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存了片刻,兩隻小狐狸突然從元澈懷裡躍下,落在地上後,身體猛地旋轉起來。隻見兩道白光閃過,它們的身形竟化作了兩個半透明的冰輪,冰輪邊緣泛著淡淡的寒氣,旋轉間還發出
“嗡嗡”
的輕響。
“這是……”
元澈愣在原地,有些驚訝。剛才兩隻小狐狸逃開時,他還以為那是情急之下的身體扭曲,沒想到這竟是它們獲得的傳承能力,能將身體化為冰輪!
“吱吱吱!”
冰輪旋轉得更快了,發出急切的叫聲,像是在催促元澈做什麼。元澈一時沒明白它們的意思,疑惑地盯著冰輪。
兩隻小狐狸似是猜到了元澈的困惑,旋轉著在元澈身前飛了一圈,然後穩穩落在他的腳邊,像是在邀請他踩上去。
元澈心中一動,試探著抬起右腳,輕輕踩在其中一個冰輪上。出乎意料的是,冰輪竟異常平穩,踩上去的觸感如同落在一團柔軟的棉花上,絲毫沒有冰冷的感覺,反而帶著一絲溫暖的靈力,順著腳底傳遍全身。
他又抬起左腳,踩在另一個冰輪上。下一秒,冰輪緩緩升起,將元澈的身體托離地麵。隨著他心念一動,冰輪的速度漸漸加快,從緩慢的漂浮變成了靈活的移動,甚至還能在空中轉彎、盤旋。
“哈哈哈!”
元澈忍不住大笑起來,“這要是拿上一杆長槍,再披件紅披風,不就是活脫脫的小哪吒嗎!是他、是他、就是他,我們的小英雄,小哪吒!”
他操控著冰輪在山洞裡穿梭,時而快時而慢,玩得不亦樂乎。傻鳥也被這新奇的景象吸引,跟在他身邊飛著,時不時發出歡快的虎嘯。山洞裡的沉悶被歡聲笑語取代,完全看不出剛才還經曆過一場小小的
“危機”。
可祖地之外,馭獸族的眾人卻早已急得團團轉。距離剛才的龍吟和山體震動,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祖地入口依舊毫無動靜,結界依舊堅固,任憑他們如何呼喊,裡麵都沒有任何回應。
“族長,再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要不我們強行破開結界吧!”
魯姚風臉色焦急,對著魯姚旗說道,“萬一裡麵出了意外,帽兒和崔虎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禦獸族就真的完了!”
魯姚旗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結界,心中也滿是擔憂。他知道祖地結界的堅固,強行破開不僅會耗費大量靈力,還可能對裡麵的人造成傷害,可若是不行動,他又實在放心不下。
就在他下定決心,準備帶領族中長老一同破陣時,結界突然泛起一陣柔和的白光。白光散去後,結界竟自行消失了,元澈扶著崔虎和鄭帽兒,從山洞裡走了出來。
崔虎和鄭帽兒還沒完全從昏迷中緩過神,臉色有些蒼白,卻難掩眼底的興奮。他們雖然沒看到元澈靈寵的變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多出來的傳承之力,知道自己這次收獲巨大。
看到迎上來的族人,兩人立刻掙脫元澈的攙扶,快步走了過去,興奮地和族人們分享著自己的感悟。魯姚旗看著他們眼中的光芒,滿意地點了點頭,從兩人身上的靈力波動來看,他們顯然已經成功接受了祖獸傳承,禦獸族的未來,終於有了希望。
“剛才裡麵發生了何事?為何會有龍吟和震動?”
魯姚旗走到崔虎和鄭帽兒麵前,問道。
兩人對視一眼,紛紛搖了搖頭。崔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族長,我們也不清楚。那聲龍吟響起後,我們就感覺神魂一陣劇痛,然後就昏迷了過去,醒來時就看到元丹師在身邊,是他把我們扶出來的。”
魯姚旗的目光轉向元澈,眼中帶著詢問。元澈隻是淡淡一笑,沒有多言,祖獸虛影、混沌天書吸收小蛇光影這些事,太過離奇,不宜在眾人麵前說起。
魯姚旗也明白元澈的顧慮,沒有追問,而是對著族人們說道:“好了,傳承儀式還沒結束,先帶崔虎和鄭帽兒下去休息,等他們恢複精神,我們再舉行族長候選人的確認儀式!”
經曆了三天的傳承和剛才的昏迷,崔虎和鄭帽兒早已疲憊不堪,興奮勁兒一過,倦意便湧了上來。在族人們的簇擁下,他們朝著自己的居所走去。
魯姚風則帶領著其他族人,開始佈置廣場,準備接下來的儀式。按照禦獸族的規矩,隻有等魯姚旗正式確認崔虎和鄭帽兒為族長候選人,這次的祖地傳承纔算真正結束。不過,眾人心裡都清楚,崔虎和鄭帽兒年紀尚小,修為和處事經驗都還不足,短時間內,族長之位依舊會由魯姚風暫代。
等族人們都散去,魯姚旗帶著元澈來到不遠處的一片草地,直接坐了下來。元澈也不挑剔,跟著坐在他身旁,看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沉默了片刻,魯姚旗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篤定:“祖獸蘇醒了,對嗎?”
魯姚旗的話音很平淡,他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事,也知道後果是什麼,問出來也隻是想確認一下罷了。
魯姚旗望著遠處漸沉的暮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草葉,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歲月的厚重:“許多年前,上一代老族長彌留之際,曾跟我講過禦獸門的根。你或許好奇,為何我們能駕馭高階妖獸,難道真的隻是靠馴養?其實不然。”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向元澈,眼神認真:“禦獸門的禦獸法門,是代代相傳的基礎,族裡的子弟、甚至外門弟子,都能學個大概。說起來,這法門算不上什麼秘密,就算外麵的修士偷學幾招,也不足為奇。真正讓禦獸門立足的,從來不是這些基礎法門,而是那頭祖獸。”
元澈心中一動,想起祖獸遺骨散發出的威壓,不由得坐直了身體,認真傾聽。
“你也知道,低階血脈的妖獸,想成長為高階妖獸難如登天。就像修士受限於根骨,妖獸也受限於血脈,血脈不純、不高,哪怕耗費再多資源,也註定困在低階,一輩子無法突破。”
魯姚旗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慨,“可高階妖獸不一樣,它們血脈高貴,剛成長起來就有靈智,性子又兇殘,戰力更是不輸給同階修士,怎麼可能輕易被人收服?”
他苦笑一聲:“就算是幼年的高階妖獸,也有母獸拚死守護,想搶到手難如登天。當然,不是沒有例外,但那種幾率,比修士飛昇仙界還低。可我們禦獸門,卻能有幾率收服高階妖獸,你知道為什麼嗎?”
元澈搖了搖頭,他能猜到與祖獸有關,卻不知道具體緣由。
“是祖獸的血脈壓製。”
魯姚旗給出答案,“祖獸的血脈等級極高,哪怕隻是殘存的氣息,也能壓製住普通的高階妖獸。在這種壓製下,我們收服高階妖獸的幾率會大很多,當然,隻是‘幾率大’,不是百分百能成。所以對我們禦獸門來說,祖獸傳承纔是真正的核心,這傳承,說到底就是一絲祖獸的血脈之力。”
他望著祖地的方向,眼中滿是敬畏:“以前祖獸還在的時候,隻需取它的精血,凝練後傳給族裡重要的子弟,就能讓他們獲得血脈加持,更容易與妖獸建立聯係。可祖獸隕落後,精血沒了,隻能靠祖獸遺骨裡的元神傳承。這傳承對修士來說,最多是獲得一絲血脈印記,可對妖獸來說,好處卻大得多。”
“還有一種傳承,叫本命傳承。”
魯姚旗補充道,語氣愈發鄭重,“這種傳承隻能傳給妖獸,裡麵不僅有祖獸的血脈之力,還有它的本命武技。當年老族長和祖獸一同戰死,老族長是元神、肉身俱滅,可祖獸不一樣,它隻是肉身隕了,元神一直寄生在遺骨裡,靠著祖地的陣法維持著一絲生機。”
元澈這才明白,難怪祖地入口的陣法如此特殊,原來還有聚魂的作用。
“祖地外的陣法,不隻是為了抵擋外敵,更重要的是聚攏天地間的魂力,滋養祖獸的元神。”
魯姚旗解釋道,“這些年,我一直以為祖獸會就此沉寂,直到徹底消散。可我沒想到,它竟然選擇了蘇醒。”
說到這裡,魯姚旗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你知道祖獸蘇醒意味著什麼嗎?它一旦蘇醒,前世的修為就會化為烏有,隻能選擇元神奪舍重生,從頭開始修煉。對一頭活了數百年的妖獸來說,這是何等艱難的選擇,等於放棄所有,重新來過。可它還是醒了,這說明……
它選擇了你,元澈。”
元澈愣住了,他從未想過,祖獸蘇醒竟要付出如此大的代價,更沒想到,這選擇的物件會是自己。
魯姚旗看著元澈震驚的模樣,笑了笑,語氣溫和:“你彆多想,我沒有任何介懷。祖獸雖然是先祖的坐騎,但對我們禦獸門來說,也算半個先祖。它能選中你,說明你有過人之處,我高興還來不及。”
他怕元澈誤會自己因祖獸之事心生不滿,特意點明立場。
“我……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蘇醒。”
元澈遲疑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隻是有一條黑色小蛇的虛影,被我收起來了。”
“你收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