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鶴年愣在原地,元澈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他的憤怒。他看著周圍猶豫不決的武道殿弟子,又想到元疾被拘禁的處境,心中漸漸清明起來。他沉默片刻,最終緩緩點頭:“我知道元疾被關在執法殿天牢的西側密室,那裡有兩名慕容家的老供奉看守。你放心去淩霄殿,我這就帶著弟子去救元疾,等救出他,再想辦法與你彙合。”
他知道,以自己和武道殿弟子的實力,根本無法對抗風老頭和慕容雪,眼下最穩妥的選擇,就是先救出元疾,保留元家的血脈,再徐圖後計。至於集結力量,他心裡也清楚,這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慕容雪既然敢動手,就絕不會給他留下任何翻盤的機會。
元澈看著林鶴年決絕的眼神,心中微微鬆了口氣:“辛苦大長老了。天牢外有護山陣符的波動,你若遇到困陣,可用靈力催動這個。”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符,遞給林鶴年,這是他檢視吳峰給他的陣符自行煉製的陣旗,雖不能操控護山大陣,卻能暫時驅散小範圍的困陣。
林鶴年接過陣旗,緊緊攥在手中,對著元澈點了點頭,轉身對著武道殿弟子高聲喝道:“所有人聽令!隨我前往執法殿天牢,救出元殿主!若有阻攔者,格殺勿論!”
“遵命!”
武道殿弟子們齊聲應和,聲音雖不如之前響亮,卻多了幾分堅定。他們跟在林鶴年身後,朝著執法殿的方向快步行去,玄色的隊伍在山道上漸漸遠去,留下元澈、魯姚旗、墨淵和青玄真人四人站在石階之上。
元澈抬頭望向淩霄殿的方向,殿宇在雲霧中若隱若現,飛簷上的銅鈴在風中風中輕響,卻透著令人窒息的壓抑。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指尖無意識攥緊了漆黑長槍,心中默唸:所有的事情,都該到了結的最後一刻了。
“我元澈今日前來,隻為鏟平慕容家族勢力,與風老見上一麵!”
他猛地運轉靈力,築基後期的威壓如潮水般擴散開來,神識覆蓋宗門上下數十裡範圍,聲音透過靈力傳遍每一處角落,“此乃我元家內部之事,其餘弟子各自待在屋舍,不得插手!若有擅自出屋者,殺無赦!”
話音落下,整個仙雲宗瞬間陷入寂靜。原本躲在屋舍縫隙中窺探的弟子,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紛紛縮回身子,再也不敢露頭。他們心裡清楚,這些時日慕容家族把控宗門,早已引起諸多不滿,元澈雖是
“婢女之子”,卻也是元家後輩,這場大人物之間的博弈,他們若是摻和進去,隻會白白送命。
就在這時,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突然在宗門上空響起。翼虎展開數丈長的翅膀,黑色羽翼掠過淩霄殿的飛簷,帶起陣陣狂風,它在半空盤旋一週,金色的豎瞳掃視著下方,威懾著所有蠢蠢欲動的勢力。
見無人再敢打擾,元澈不再猶豫,與魯姚旗、墨淵、青玄真人一同縱身躍起,朝著淩霄殿飛去。殿門早已敞開,像是一張等待獵物的巨口,殿內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卻掩不住空氣中的肅殺之氣。四人毫不畏懼,徑直步入殿中,絲毫不在意是否暗藏困殺陣,以元澈手中的護山陣符,尋常陣法根本無法困住他們。
淩霄殿內,上首的紫檀木座椅上坐著風老頭,他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袍,神色平靜得讓人看不透。左側的座椅上,慕容雪身著緋紅華服,裙擺垂落在地,金線繡的雲紋在殿內燭火下泛著冷光,她抬眼看向元澈,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元澈的目光落在風老頭身上,心中泛起複雜的情緒。這個老人陪伴了他十幾年,雖從未正式教導他修煉,卻曾為了他斬殺無望海中的大妖,既有養育之恩,更有救命之恩。可他如今清楚,那些所謂的
“恩情”,不過是對方精心策劃的算計,隻是他始終不明白,風老頭為何要費這麼大的功夫。
“元澈見過嬸嬸。”
元澈先對著慕容雪躬身行禮,語氣平淡,既沒有刻意親近,也沒有明顯敵意。轉過身,他看著風老頭,嘴唇動了動,卻遲遲沒有開口,早年他一直喊對方
“風老頭”,可如今知曉了部分真相,再叫出口,竟覺得格外彆扭。
風老頭看著元澈,輕輕歎了口氣:“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的聲音依舊蒼老,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彷彿這十幾年的籌謀,也讓他耗儘了心力。
慕容雪從座椅上站起身,緩步走到殿中,目光掃過元澈身後的魯姚旗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打你回宗門,我們嬸侄二人便不曾好好說過話。說到底,是我這個嬸嬸做得有些失職了。”
“嬸嬸哪裡話。”
元澈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我的身份本就尷尬,嬸嬸疏遠我,也是為了元昊考慮,倒也正常。隻是嬸嬸想將仙雲宗據為己有,交給慕容家,這件事,著實有些過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不如嬸嬸將二叔從閉關之處請出?若是二叔同意嬸嬸的做法,小侄便不再過問此事,從此離開仙雲宗,永不再回。”
慕容雪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複平靜,她冷哼一聲:“你二叔常年閉死關,早已不問宗門之事,恐怕沒機會見你。既然此事無法善了,又何必徒增煩惱?”
她怎會放元疾出來
元疾一旦脫困,宗門那些暗藏的元家舊部,定會紛紛倒戈,到那時,她十幾年的籌謀,便會毀於一旦。
“既然嬸嬸如此說,那今日,便隻能一戰了。”
元澈緩緩舉起漆黑長槍,槍尖泛著冷光,指嚮慕容雪,隨即又轉頭看向風老頭,語氣帶著一絲複雜:“風老要出手嗎?”
“自然要出手!”
還沒等風老頭開口,慕容雪便搶先說道,她抬手一揮,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十幾名身著玄色錦袍的老者快步走入殿中,正是慕容家的老供奉,其中就有早先埋伏在殿中的七名築基強者,“今日之事,我不允許有失!”
風老頭看了慕容雪一眼,又將目光轉回元澈身上,淡淡的開口:“你隻要自願跟我離開,並封禁修為,此間之事,我可以不管。”
他的目的從始至終隻有一個,元澈身上的混沌天書。至於仙雲宗的歸屬、慕容家的興衰,他根本不在乎,哪怕有人把整個忘仙大陸送給他,也比不上混沌天書的萬分之一。為了這件至寶,他籌謀了十幾年,甚至不惜屠戮鬼宗,絕不容許功虧一簣。
元澈聞言,心中冷笑。他若是此時跟著風老頭走,不僅會失信於墨淵和青玄真人,讓三宗聯盟瓦解,魯姚旗也定會認為他背信棄義,不再提供助力。
“風老說笑了。”
元澈握緊長槍,眼神堅定,“若是風老不插手今日之事,待我解決完仙雲宗的麻煩,我可以跟你離開。但我不會束手就擒,更不會封禁修為。”
風老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他緩緩站起身,身上的灰袍無風自動,一股遠超築基期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個淩霄殿,殿內的燭火劇烈搖曳,彷彿隨時都會熄滅:“那便戰吧。”
風老頭
“那便戰吧”
的話音剛落,慕容家七名築基期供奉便如餓狼般撲出。玄色錦袍在殿內劃過殘影,七人同時運轉靈力,青色、黑色、金色的靈光在掌心彙聚,有的祭出長刀,有的捏動法訣召出巨錘,朝著元澈四人轟來。
墨淵與青玄真人早有準備,幾乎在供奉動身的瞬間便祭出武器,墨淵手持一柄玄鐵重劍,劍身泛著幽光,迎著兩名供奉的長刀斬去;青玄真人則丟擲一麵青銅古鏡,鏡麵射出兩道白光,堪堪擋住三名供奉的法訣攻擊。可七名供奉畢竟人多勢眾,且個個都是築基中期以上修為,很快便形成合圍之勢,刀光劍影與靈力波動在殿內交織,碎石從殿頂簌簌掉落,法寶碰撞的
“鐺鐺”
聲與靈力炸裂的
“轟隆”
聲此起彼伏,墨淵二人漸漸落入下風,玄鐵劍被震得連連後退,青銅古鏡的白光也黯淡了幾分,顯得手忙腳亂。
“我來助你們!”
元澈低喝一聲,漆黑長槍在手中一轉,槍尖泛起金色靈光,他縱身躍起,長槍如蛟龍出海般刺向一名供奉的後心。那供奉慌忙轉身格擋,卻被槍尖震得虎口開裂,長刀脫手而出。元澈趁勢橫掃,槍杆砸向另一名供奉的腰腹,瞬間緩解了墨淵二人的壓力。
殿內混戰正酣,風老頭與魯姚旗卻始終未動。風老頭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魯姚旗,灰袍下的手悄然攥緊;魯姚旗也直視著他,青灰色長袍無風自動,周身散發出若有若無的金丹期威壓。兩人都清楚,彼此纔是這場戰局中最危險的對手,隻需一個破綻,便會決出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