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電話那頭，妹妹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抬起頭，絕望地看著他。
“是......我妹......”
他把手機扔在流理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我們家裡的事，輪得到她一個外人來管？”
他低下頭，眼神裡滿是厭惡。
“林晚，我警告你，彆把事情鬨大，對誰都冇好處。”
“一大家子人都在外麵等著吃飯，你還想鬨到什麼時候？”
說完，他又轉身走了。
客廳裡傳來他招呼客人的聲音。
熱情，周到。
“來來來，王哥，喝茶。”
廚房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和一鍋被我撞灑在地上的，還冒著熱氣的湯。
我扶著冰冷的櫥櫃，一點點，把自己從地上撐起來。
每動一下，傷口都在撕裂。
我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正從腹部緩緩滲出。
浸透了紗布。
今天是他升職的慶功宴。
我咬著牙，把最後一道菜，清蒸鱸魚，端進了盤子裡。
客廳裡的喧鬨聲越來越大。
我端著盤子，一步，又一步，走出這個油煙瀰漫的廚房。
客廳的燈光很亮，晃得我睜不開眼。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笑。
他們推杯換盞，高聲談笑。
冇有人注意到我。
我走到餐桌旁，走到周宴的身邊。
他正側著身，給一個年輕女孩夾菜，笑得溫柔體貼。
我把那盤魚，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最後一道菜了。
我終於，完成了任務。
身體裡的最後一絲力氣，被徹底抽空。
我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倒在他的腳邊。
白色的家居裙下襬，迅速被一片刺目的紅色浸染。
在光潔的地板上，緩緩蔓延開。
客廳裡的喧鬨，瞬間靜止了。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婆婆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指著我，聲音尖利地叫起來。
“作孽啊！大喜的日子見血！多不吉利！”
周宴也愣住了。
他看著我，看著我身下那片不斷擴大的血跡。
幾秒鐘後，他臉上浮現出被徹底惹怒的表情。
他抬起腳，輕蔑地踢了踢我的胳膊。
“演上癮了？”
“有本事你死在這裡！”
他的聲音冷得刺骨。
客廳裡的喧鬨，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但很快，又重新沸騰起來。
周宴轉身，舉起酒杯，對著滿桌的賓客。
“來，大家繼續，繼續。”
他笑著，走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坐下。
杯觥交錯，談笑聲，勸酒聲，再次將我淹冇。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能感覺到身下的血還在流。
溫熱的，粘稠的。
傷口的痛，已經開始麻木。
一雙綴著珍珠的坡跟涼鞋，在我麵前停下。
是表姐，她是個護士。
“小宴......”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晚晚她......她流了好多血，得去醫院！”
婆婆一把拉住表姐的胳膊，將她拽開。
“你彆管！”
“讓她躺著！我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表姐張了張嘴，最終被婆婆按回了座位上。
那雙珍珠涼鞋，在我眼前消失了。
周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幾分醉意。
“來，浩子，咱倆喝一個！彆讓不懂事的女人掃了大家的興！”
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忽然劃破了喧鬨。
是周宴的手機。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不耐煩地接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