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古怪的氣味順著風飄來,元澈皺了皺眉
——
這氣味與之前沙妖獸噴出的黑色液體味道有些相似,卻更淡,帶著一種能侵蝕靈力的詭異氣息。他剛吸入一口,就覺得胸口發悶,好在識海中的無字天書微微波動,一股溫和的氣息瞬間傳遍全身,那股不適感很快就消散一空。
元澈心中瞭然
——
這氣味定是神塚中的某種毒霧,對修士的靈力有很強的腐蝕性。那三人之所以精神萎靡,恐怕就是被這毒霧所傷。而他之所以沒事,絕非單純靠真元抵抗,而是無字天書在暗中護持。
“或許父親當年能活著出去,也是靠了它……”
元澈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緊接著又想到母親的叮囑
——
阻止修士軍進入神塚。他瞬間明白過來:那些修士軍沒有宗門賜予的護身法寶,也沒有無字天書這樣的至寶,進入神塚後,要麼被衰敗之氣吞噬,要麼被毒霧侵蝕,最終隻有死路一條!
他還想起了進入神塚前,慕容天海的偷襲
——
對方隻是將他逼退,卻沒下死手,恐怕就是算準他沒有護身法寶,想讓他在神塚中自生自滅,既不用擔上殺他的罪名,又能除掉一個競爭對手。
這些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元澈壓下心中的波瀾,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朝著三人走了過去:“三位師兄,在下元澈,也是來神塚探尋機緣的,剛才聽到哨音,便過來看看。”
三人見元澈主動打招呼,眼中的警惕稍減。更讓他們驚訝的是,隨著元澈走近,周圍那股讓他們渾身難受的毒霧氣息,竟漸漸淡了幾分。
“多謝這位師兄幫忙,不然我們三人恐怕再堅持不了多久了。”
最先開口的是三人中眼睛細長、麵板白皙的青年。他雖麵色蒼白,卻難掩周身凝練的靈力波動
竟是八星修為。青年對著元澈拱手行禮,語氣帶著真切的感激,稱呼元澈為
“師兄”,一來是感激元澈的出現驅散了部分毒霧,二來是元澈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仙雲宗外門弟子服飾。
元澈心裡暗自苦笑
他原本有兩套核心弟子服飾,卻都在沙暴與雷劫中化作了齏粉,如今隻能穿著剛入宗門時的外門服飾,倒讓對方誤會了身份。
“三位客氣了。”
元澈也抱拳回禮,目光掃過三人,語氣溫和,“還沒請教三位的來曆?”
他深知在這茫茫沙漠中,這三人是他目前唯一能獲取資訊的途徑,若能結伴同行,至少不用再漫無目的地瞎走。
“在下魏山,這兩位是我的同門,鐘勇師兄與何媚師姐。”
細長眼青年連忙介紹,指了指身旁中等身材、麵板微黑的男修,又指了指那位長相豔麗、眉宇間帶著幾分急切的女子,“我們三人都來自烈焰宗,
隻是個偏遠地區的小宗門,此次能進入神塚已是僥幸,還請師兄多多關照。”
“烈焰宗?”
元澈心中微動,麵上卻不動聲色。他來仙雲宗後,心思全在修煉、煉丹上,除了道雲宗、麓北宗這兩大宗門,對其他小宗門幾乎一無所知。但他並不相信魏山口中的
“小宗門”
神塚名額何等珍貴,一個小宗門能一次性拿到三個名額,還能讓三人在隨機傳送後快速彙合,定不簡單。
“我是仙雲宗弟子元澈。”
元澈報上身份,沒有過多解釋,卻沒想到話音剛落,魏山的眼睛瞬間亮了。
“您果然是元澈師兄!”
魏山激動地向前邁了一步,語氣帶著幾分雀躍,“之前宗門丹比,我曾在台下見過您煉丹,隻是當時隔得遠,一時沒認出來!”
一旁的鐘勇與何媚聽到
“元澈”
這個名字,眼中也閃過一絲熱切
元澈在丹比上以低階修為煉製出高階丹藥的事,早已在各宗門弟子間傳開,“元丹師”
的名號更是小有名氣。
“元丹師!”
何媚往前一步,語氣急切,目光緊緊盯著元澈,“您能抵擋住這毒霧,想必是有護身丹藥吧?不知能否為我們三人解除身上的毒物?”
她身上的毒霧侵蝕最重,靈力運轉都已變得滯澀,若再拖下去,恐怕會傷及根基。
元澈心中瞭然
——
三人定是以為他靠丹藥抵禦毒霧,卻不知是無字天書的作用。他若是直接拒絕,難免會讓三人心生不滿,甚至可能引發衝突;可若是答應,他又拿不出能解這種神塚毒霧的丹藥,總不能暴露無字天書的秘密。
“三位可是被沙獸的毒氣所傷?”
元澈沒有直接回應,而是先反問一句,
他至今不知道那些灰黑色妖獸的名字,隻能暫時用
“沙獸”
代稱。
“正是!”
鐘勇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慍怒,瞪了何媚一眼,“都怪何師妹的靈獸帶錯了方向,讓我們誤闖了沙獸巢穴,才被那些怪物的毒氣所傷!”
元澈聞言,下意識地掃過三人周身,卻沒看到任何靈獸的蹤跡。
“我的白靈鼠最擅長辨彆方位,可惜……”
何媚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神中滿是傷感,“在沙獸襲擊時,為了護我,被那些怪物吞了。”
“元師兄,您到底有沒有辦法解毒?”
魏山見元澈遲遲不回應,忍不住再次追問,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毒氣在不斷侵蝕經脈,再拖下去恐怕真的要栽在這裡。
元澈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解毒的辦法我的確有,隻是煉製解毒丹需要一味主藥
‘天元果’,我現在手中沒有,暫時無法煉製。”
他故意說出
“天元果”
這個名字
這味藥材極為珍稀,尋常修士連聽都沒聽過,既不會暴露自己無藥可煉的窘境,又能給三人留個念想。
果然,魏山三人聽到
“天元果”
時,臉上都露出茫然之色
——
顯然從未聽說過這味靈果。
“不過三位也不用急。”
元澈話鋒一轉,從儲物玉牌中取出三枚普通的解毒丹,遞了過去,“我這裡有幾枚
‘清毒丹’,雖不能徹底解去神塚毒霧,卻能暫時壓製毒氣,緩解痛苦。等我們找到天元果,我再為三位煉製真正的解毒丹。”
三人接過丹藥,眼中滿是感激。何媚與鐘勇毫不猶豫地將丹藥吞了下去,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藥力順著喉嚨流入丹田,體內滯澀的靈力頓時順暢了幾分,身上的不適感也減輕了不少。魏山則稍稍猶豫了一下,見二人服下後並無異樣,才放心將丹藥服下。
“元師兄,實不相瞞,我們三人手中有件東西,或許對您有用。”
魏山服下丹藥後,精神好了不少,從儲物玉牌中取出一枚殘破的玉簡,遞給元澈,語氣帶著幾分鄭重,“這是上一代宗門長老進入神塚後留下的遺跡地圖。那位長老當年也誤闖了這片沙漠,最終找到了一處上古遺跡,隻是他當時修為太低,沒能從遺跡中獲取太多寶物,隻留下了這張地圖。”
元澈接過玉簡,指尖拂過粗糙的表麵,心中不得不感歎這三人的運氣的確很好,不但能在神塚之中碰到一起,連出現的地方也正好與玉簡標注的地方偏差不是很遠!
“可惜那位長老從神塚出來後,就已油儘燈枯,除了這張地圖,沒留下任何關於遺跡的細節。”
魏山的語氣帶著幾分傷感,“我們原本打算按地圖尋找遺跡,可如今中毒受傷,行動不便。若是元師兄願意與我們同行,找到遺跡後,我們願意將其中四分之一的寶物分給您!”
鐘勇與何媚也連連點頭
——
有元澈這樣的丹師同行,不僅能壓製毒氣,還多了一份安全保障,分些寶物自然心甘情願。
元澈開啟玉簡,玉簡邊緣早已被腐蝕得模糊不清,表麵的符文紋路也磨損嚴重,隻剩下斷斷續續的刻痕,像是被歲月啃噬過的殘片。他輕輕摩挲著玉簡,心中瞭然:魏山口中的那位長老,恐怕就是被這神塚的衰敗氣息耗儘了生機,才會在出塚後油儘燈枯。
這神塚的衰敗之氣,果然隻有像父親那樣從神塚中尋得至寶,才能徹底抵禦。尋常修士哪怕僥倖存活,也遲早會被這氣息吞噬性命。
元澈將神識探入玉簡,裡麵隻儲存著一幅簡單的地圖
——
寥寥幾筆勾勒出沙漠的輪廓,在一處區域標注著一個小小的
“楊”
字,旁邊還刻著一行模糊的小字:“狂沙起,地宮現”。他看著那處標注,突然覺得眼熟,仔細回想片刻,心中驟然一喜
這不就是他之前歇腳的那片枯死胡楊樹林嗎?
“魏師兄,你說的地宮,就在那片胡楊樹林?”
元澈抬頭看向魏山,語氣帶著幾分確認。
“正是!”
魏山連忙點頭,指著玉簡上的標註解釋,“當年那位長老留下的手記裡提過,隻要找到那片楊樹林,等狂沙卷動之時,就能被傳送到地宮入口。”
他絲毫不怕元澈會殺人越貨,
在他看來,元澈雖是四品丹師,名聲在外,可丹師大多專注煉丹,修為普遍不高,自己三人都是八星修士,就算元澈有歹心,也未必能得逞。
元澈看了一眼魏山三人,他們雖服下了清毒丹,臉色好了一些,卻仍難掩疲憊,眼底還帶著淡淡的青色。“三位師兄師姐,要不要先休息片刻再出發?”
“不用了元丹師!”
魏山連忙擺手,眼神中滿是急切,“這神塚的落雷飄忽不定,誰知道下一次什麼時候會來?趁著現在安全,我們還是儘快趕路,到了楊樹林再休息也不遲。”
一旁的鐘勇與何媚也連連點頭,
他們來神塚就是為了尋得機緣,自然不願在中途浪費時間。
“也好。”
元澈將玉簡還給魏山,指了指自己來時的方向,“那片楊樹林我之前路過過,就在這個方向,我們加快速度,應該兩三日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