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小子……你?!”
混沌天書第六頁空間內,那汪依舊氤氳著朦朧靈氣的碧潭邊,殘魂狀態的落於風看到元澈突然現身,又見他氣息虛浮、麵色蒼白、隱有內傷未愈的模樣,不由得驚撥出聲。這纔多久未見?這小子怎會傷成這般?
“沒事,一點小傷,不礙事。”
元澈擺了擺手,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輕鬆。他並未多做解釋,目光已落在那潭碧水之上。
潭水依舊清澈,但比起當初在神塚秘境中剛得到時,其內蘊含的仙靈之氣已稀薄了許多。大部分精華早已被混沌天書本身吸收,用以穩固和拓展這第六頁空間。饒是如此,這殘留的潭水,對此刻靈力枯竭、經脈受損的元澈而言,依舊是絕佳的療傷與恢複之所。
他不再耽擱,徑直走入潭中。冰涼的潭水浸沒身軀,那稀薄卻精純無比的仙靈之氣,立刻透過毛孔,絲絲縷縷地滲入他乾涸的經脈與受損的肌體,帶來一陣陣細微的麻癢與舒暢感。
但這還不夠。
元澈心念一動,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羊脂玉瓶出現在手中。他拔開瓶塞,毫不猶豫地將瓶中那更為濃縮、幾乎凝成液滴狀的仙靈原液,仰頭倒入口中。
“咕咚——”
一股磅礴浩瀚、精純到極致的仙靈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湧入他的四肢百骸!這股力量溫和卻沛然莫禦,迅速衝刷著他體內的每一處暗傷,滋養著近乎枯竭的丹田氣海,修複著布滿細微裂痕的經脈壁障。
肉眼可見的,元澈體表那些最後殘留的淡紅疤痕迅速消退,肌膚重新變得瑩潤如玉,隱隱透出健康的光澤。他體內傳出陣陣輕微的、如同春筍破土般的“哢哢”聲響,那是斷裂的骨骼在仙靈之氣的包裹下飛速接續、癒合、甚至變得更加緻密強韌的聲音。
隨著肉身傷勢以驚人的速度恢複,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與力量感,開始在他體內蘇醒、奔湧。原本因重傷和靈力枯竭而滯澀的氣血,此刻如同解凍的江河,奔騰呼嘯,越來越快,越來越強!
元澈盤坐於潭水之中,心神沉入體內,引導著這股龐大的仙靈之氣,沿著行功路線急速運轉。每一次周天迴圈,都有更多的靈氣被煉化吸收,轉化為精純的混沌靈力,彙入那如星雲般緩緩旋轉的丹田氣海。
氣海中央,那原本因靈力枯竭而黯淡無光的道基,開始重新煥發出混沌色澤的光芒,並且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數個時辰。
“轟——!”
元澈體內猛地傳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彷彿有什麼堅固的壁壘被沛然巨力轟然衝破!一股遠超之前煉氣期的強橫氣息,不受控製地從他周身轟然爆發!
潭水被這股氣息激起圈圈漣漪。緊接著,一道道淡金色的、蘊含著純粹肉身力量的光華,自他體表浮現,如同有生命的流焰,緩緩環繞、遊走。這些淡金色光華並非靈力,而是肉身淬煉到一定程度、氣血極度旺盛、開始觸控到更高生命層次時自然顯現的異象,武道築基,成!
光華流轉數圈後,漸漸收斂,最終完全沒入元澈體內,消失不見。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通透、以及對自身每一分力量都如臂使指般的“極致自如”感,湧上元澈心頭。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虛室生電。
但這……還未結束!
仙靈液磅礴的藥力仍在持續釋放,他剛剛突破的武道築基境界,以及隨之水漲船高的靈力修為,如同坐上了火箭,繼續朝著更高的關卡瘋狂衝擊!
《混沌道經》自行運轉到了極致,丹田氣海中的混沌靈力不斷壓縮、凝練、旋轉,中心一點璀璨的金芒開始孕育、壯大!
“轟隆——!!”
又是一聲更加宏大、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巨響在體內炸開!那點金芒驟然爆發,化作一顆鴿蛋大小、通體渾圓、色澤暗金、表麵有無數細微混沌紋路流轉的金丹!
金丹初成,自行旋轉,每一次旋轉,都自動吞吐、煉化著外界的靈氣,並與元澈的心臟跳動、呼吸韻律完美同步。一股比之前強橫了數倍不止的靈力波動,伴隨著淡淡的金丹威壓,自然而然地散發開來。
元澈霍然從潭中站起,濕透的青衫瞬間被蒸騰的靈力與氣血烘乾。他忍不住仰頭發出一聲清越長嘯,嘯聲在這第六頁空間中回蕩,帶著破關後的酣暢與喜悅。
“痛快!”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骨骼、經脈,在此刻已完全恢複到了巔峰狀態,甚至遠超從前!而修為,更是跨越了煉氣與築基的鴻溝,直接凝丹成功,穩穩踏入了金丹初期!
在忘仙大陸,築基修士已是頂尖戰力,屈指可數。而金丹修士?除了來自真玄大陸的魯姚旗,恐怕再難找出第二人。可在這裡,在真玄大陸,元澈清醒地知道,情況將截然不同。魯姚旗曾言,此界“金丹滿地走,築基多如狗”。雖可能有誇張,但也足以說明此界修士的整體水平之高。
他能如此順利地一舉突破到金丹期,除了仙靈液這逆天神物的磅礴助力外,更離不開在忘仙大陸那十數年看似緩慢、實則根基打得無比紮實的“厚積薄發”。
《混沌道經》的玄奧,無數次生死邊緣的掙紮與領悟……所有的一切積累,在這仙靈液的催化下,在這真玄大陸完整天地法則的“歡迎”下,終於迎來了井噴式的爆發!
當然,若讓真玄大陸本土的修士知曉,一個身負疑似上古血脈的修士,花了十幾年才從修煉入門走到金丹,恐怕會驚掉下巴,甚至懷疑他這些年是不是“修煉到狗身上去了”。
畢竟在此界,資源相對豐富,法則完整,普通血脈者修煉到築基,順利的話或許隻需數年,天才更是可能縮短到一兩年內。元澈這速度,放在此界,確實是“慢”了。
……
“元小子,”
落老頭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疑惑與審視,他繞著元澈飄了一圈,咂咂嘴道,“你這修為進境……似乎有些慢啊。老夫觀你骨齡,修行少說也有十數載了吧?這才剛剛突破金丹?你這血脈……不該如此啊。是不是平日疏於修煉,或是走了岔路?”
元澈聞言,並未動氣,隻是平靜地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落老頭微微拱手:“前輩教訓的是,晚輩資質魯鈍,日後自當更加勤勉,不敢懈怠。勞前輩掛心了。”
“你……”
落老頭還想再說些什麼,他總覺得這小子身上秘密不少,進境慢或許另有隱情。
然而,元澈忽然神色一動,眉頭微蹙。他感知到外界的石屋附近,似乎有不屬於李貧爺孫的陌生氣息出現,並且帶著明顯的靈力波動,是修士!而且正朝著石屋方向而來!
“晚輩尚有要事,先行一步。”
元澈不等落老頭再開口,心念一動,身形已然從混沌天書第六頁空間中消失。
石屋內,盤坐於床榻上的元澈猛然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恢複平靜。
元澈剛剛手忙腳亂地將幾塊作為陣眼的靈石和幾樣基礎材料收回儲物戒。他佈置的隻是一個最粗淺的、僅能略微隔絕氣息和聲音的隱匿陣法,手法生疏,效果聊勝於無,天知道能不能瞞過修士的神識探查。
他這邊剛收拾停當,院子那扇簡陋的木門就被人“哐當”一聲猛地推開,力道之大,讓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個身穿灰色粗布衣裙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女子約莫二十出頭年紀,麵容姣好,眉宇間帶著漁家女子少見的清秀,膚色也頗為白皙,若非那一雙因常年勞作而略顯粗糙的手,看上去倒更像鎮上或城裡的小家碧玉。
隻是此刻,她雲鬢散亂,幾縷烏黑的發絲被汗水與不知名的汙漬黏在額角與臉頰,身上的灰色衣裙更是沾染了大片大片的暗紅色血跡,有些已經乾涸發黑,有些似乎還帶著新鮮的濕潤。就連她白皙的臉頰上,也濺上了幾滴刺目的血點,映著她驚惶未定的眼神,顯得格外淒楚狼狽。
元澈的神識在女子進門的一刹那就已悄然掃過,心中微微一鬆,這女子氣息雖然急促紊亂,但並無內傷,經脈完好,身上的血跡濃烈,卻並非她自己的。
“你是誰?!”女子甫一進門,目光立刻鎖定了站在屋子中央、正看向她的元澈。她眼中滿是警惕與驚疑,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尖利,身體也下意識地做出了戒備的姿態。
元澈一時語塞,有些尷尬。他不知這女子身份,更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戶顯然很普通的漁家。正思忖間,門口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少年驚喜的呼喊。
“嫂子?你怎麼來了?!你……你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