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酒!”
元澈忍不住讚歎,看向魯姚旗的眼神多了幾分驚訝,“這猴兒酒的靈力竟如此醇厚!”
魯姚旗苦笑著搖搖頭,看著陶壺中所剩不多的酒液:“這是我族僅剩的一壺猴兒酒了,當年從真玄大陸逃來時帶的,本是想在修為衰敗到極致時,用來吊命續命的,沒想到今日竟被你一口喝了大半。”
元澈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幾分尷尬,他這才明白,自己喝的竟是魯姚旗的
“救命酒”。他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瓶,遞給魯姚旗:“魯兄莫怪,我這也有一些酒,雖不如你的猴兒酒蘊含靈力濃鬱,但口感也算佳釀,你嘗嘗。”
魯姚旗接過玉瓶,開啟聞了聞,眼中露出一絲讚賞:“好酒!雖無靈力,卻勝在醇香,比我族那些粗釀強多了。”
他仰頭喝了一口,緩緩說道,“你那丹藥效果奇佳,我如今修為已恢複不少,這猴兒酒留著也用處不大,你不必介懷。”
元澈心中卻門兒清,魯姚旗嘴上不說,心裡恐怕還惦記著自己的天虛丹。之前為了穩住魯姚旗的傷勢,他已經給了對方兩枚中等天虛丹,這丹藥是他在神塚中煉得,數量雖不算少,但每一枚都珍貴無比,若不是當時擔心魯姚旗出事,他絕不會輕易拿出。如今魯姚旗修為突破,顯然還想從他這裡再要丹藥,可元澈怎會主動拿給對方?隻能裝作沒聽懂魯姚旗的潛台詞,岔開話題。
“魯兄,我有一事不解,還想向你請教。”
元澈放下手中的烤肉,神色認真起來,“我聽聞忘仙大陸最高修為隻有築基期,可魯兄如今的境界明顯超出築基期,這是為何?而且築基期之上,又有哪些境界?”
魯姚旗看著元澈急切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慢悠悠地喝了口酒,才開口解釋:“這片大陸,在真玄大陸被稱為‘廢土之地’,也叫‘遺棄之地’。並非修士無法突破築基期,而是因為此處天地規則不全,靈力稀薄,就算強行突破,也會被天道規則壓製,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爆體而亡。”
“天地規則不全?”
元澈眉頭微皺,“這又是為何?”
“傳聞在遠古時期,天界曾發生一場大戰,有一件頂級法器不慎墜落,橫破虛空砸在了忘仙大陸,導致這片大陸的天地規則出現裂痕,靈力外泄,從此便成瞭如今這副模樣。”
魯姚旗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不過這隻是傳聞,真假難辨。我們馭獸族向來專注於禦獸之術,對這些上古秘聞並不上心。倒是你方纔提到的天地規則,如今似乎正在漸漸恢複。”
元澈心中一驚,連忙運轉靈力感應周圍的天地規則。果然,之前模糊不清的規則之力,此刻竟變得清晰起來,空氣中的靈力也比之前濃鬱了幾分。他想起自己從神塚傳送出來後,一直待在無望海,竟沒察覺到外界的變化,若不是魯姚旗提醒,他恐怕還蒙在鼓裡。
“既然天地規則在恢複,為何之前沒有高階修士出現在忘仙大陸?”
元澈追問道,“像魯兄這樣突破築基期的修士,按理說應該能橫渡大海,來到這裡才對。”
魯姚旗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哪有那麼容易?忘仙大陸與真玄大陸之間隔著一片‘無儘之海’,海中不僅有十級以上妖獸出沒,還有空間亂流,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不敢輕易橫渡。而且忘仙大陸天地規則雖在恢複,但尚未完全補全,高階修士若強行進入,依然會被天道壓製,況且,真玄大陸修煉資源豐富,誰會想著來這裡資源匱乏的地方。”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我,情況特殊。我現在的修為應該算是金丹期,但又不是金丹期,徒有其表罷了,哦對了,築基期之上便是金丹期,金丹期之上還有元嬰期、出竅、分神、合體、渡劫、大乘,這是真玄大陸已知的境界劃分了,到了大乘期之後,修士便有可能飛昇仙界。我雖看似突破到金丹期,實則隻是‘偽金丹’,並未完全引動天地規則,所以才能在忘仙大陸立足。若真要論真實修為,在真玄大陸時,我已是分神期修士,隻是當年為了掩護族人逃跑,燃燒精血,修為才跌落至此,。”
“分神期?”
元澈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按照魯姚旗之前所說,築基期之上有金丹、元嬰、出竅、分神四個大境界,也就是說,魯姚旗的真實修為,比自己高出了整整四個大境界!他看著眼前看似溫和的中年男子,心中滿是震驚,難怪魯姚旗能輕易壓製十級巨鱷,原來竟是分神期的大能。
魯姚旗看出了元澈的震驚,笑著擺了擺手:“如今我隻是偽金丹修為,算不得什麼。倒是你,年紀輕輕就能達到築基後期,將來前途不可限量。若有機會前往真玄大陸,說不定能比我走得更遠。”
澈心中一動,真玄大陸有更完整的天地規則,更高的修為境界,還有馭獸族這樣的門派,若是能去那裡,自己的修煉之路必然會更順暢。他看著魯姚旗,試探著問道:“魯兄,若想前往真玄大陸,可有什麼辦法?”
魯姚旗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緩緩說道:“辦法倒是有,隻是太過凶險……”
魯姚旗話音落下,目光緩緩移向遠處的海麵。夕陽正漸漸沉入海平線,金色的餘暉將海水染成暖紅色,波光粼粼的海麵如同鋪了一層碎金。他雖已恢複中年模樣,眼神卻漸漸變得空洞,彷彿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周身的氣息也多了幾分落寞。
數百年的時光,如同潮水般在他腦海中翻湧,真玄大陸馭獸族的繁華景象、與婉兒初遇時的心動、宗門被屠時的慘烈、帶領族人逃亡的艱辛、在荒島上苟延殘喘的絕望……
每一段記憶,都像一把刻刀,在他心裡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傷痕。即便如今修為恢複了一些,能重新踏上尋找婉兒的路,那些傷痛也從未真正消失,隻是被他深深藏在了心底。
元澈看著魯姚旗呆滯的模樣,也陷入了沉思。魯姚旗的過往,讓他想起了自己在忘仙大陸的經曆。腦海中先是浮現出仙雲宗裡那個癡傻的身影,大丫頭瑾兒和春桃的笑臉,她們是他穿越到這片大陸後,最早給予他溫暖的人,不知她們如今是否安好。
海風輕輕吹過,帶著海水的鹹腥味,將兩人從回憶中喚醒。就在這時,十三快步從密林外走來,他先是對著元澈微微一禮,隨即轉向魯姚旗,恭敬地說道:“族長,二族長那邊已經準備好了祭祖的祭品和場地,天色快要暗下來了,二族長問您,傳承儀式什麼時候開始?”
魯姚旗回過神,眼神恢複了往日的清明,他沉吟片刻,說道:“既然已經準備妥當,那就入夜後開始吧。你去通知崔虎、帽兒,讓她們帶著族裡的年輕人,提前在傳承之地外等候,不得有誤。”
“是!”
十三恭敬地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開,腳步輕快,顯然對即將到來的傳承儀式充滿期待。
元澈見狀,也站起身,對著魯姚旗抱了抱拳:“魯兄,我這邊也有些事情需要處理,等我處理完,會來找你。到時還要麻煩魯兄,帶我一同前往真玄大陸。”
“你要去真玄大陸?”
魯姚旗先是一愣,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也對,以元老弟現在築基後期的修為,以這裡的資源,在忘仙大陸已經很難再提升。隻是你要知道,橫渡無望海絕非易事,就算突破到金丹期,在海中也要小心潛行,避開十級以上的大妖;若是以你現在的修為過去,恐怕十死無生。”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我勸你,還是先處理完手中的事,安頓好身邊的親人朋友再做打算。你一旦突破到金丹期想要離開這裡,日後想要回來,至少要達到元嬰期以上的修為才行。等到那時,或許已經時過境遷,很多你想見的人,可能再也見不到了。我們馭獸族若不是有祖獸秘法相助,當年穿越無望海,也一樣是十死無生。”
魯姚旗這番話,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可元澈卻隻是象征性地點了點頭,並未放在心上。他心裡清楚,自己身邊有風老頭這個
“變態”
的存在,定然有辦法讓他在突破後順利返回忘仙大陸,根本無需擔心無法回來的問題。
魯姚旗見元澈點頭,以為他聽進了自己的勸告,也不再多言。至於天虛丹的事,兩人心照不宣,元澈幫他恢複修為,他帶元澈前往真玄大陸,這是兩人預設的交易。隻是魯姚旗心裡清楚,一旦到了真玄大陸,他們的合作也就結束了。忘仙大陸的靈晶,在真玄大陸連最低等的修煉資源都算不上,元澈手中的天虛丹,或許在真玄大陸也能派上用場,但元澈的修為太低,根本無法在真玄大陸幫他更多。
一想到這裡,魯姚旗就忍不住有些感慨,若不是忘仙大陸資源匱乏,他也不會被困數百年,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修為日漸衰敗,連尋找婉兒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