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老人都陷入了沉思,各自梳理著線索,試圖找出被忽略的細節,風老頭的臉色最為難看。
藥老見風老頭神色凝重,便輕聲問道:“風老,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風老頭卻搖了搖頭,站起身說道:“今天就先到這裡吧。關於元澈和元仇的身份,我希望大長老能按我說的去做,儘快在宗門內宣佈真相。”
藥老還想勸阻,畢竟元澈如今的處境本就艱難,若是身份曝光,再加上夏青衣的牽連,元澈在仙雲宗恐怕難以立足。可風老頭卻擺了擺手,語氣堅定:“我自有我的道理,有些事情,現在還不是告訴你們的時候。等時機成熟,我會把一切都說明白。”
見風老頭態度決絕,藥老也不再多言,隻能與林鶴年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無奈。兩人目送著風老頭轉身離開,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房間內再次恢複了寂靜。
林鶴年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擔憂:“哎,恐怕接下來,仙雲宗就要迎來一場暴風雨了。元澈的身份、夏青衣的罪行……
這些事情一旦曝光,不知會引發多少動蕩。”
藥老的心裡也是五味雜陳,他看著窗外新生的草木,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元澈的身影,那個勤奮、堅韌的少年,不僅是他的弟子,更是他看好的晚輩。可如今卻得知,元澈的生母竟是當年宗門變故的罪魁禍首,這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他不知道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最終會將仙雲宗,將元澈,帶向何方。
“此事我覺得該從長計議,至少不宜現在公開,眼下各大宗門勢力盤根錯節,整片大陸的天地規則已經完善,很多修士已經踏入到更高的修煉境界,我仙雲宗不能再生動蕩。”
大長老林鶴年意味深長的看著藥老說道。哪怕和他說明此事的是風老頭。
“確實不宜聲張,起碼要將此事先稟報給宗主。”藥老附和道。
“沒錯,從慕容家幾年前的動作來看,副宗主慕容雪的家族已經露出了野心,此時還是要儘快清宗主出關之後再做定奪。”
……
神塚外圍的坊市中央,一座臨時搭建卻氣勢恢宏的殿宇矗立在這裡,這便是各宗門與各大家族共同建立的
“萬宗盟殿”。殿宇以黑色玄鐵木為骨,屋頂覆蓋著從深海采集的
“墨鱗獸”
獸皮,在陽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能抵禦風雨與低階法術攻擊;
殿門高約三丈,兩側矗立著兩尊由青石雕琢而成的雄獅雕像,獅口大張,獠牙外露,眼神威嚴;殿宇四周懸掛著數十麵幡旗,上麵印著仙雲宗、麓北宗、道雲宗等大宗門的標誌,以及蘇家、林家等隱世家族的族徽,幡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儘顯氣派。
殿宇內部更是奢華,殿內兩側擺放著數十張由
“千年紫檀木”
打造的座椅,座椅上鋪著柔軟的
“火狐裘”
墊子,供各宗門宗主與家族家主落座;正前方的高台上,設有三張主位座椅,分彆屬於仙雲宗、麓北宗、道雲宗這三大宗門的掌權者,座椅扶手處雕刻著複雜的雲紋,頂端鑲嵌著拳頭大小的
“夜明珠”,即使在白天,也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亮整個大殿。
此時,萬宗盟殿內已彙聚了數十人,他們皆是有資格派遣弟子進入神塚的宗門宗主或家族家主,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或強或弱的靈力波動,最低修為也在築基期以上。
殿內氣氛看似平和,實則暗流湧動,每個人的眼神中都帶著算計,他們名為商討神塚的進入條件,實則是在瓜分神塚內的資源。畢竟,進入神塚的弟子數量越多,能從裡麵帶出的寶物與資源便越多,而這直接關乎到各勢力未來的發展。
此次從神塚出來的修士不足百人,雖有損失,卻都在各勢力的可接受範圍之內,道雲宗隻是隕落了一名長老的孫輩,仙雲宗與麓北宗雖有數名天才弟子折損,卻也未傷及根基。正因如此,殿內的氣氛才顯得格外
“和氣”,沒有出現激烈的爭執。
“慕容宗主,如今神塚之地已對所有修士開放,可修煉資源終究有限。若是任由所有修士無限製進入,不僅會浪費神塚內的資源,還可能引發各宗門弟子間不必要的衝突,這恐怕不是長久之計。”
說話的是麓北宗宗主麓雄,他身著一襲棕色長袍,身材魁梧,臉上帶著幾分威嚴。此次神塚開啟,麓北宗雖有幾名天才弟子隕落,卻也有弟子突破到築基期,整體實力並未受損,此刻他率先開口,便是想為麓北宗爭取更多的利益。
殿內眾人聞言,紛紛點頭附和。他們心裡都清楚,神塚內的資源雖豐富,卻並非取之不儘用之不竭,若是不加以限製,用不了多久,神塚便會淪為普通秘境。
仙雲宗副宗主慕容雪坐在主位上,她身著紫色長袍,袖口繡著金色雲紋,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眾人:“麓宗主此言在理,神塚資源寶貴,確實需要製定合理的規則。不知其他宗主與家主,可有什麼意見?”
她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沉默。在場的勢力都清楚,此刻的
“意見”,本質上就是利益的劃分。隻要最終製定的規則對自己有利,沒有人會真正反對。畢竟,能坐在這萬宗盟殿內的,都是忘仙大陸最頂尖的勢力,他們早已達成了一種默契,將那些沒有資格參與此次議事的小宗門與散修排除在外,獨自瓜分神塚的資源。
一旦規則確定,他們的勢力便會借著神塚的資源,實現膨脹式增長,而其他修士想要進入神塚,都必須經過他們的同意。
片刻後,道雲宗新晉宗主饒慶緩緩開口。饒慶身著青色道袍,麵容儒雅,他是清玄真人的真傳弟子,在天地規則補全後率先突破到築基期,順理成章地繼承了道雲宗宗主之位。他輕咳一聲,語氣帶著幾分
“公允”:“依我之見,神塚之地出現在忘仙大陸,本應屬於所有修士。麓宗主擔心資源浪費,也並非沒有道理。我們應當尋找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不剝奪普通修士進入神塚的機會,又能合理利用神塚資源。”
慕容雪聞言,心中暗道
“老奸巨猾”。饒慶這番話既不得罪其他勢力,又能落下
“體恤修士”
的美名。可她麵上卻不得不附和:“饒宗主所言甚合我意,不知您可有具體的辦法?”
饒慶微微一笑,緩緩說道:“我的想法是,若是普通修士想要進入神塚,需繳納一定數量的靈晶作為‘準入費’;而在座各宗門與家族的弟子,可按比例少繳納一部分,畢竟我們需要派遣弟子維護神塚的秩序。至於所收的靈晶,可由各宗門各派一名長老共同掌管,每年進行一次劃分,劃分比例我們稍後再議。這樣一來,既能限製進入神塚的人數,避免資源浪費,又能讓普通修士有機會進入神塚,還能為各勢力增加一份收入,可謂一舉三得。”
“好主意!”
麓雄率先附和,他眼神急切地問道,“饒宗主的辦法確實可行,我麓北宗沒有意見。隻是不知,這普通修士與各勢力弟子,分彆需要繳納多少靈晶?”
饒慶沉吟片刻,說道:“普通修士進入神塚,需繳納十萬中品靈晶;在座各宗門與家族的弟子,繳納五萬中品靈晶即可。這個數額,既不會讓各勢力負擔過重,又能有效篩選進入神塚的修士,畢竟,能拿出十萬中品靈晶的普通修士,實力與底蘊都不會太差,也能減少神塚內的無謂傷亡。”
“如此甚好!”
慕容雪立刻點頭同意,“五萬中品靈晶對我們而言,並不算高,每年派遣幾名天才弟子進入神塚,完全負擔得起。而且,弟子若是能活著從神塚出來,帶出的資源絕不止五萬中品靈晶,這筆買賣很劃算。”
其他宗門宗主與家族家主也紛紛點頭。對大宗門而言,五萬中品靈晶不過是九牛一毛,每年送幾名核心弟子進去曆練,能極大提升弟子的實力;
對小勢力而言,雖然派遣弟子的數量有限,但能從靈晶劃分中分得一杯羹,也算是不錯的收益。至於那些不在場的小宗門與散修,他們根本無人顧及,十萬中品靈晶,對普通散修而言,或許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才能湊齊,這無疑將大部分修士擋在了神塚之外。
“我補充一點,”
一名隱世家族的家主開口說道,“每個進入神塚的修士,停留時間不得超過一年。若是超出一年,需按五萬中品靈晶的數額額外繳納費用,以此類推。”
眾人再次點頭同意,這個補充提議進一步完善了規則,也更符合各勢力的利益。就在眾人以為此次議事即將圓滿結束,準備商討靈晶劃分比例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仙雲宗弟子快步衝進殿內,他身著青色宗門服飾,神色慌張,對著高台上的慕容雪躬身行禮,語氣急切:“啟稟宗主,麓北宗的智勝長老突然前往我仙雲宗駐地,聲稱要我們交出元澈師兄,否則便要對我宗門駐地動手!”
“什麼?”
慕容雪猛地站起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疑惑。她看向身旁的饒慶,發現饒慶也麵露驚訝,顯然對此事一無所知。智勝長老是麓北宗的大長老,修為也在此次天地規則補全後踏入了築基期,平日裡極為沉穩,今日為何會突然如此衝動,要仙雲宗交出元澈?
“他找元澈所為何事?”
慕容雪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警惕。她隱隱覺得,此事或許與神塚內的變故有關。
那名弟子連忙回答:“據麓北宗一名叫做丁香的女修所說,她在神塚內親眼看到林生玉師兄死在了元澈師兄手中。智勝長老得知此事後,認為元澈師兄故意殘害麓北宗弟子,要求元澈師兄出麵給個交代,否則絕不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