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離體內的真元紊亂不堪,胸口的劇痛讓他幾乎站立不穩,隻能靠著最後一柄刀勉強支撐身體。
元澈可沒打算給對手喘息的機會。
趁你病要你命,這是他在無妄海與妖獸廝殺時,刻進骨子裡的本能。就在長刀落地的刹那,他已錯身繞到商離身後,手中的短劍調轉方向,寒光一閃,直刺商離的後頸
——
這一劍又快又狠,沒有絲毫猶豫,顯然是要一擊致命。
“叮!”
一聲金鐵交鳴,一柄短刃突然從斜側飛來,精準地撞在元澈的短劍上。元澈隻覺得手腕一麻,短劍瞬間偏離方向,隻在商離的脖頸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便擦著皮肉落空。
元澈猛地收劍,轉頭看向來人,眉頭緊緊皺起:“青梅師姐?”
青梅握著短刃,神情複雜地站在一旁,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他已經敗了。”
她原本是想在商離出殺招時救元澈,卻沒想到最後竟用短刃救了商離。元澈剛才那狠厲的眼神,與平日裡的散漫判若兩人,還有那控劍的手段,都讓她確定
——
元澈不僅是武道修士,更是一名仙修。
“敗了就該放了?”
元澈挑眉,語氣像受了氣的孩子,“他可是要殺我!”
青梅被他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氣笑了:“你不是沒死嗎?商離是修士軍都尉,犯了錯自有修士軍處置,大長老向來護短,不會讓他再找你麻煩。”
“你能保證?”
元澈追問。
商離捂著脖頸的傷口,看向元澈的眼神裡沒了之前的敵意,隻剩複雜。剛才對戰的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清楚,元澈的洞察力與爆發力,遠非同齡人可比,他敗得心服口服,常年的修士軍生涯,讓他養成了崇拜強者的性子,麵對強者,理當尊敬。
“你饒我一命,我記你恩情。”
商離沉聲道,語氣無比鄭重,鄭重的簡單明瞭。
“都有病!”
元澈翻了個白眼,將短劍收回儲物袋。
青梅被元澈的話氣得跺了跺腳,對著商離揮手:“還愣著做什麼?走!”
商離深深看了元澈一眼,轉身拾起地上的長刀,不再有半句廢話,翻身上了飛雲馬,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隻剩一道模糊的背影。
可他的背影剛消失,一道戲謔的尖細聲音就從長街儘頭傳來:“找了你這麼久,總算沒白費功夫。一想到你馬上要死在我手裡,這點辛苦又算什麼?”
元澈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著紅色舞衣的男子緩步走來,綢帶在夜風中飄拂,周身散發著八星修士的氣息。
“不知閣又是哪位?我好像沒得罪過你吧?”
男子細眉微挑,像是很意外:“你們居然不認識我?”
元澈老實點頭,心想此人還真是自戀。
男子輕提舞衣下擺,姿態優雅,語氣卻帶著幾分陰惻:“麓北宗,陸離。”
陸離
——
天榜四十三!這個名字一出口,青梅的臉色瞬間變了,她下意識地將喻芷護在身後,眼神警惕地盯著陸離。
“有仇?”
元澈問。
“不算有仇,我還該謝你。”
陸離笑著,笑聲尖細刺耳,“你殺了我那沒用的弟弟陸猛,雖說是執法殿判的死刑,但他畢竟是我母親最疼愛的小兒子。為了哄母親開心,我總得做點什麼
——
比如,殺了你。”
“關我屁事!你都說是執法殿要殺他!”
元澈反駁。
“我打不過雲鶴那個老變態,就隻能找你嘍”
陸離的笑容越發陰冷,紅色舞衣突然無風自動,綢帶在空中織成一張大網,八星強者的領域瞬間展開,將整個長街籠罩其中。
領域之內,無數道靈力化作星辰般的光點,明暗交錯,彷彿一片微型星域。沒人能在短時間內看清這些光點的規律,更彆說找到破綻
——
這是陸離最引以為傲的
“星羅域”。
“這回你不會攔我了吧?”
元澈看向青梅,眼神卻掃過遠處的樹影。
青梅拉著喻芷在一旁石階坐下,攤了攤手:“我們看戲。”她和瑜芷坐的位置正好隔在元澈與那名殺手之間,如果場中真有變動,她能夠第一時間察覺並出手。
陸離見兩人旁若無人地對話,眼中殺意更濃。他手腕輕揮,紅色綢帶如毒蛇般竄出,帶著淩厲的靈力,直取元澈的咽喉!
元澈的神識早已擴散開來,領域內每一顆
“星辰”
的明暗變化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識海裡。數百顆光點看似雜亂無章,卻在他的感知中緩緩移動,形成一條隱秘的軌跡。
元澈神念一動,短劍再次出鞘,化作一道銀光,穿透空氣,直直刺向那片黑暗!
陸離的瞳孔驟然放大
——
他的星羅域從未被人如此輕易看穿!他急忙操控綢帶阻攔,可短劍卻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繞過所有綢帶,從另一個角度刺來。
“咻!”
一聲輕響,陸離左耳上的明珠應聲而落,一滴殷紅的血珠順著耳垂滑落。他踉蹌著後退十餘丈,震驚地看著元澈:“你怎麼可能破我的星羅域?”
“猜的。”
元澈輕描淡寫。
陸離徹底被激怒了。他雙手結印,領域內的
“星辰”
驟然加速旋轉,無數道靈力化作利刃,朝著元澈射去!“星羅碎!”
元澈卻不閃不避,神念再次一動,儲物袋中竟同時飛出三柄短劍!三柄劍呈品字形,分彆刺向領域的三個節點
——
那是他剛才感知到的,支撐星羅域的關鍵。
“鐺!鐺!鐺!”
三聲巨響過後,領域內的
“星辰”
瞬間黯淡,紅色綢帶也失去了靈力支撐,軟軟地落在地上。陸離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
“不可能!”
陸離嘶吼著,再次揮刀衝向元澈,試圖近戰搏殺。
可元澈早已沒了耐心。他指尖微動,其中一柄短劍突然加速,如同一道閃電,直直刺向陸離的心臟。
“噗哧!”
短劍毫無阻礙地刺穿了陸離的心臟。陸離的身體僵在原地,眼中滿是不甘與震驚,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緩緩倒地,紅色舞衣被鮮血染透,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元澈收回短劍,看著地上的屍體,眉頭微皺:“天榜四十三,也不過如此。”
青梅走上前,看著陸離的屍體,語氣複雜:“你殺了陸離,麓北宗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怕什麼?”
元澈挑眉,“我元澈就在這裡,還有什麼手段亦或是什麼人需要報仇,儘可痛快一些。”
元澈不想再耗下去,與商離的戰鬥是為了磨礪武道,那麼與陸離的戰鬥對他來講毫無益處,所以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擊殺對方。
仙雲宗護山大陣開啟,宗門內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他雖然對宗門沒有什麼所謂的歸屬感,但他有要保護的人,藥老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在長街上喊了出來,他就在這裡。
“我的好弟弟,你這麼著急,是要去哪裡嗎?”
一道陰狠的聲音突然從街巷拐角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元澈和青梅同時轉頭,隻見一名身著青衫的男子緩步走出,麵容俊朗,眼底卻藏著毒蛇般的陰冷
——
正是元仇!他身後還跟著兩人,一人須發皆白,周身散發著九星修士的威壓,正是二長老嚴闊海;另一人麵色陰沉,正是嚴守慶的父親嚴嵩。
“我倒想過你會對我動手,卻沒想到這麼快。”
元澈握著短劍的手微微收緊,眼神掃過嚴家父子,語氣帶著幾分不解,“隻是我實在不明白,我們再怎麼說也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你對我的恨意,到底從何而來?”
從第一次在宗門見到元仇,他就察覺到對方眼神裡的陰狠,那不是簡單的嫉妒,而是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的殺意。
元仇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晦澀:“上代的恩怨,總該有個了結。你母親欠我母親的,你父親欠我外公的,這筆賬,自然要算在你頭上。”
他口中的
“上代恩怨”
像是一道禁忌,沒再多說,卻讓空氣瞬間變得凝重。
“我又被牽連了?”
元澈翻了個白眼,語氣滿是無奈,“今天遇到的人,就沒一個正常的?怎麼都喜歡搞連帶責任這一套?哦,對了,還有你們二位
應該說你們算是個正常人”
嚴闊海往前一步,周身的威壓驟然釋放,壓得街巷兩側的燈籠都微微晃動。他眼神冰冷地盯著元澈,語氣帶著幾分狠厲:“少在這裡胡扯拖延時間!元澈,鬼宗的人牽製了宗門內的高手,沒人能救得了你,從你對守慶下手的那一刻起,你就該想到,會有今天的下場!”
“我很好奇,你們三個聯手,能不能殺得了我。”
元澈卻絲毫不受威壓影響,轉頭看向青梅,語氣帶著幾分輕鬆,“青梅師姐,你選一個吧
”
青梅的眉頭緊緊皺起,眼神快速掃過三人的修為
——
嚴闊海是九星修士,元仇是八星巔峰,嚴嵩是七星修士。以她八星上的修為,對付嚴嵩綽綽有餘,可對上嚴闊海或元仇,都沒有勝算。她下意識地將喻芷護在身後,沉聲道:“我對付元仇。”
長街瞬間陷入死寂,隻有夜風卷著落葉,在青石板上發出
“沙沙”
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