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今天偏不加入,你能如何?咬我?”
元澈毫不示弱地回懟,心中卻暗自懊惱。他本就看不慣慕容天海這夥人,剛才一時衝動說了重話,此刻才反應過來,若是真打起來,對方有慕容天海、元仇和魏峰三個九星修士,還有丁香手裡可能藏著的符籙,自己若不暴露仙修修為,單靠武修實力,就算能脫身,也定會吃虧。
“好!今天我們就好好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魏峰說著,就要動手,眼神掃過周圍的修士,顯然是在暗示眾人幫忙。
“魏峰!”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青梅皺著眉站了出來,她手中握著佩劍,雖未出鞘,卻已帶著幾分淩厲的氣勢,“我仙雲宗什麼時候需要靠人多欺負人少,去欺辱其他宗門的修士了?”
她與元澈本就相識,早就看不慣慕容天海的張揚與丁香的虛偽,更不屑魏峰這種仗勢欺人的做派,此刻見魏峰要以多欺少,自然無法坐視不管。
魏峰沒想到青梅會突然幫元澈說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卻又不敢對青梅不敬,青梅在仙雲宗內頗有聲望,修為雖與他同為九星,卻比他更擅實戰,且背後還有長老看重。他隻能壓下怒意,語氣勉強客氣:“青梅師姐,方纔此人實在囂張,對丁師姐出言不遜,我隻是看不過眼,想教訓他一頓,讓他知道待人接物的道理。”
“這位師姐……”
丁香見青梅出麵阻攔,且魏峰對其明顯忌憚,立刻猜到青梅身份不簡單,連忙收斂起眼底的怨毒,又換上那副柔弱可憐的模樣,聲音帶著哭腔,“這人對我一個女子說話如此惡劣,不僅叫我滾,還罵我是庸脂俗粉……
我隻是好心邀他組隊,並無半分惡意啊……”
她說著,肩膀微微顫抖,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神卻悄悄瞟嚮慕容天海,盼著對方能為自己出頭。
可青梅根本不給她繼續賣慘的機會,直接打斷她的話,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我剛才一直在這裡,事情的前因後果看得很清楚,不用你再複述。加不加入你們的隊伍,是他的自由,你沒必要在人前擺出這副任人采摘的妖嬈模樣。換做是我,說‘滾’的時候,我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這位師兄,已經算客氣的了。”
這話如同耳光般狠狠打在丁香臉上,讓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怎麼也沒想到,青梅不僅不幫自己,反而還當眾挖苦她的做作!丁香死死攥著衣角,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心裡已將青梅列為必殺之人,可當著這麼多修士的麵,她不敢發作,隻能強忍著怒意,委屈地低下頭,一步步退回慕容天海身邊。
可慕容天海此刻正盯著青梅,眼神閃爍,根本沒注意到她的委屈,更彆提替她出頭了。丁香心中冷笑,暗自鄙視慕容天海的色令智昏,關鍵時刻連個女人都護不住,還妄想靠他成事?
魏峰見青梅態度堅決,又沒了丁香的
“助攻”,也知道再找元澈麻煩討不到好處,隻能對著青梅尷尬地笑了笑,識趣地退回慕容天海身邊,找了個角落坐下,悶頭不語。
一場衝突就此平息,青梅轉身走向元澈,臉上的冷意褪去幾分,客氣地抱拳行禮:“這位師兄請了,我是仙雲宗的青梅。不知道師兄怎麼稱呼?”
她越看元澈的身形,越覺得熟悉,像極了元澈,可眼前的人一頭寸頭,眉毛和臉頰還有些焦黑的痕跡,麵板甚至在脫皮,實在難以辨認。
其實青梅知道一些神塚的秘密,也清楚元澈當初被人劈出傳送陣後,又折返回來會麵臨怎樣的危險。出於對元澈的好感,她一直默默祈禱元澈能遇到奇遇,平安活下來。此刻看著眼前這個身形熟悉的修士,她心裡忍不住生出一絲期待。
周圍的修士見平日裡高冷寡言、對誰都疏離的青梅,竟對一個
“散修”
如此客氣,紛紛暗自皺眉,開始猜測元澈的身份。就連一直站在邊緣、神色冷淡的瑜芷,也好奇地看向元澈,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沒人注意到,瑜芷腰間的靈獸袋裡,一隻三尾小狐狸正悄悄探出頭,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元澈,尾巴輕輕搖晃,顯然認出了他。若不是元澈及時遞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小狐狸恐怕早已掙脫靈獸袋,撲到他懷裡了。
“師姐修為比我高,該是我叫您師姐才對。”
元澈連忙回禮,語氣刻意放得粗啞,“我就是個散修,沒什麼宗門背景。”
他不敢暴露身份,隻能先模糊其詞。
青梅微微一笑,眼神溫和:“在我看來,修為隻是暫時的。你年紀看著比我大,叫聲師兄也無妨。還未請教師兄大名?”
見元澈不願提宗門,她也不追問,隻繼續打探名字。
元澈無奈,隻能臨時編造名字,腦海中突然想起年少時看過的話本,脫口而出:“師姐叫我令狐衝就好。”
話本裡的令狐衝曾假扮虯髯大漢解救一群小尼姑,如今他偽裝身份保護青梅與瑜芷,倒有幾分應景。
“令狐師兄。”
青梅自然不知道這個名字的來曆,隻笑著點頭,隨即正色道,“神塚之中危險重重,我與瑜芷師妹二人組隊,人手終究單薄。令狐師兄若是不介意,不如加入我們的小隊?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其實在魏峰找麻煩時,元澈就已在盤算如何帶走青梅與瑜芷,如今青梅主動邀請,正合他意。他立刻點頭答應:“多謝青梅師姐收留,我願意加入!”
青梅見他答應,臉上笑意更濃,拉過一旁的瑜芷,介紹道:“這位是瑜芷師妹。瑜芷師妹早年元神受創,神誌時好時壞,好在前段時日……”
她原本想說
“好在元澈煉製的偽天虛丹幫她穩定了神誌”,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連忙改口,“好在師妹如今神誌已恢複了一些,隻是話少了些。”
元澈看向瑜芷,隻見她眼神雖依舊冷淡,卻比之前清明瞭不少。他對著瑜芷輕輕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瑜芷也微微頷首,沒有多言,隻是看向元澈的眼神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這場由元澈引起的波折,最終在青梅的調解下風平浪靜。青梅示意元澈跟自己走遠一些,避開眾人的視線。元澈心中疑惑,卻還是跟著她走到了一棵古樹後。
“令狐師兄,你是不是在疑惑,我為什麼要幫你?”
青梅率先開口,見元澈點頭,便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繼續說道,“一來,我本就不喜歡丁香那副虛偽的模樣,她找你說話時,語氣裡的魅惑帶著強烈的功利心,一聽就不是真心邀你組隊。”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凝重:“二來,你剛才當眾拒絕丁香、頂撞魏峰,已經讓慕容天海和元仇對你起了殺心,他們這種人,最容不得有人挑釁他們的‘權威’。更危險的是,丁香靠近你時,她的魅惑氣息裡,藏著一絲極淡的殺意,若不是我對氣息敏感,恐怕也察覺不到。”
“丁香對我有殺意?”
元澈心中一凜,瞬間想起自己剛現身時,曾對丁香露出過一絲殺意。原來那時丁香就已察覺,如今是想借機報複!若不是青梅提醒,他恐怕還被蒙在鼓裡,日後定會吃大虧。
“多謝青梅師姐提醒,這份恩情,令狐衝記在心裡。”
元澈鄭重地抱了抱拳,語氣裡滿是感激。
青梅看著他,眼神突然變得複雜,輕聲說道:“其實我幫你,還有第三個原因,你很像我宗門的一個師弟。”
元澈的心猛地一沉,後背瞬間冒出冷汗。他知道,青梅已經開始懷疑了!可現在絕不是暴露身份的時候,接下來的行程,隻要青梅不小心叫出
“元澈”
兩個字,他們定會立刻聯手圍殺自己,到時候彆說保護青梅與瑜芷,就連他自己都未必能脫身。
元澈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知道青梅已起疑心,卻不能暴露身份。可丁香的威脅始終是顆定時炸彈,若不提醒青梅與瑜芷,日後恐生大禍。他沉吟片刻,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青梅師姐,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那個丁香,絕非善類。她曾和她的同門聯手,坑殺了道雲宗的核心真傳弟子林生玉,最後為了滅口,連自己的同門都沒放過。”
“你說誰?林生玉?”
青梅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又連忙壓低,滿臉難以置信,“你確定是道雲宗的林生玉?他可是智勝長老的親孫子,身份貴重,丁香竟敢對他下手?”
“千真萬確。”
元澈點頭,語氣凝重,“我恰巧撞見了當時的場景。更危險的是,丁香手上還有兩枚能秒殺九星修士的符籙,至少與她一同坑殺林生玉的謝翌,就是死在她的符籙之下。”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我後來回想,謝翌當時已被林生玉重傷,符籙的實際威力或許沒那麼誇張,但足以對全盛時期的九星修士造成致命威脅。”
青梅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眼底閃過一絲殺意。智勝長老在道雲宗地位極高,若是讓他知道孫子死在丁香手上,定會追查到底。可她很快冷靜下來,對著元澈囑咐:“此事非同小可,沒有證據之前,絕不能聲張。神塚之中魚龍混雜,萬一丁香咬死不認,反咬你一口,說你栽贓陷害,你反而會惹禍上身。至少在出神塚之前,我們得先穩住她。”
元澈點頭認同,他也明白證據的重要性。兩人沉默片刻,元澈取出兩件護甲,遞到青梅麵前:“青梅師姐,這是我在一處遺跡中尋得的防禦護甲,品階在八品之上,水火不侵,剛好有兩件,你和瑜芷師妹各一件,也好多份保障。”
那護甲呈淡銀色,表麵刻著細密的防禦符文,入手微涼,還未催動便透著一股厚重的靈力波動。青梅常年出入繁華仙樓,對法器品階極有眼力,一眼便看出這護甲的價值,比她和瑜芷身上穿的七品護甲,高出了整整一個檔次,在整個忘仙大陸都算得上珍品。
“這怎麼成?”
青梅連忙推辭,“如此貴重的護甲,你自己留著用纔是,我們怎能平白收你的東西?”
“師姐不必客氣。”
元澈笑著將護甲塞到她手中,“我身上還有一件同款護甲,夠用了。再說,我們現在是一個小隊,理應互相照應。我雖是九品上武修,可論實戰能力,遠不及師姐。往後若是遇到危險,還需師姐多護著我一二,這兩件護甲,就當是我提前‘交的保護費’了。”
他故意用輕鬆的語氣化解尷尬,青梅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又想到丁香的威脅,最終不再推辭,對著元澈感激道:“那我就代師妹多謝令狐師兄了,這份人情,我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