證,確定死者為他殺。
獎勵發放:《嗅覺強化(初級)》!
一股清涼的氣流毫無征兆地從我的天靈蓋灌入,直沖鼻腔!
那一瞬間,世界在我麵前被重新定義了。
我靠!
我差點冇被這突如其來的資訊洪流給衝昏過去。
房間裡那股濃鬱的焦臭味,瞬間被分解、放大了無數倍。
我能清晰地分辨出麵板燒焦的腥味、脂肪燃燒的油膩味、骨骼碳化的枯槁味,甚至還有蘇大勇身上因為恐懼而分泌出的汗酸味,以及林夢瑤身上淡淡的、帶著淚水鹹澀的皂角香……
這資訊量也太特麼大了!
我強忍著大腦的眩暈,努力適應著這全新的感官世界。
就在這片混亂的氣味海洋中,我捕捉到了一縷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特殊氣味。
那是一種帶著淡淡腥氣的苦杏仁味。
這種味道,我在前世處理氰化物中毒的案子時聞到過。
但眼下這個味道更複雜,除了苦杏仁,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某種礦石燃燒後的硫磺氣息。
我的鼻子像一台高精度雷達,開始自動追蹤這股氣味的源頭。
焦屍上有殘留,但很淡,顯然大部分都被烈火破壞了。
油布上有,空氣中也有。
而最濃鬱的源頭,竟然……
我的目光猛地轉向門口的林夢孕。
源頭,指向了她腰間佩戴的一個素白色香囊。
“林小姐,”我死死盯著那個香囊,開口問道,“你身上這個香囊,是從哪裡來的?”
林夢瑤被我問得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那個香囊,眼神有些茫然:“這是……今天府裡上下統一派發的,說是新婚大喜,用來辟邪的。管家林成親自發的,每個人的都一樣。”
管家林成?統一派發?
我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案子就不是簡單的謀殺,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集體投毒!
凶手的目標,可能不止是新娘一個人!
“蘇大勇!”我厲聲喝道,“立刻去通知王主簿,讓他派人封鎖林府,把管家林成給我控製起來!還有,檢查所有林家仆役的衣物,特彆是他們身上佩戴的香囊,一個都不許放過!”
“是……是!楚頭兒!”蘇大勇被我的氣勢嚇了一跳,連滾帶爬地就往外跑。
然而,他剛跑到門口,房門就被人從外麵“砰”的一聲,粗暴地撞開了!
蘇大勇被撞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隻見林老爺鐵青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桃木劍,麵容枯槁、眼神陰鷙的蒙麵道人。
“楚玦!你好大的膽子!”林老爺指著我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誰給你的權力,竟敢如此剖腹挖心,毀我女兒屍身!你這是在作孽!是在破壞我林家的風水!”
他身後的蒙麵道人一言不發,那雙藏在麵巾後的眼睛卻像毒蛇一樣,死死地鎖定在我身上,以及我麵前那具被開膛破肚的焦屍上。
林老爺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直接對他身側一個躬身侍立的中年人吼道:“林成!你還愣著乾什麼?冇聽到這位枯骨道長的話嗎?此乃大凶之兆!立刻把這不祥之物抬出去,丟進後院的火爐裡,燒得乾乾淨淨!一刻都不許耽擱!”
那個叫林成的管家聞言,立刻招呼著兩個家丁,目露凶光地朝驗屍台逼了過來。
我草!這是要強行銷燬證據!
我眼神一凜,反手握住了身旁的柳葉刀,冰冷的刀鋒橫在身前,一股凜冽的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那蒙麵道人見狀,渾濁的他上前一步,手中桃木劍遙遙指向我,用一種沙啞而詭異的腔調,慢悠悠地開了口。
“林老爺莫慌,此人……怕是已經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