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執事見元澈麵對自己的威壓竟毫不慌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既然是藥老的弟子,怎麼不去丹殿弟子的住處?有藥老的麵子在,丹殿那些人,怕是要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著吧?就算隻是個丹殿外門弟子,也比在我這武修區強得多。”
他顯然早就查清了元澈的底細,此刻提起藥老,既是試探,也是暗含譏諷
——
在他看來,元澈靠著藥老的關係入宗,卻跑來武修區,多半是丹術不行,隻能靠武道混個內門名額。
“屠執事說的是。”
元澈不卑不亢地回應,“隻是我煉丹的確沒什麼天賦,比起丹道,反而更擅長武道,所以才選擇通過武道考覈進入內門。”
“欸,元師弟這話就客氣了。”
屠執事放下酒杯,臉上的譏諷淡了些,眼神裡卻多了幾分算計,“藥老的弟子,煉丹天賦怎麼可能一般?不過既然你想留在武修區,我也不能不給藥老麵子。”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了敲石桌:“你去丁字區吧,煉丹師喜靜,那裡還有幾間空院,你隨便挑一間住。要是有人問起,你就說是我安排的,沒人敢為難你。”
元澈心裡一動
——
丁字區他剛才路過時留意過,是武修居住區裡最偏僻的區域,院舍比其他地方更破敗,顯然不是什麼好住處。屠執事表麵上給了藥老麵子,實際上卻把自己打發到了最荒涼的地方,既不得罪藥老,又能暗中打壓自己,算盤打得倒是精。
但他也沒點破,隻是再次躬身:“多謝屠執事安排。”
屠執事揮了揮手,不耐煩地說道:“行了,你們下去吧,彆在這打擾我喝酒。”
元澈拉了拉還在低頭的李魁,轉身離開了院落。
剛走出屠執事的院落,李魁的臉色就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了疙瘩,腳步也慢了許多。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盞亮著燈的院子,又轉頭看向身旁神色平靜的元澈,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卻又有些猶豫。
“怎麼了李師兄?”
元澈察覺到他的異樣,停下腳步問道
——
李魁從剛才離開屠執事院子起就不對勁,顯然是在擔心什麼。
李魁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元澈,語氣帶著幾分為難:“元師弟,你……
你是不是得罪過屠執事啊?那丁字區可不是普通地方,是整個仙雲宗裡最差的居住區,彆說內門弟子,就是外門弟子都不願意住進去!按理說你是藥老的弟子,又是內門武修,怎麼也不該被分到那種地方。”
剛纔在屠執事院子裡聽到元澈是藥老弟子時,李魁心裡就吃了一驚
——
藥老在宗門地位尊崇,他的弟子就算隻是外門弟子,也該被好好對待,可屠執事竟然把元澈打發到了丁字區,這明顯是故意打壓。
元澈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擺了擺手:“丁字區就丁字區,好歹屠執事說我可以隨便選一間住,總比沒地方去強。說不定我還能在裡麵挑個稍微像樣點的院子,安靜住著也挺好。”
他本來就想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丁字區越偏僻,反而越合他的心意。
“可那地方……”
李魁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元澈打斷。
“李師兄,今日真是麻煩你了。”
元澈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玉瓶,遞到李魁麵前,“你手臂的傷還沒好,這裡麵有一枚特等療傷丹,對你的傷勢應該有幫助。那日在醉仙樓,多謝你仗義出手。”
他還記得,那日在醉仙樓,李魁雖然打不過慕容天海,卻還是為了維護武修尊嚴衝了上去,這份心性,值得結交。
李魁下意識地接過玉瓶,開啟瓶塞一看
——
裡麵的丹藥通體瑩白,還泛著淡淡的靈光,藥香瞬間彌漫開來,赫然是一枚品質極佳的特等療傷丹!這種丹藥在宗門裡極為稀有,就算是內門弟子,也很難得到一枚。
“這……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李魁連忙把玉瓶遞回去,臉上滿是侷促
——
他隻是帶元澈找了趟屠執事,怎麼能收這麼貴重的禮物。
“李師兄就彆推辭了。”
元澈按住他的手,把玉瓶推了回去,“咱們都是武修,以後說不定還要互相照應。這枚丹藥你拿著,早日把傷養好纔是正事。對了,丁字區怎麼走?你指個方向就行,我自己過去。”
李魁看著元澈真誠的眼神,心裡一陣暖流,也不再推辭,對著西邊的方向指了指:“從這裡往西邊走,過了三道斷牆,就是丁字區了。那裡的院子都空著,你……
你自己多保重。”
他還是有些擔心,卻也知道元澈主意已定,隻能在心裡默默祈禱元澈能在丁字區找到一處稍微好點的住處。
元澈點點頭,對著李魁拱了拱手:“多謝李師兄,日後有空再聊。”
說罷,便轉身朝著西邊走去。
元澈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
——
他從南筱姐弟口中早就知道屠執事不是好人,所以剛才見麵時,才沒有刻意放低姿態討好對方。他本就想找個安靜的地方,遠離宗門的紛爭,屠執事把他分到丁字區,雖然是故意打壓,卻歪打正著,剛好合了他的心意。
“說不定那家夥還算有點良心,知道我喜歡安靜,特意給我找了個好地方。”
元澈心裡調侃著,腳步也輕快了幾分。
可當他走到丁字區入口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
眼前哪裡是什麼居住區,簡直就是一片廢棄的荒園!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殘破的屋舍,有的屋頂塌了一半,有的隻剩下幾麵斷牆,院子裡的荒草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草葉沙沙作響,像是鬼哭狼嚎。泥土路坑坑窪窪,上麵還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顯然已經很久沒人走過了。
“姓屠的,我曰你姥姥!”
元澈站在入口處,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忍不住在心裡爆了粗口
——
這哪裡是
“最差的居住區”,這他麼根本就是個沒人管的亂葬崗!他甚至懷疑,這裡到底是不是仙雲宗的地盤。
“真他麼安靜,安靜得連個人影都沒有。”
元澈無奈地歎了口氣
——
現在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周圍連個燈籠都沒有,隻有天上的月亮灑下淡淡的銀光,勉強能看清路。他本來還想挑個像樣點的院子,可現在看來,能找到一處有屋頂的屋子就不錯了。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荒草叢中,仔細打量著周圍的屋舍。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終於在一處相對平整的空地上,找到了一間隻剩下三麵牆的房舍
——
第四麵牆已經完全塌了,院子裡的荒草也比其他地方矮一些,勉強能住人。
元澈走到房舍中央,找了塊相對乾淨的石頭坐了下來。想起之前在孤島上的磨練,他倒也不覺得委屈
——
那時候比這更艱苦的環境他都經曆過,露宿一晚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他抬頭望瞭望天上的月亮,心裡開始盤算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從通過丹道考覈,到成為武道內門弟子,再到遇到南筱姐弟、陸猛、單赫、商飛……
事情雖然千頭萬緒,但總算是順利進入了仙雲宗,也找到了一個暫時安身的地方。
想到白天遇到的喻芷,元澈忍不住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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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眼神空洞卻又帶著幾分天真的少女,還有自己那隻被她抱走的三尾狐,不知道小家夥現在怎麼樣了。不過他也不著急,三尾狐認主,遲早會自己找回來。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煉丹。”
元澈收斂心神,盤膝坐好,閉上眼睛,神識沉入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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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比還有一個月,他必須儘快提升自己的丹術,才能在丹比中勝出,拿到入神塚的名額,也查清當年父親和南良翼隕落的真相。
而在距離元澈不遠處的一處荒草叢中,兩道身影正躲在暗處,壓低了聲音交談。
“單師兄,今日白天的事都怪那個小畜生!”
陸猛一邊說著,一邊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塊血淋淋的妖獸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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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塊三級妖獸的裡脊肉,肉質鮮嫩,還帶著淡淡的靈氣。他小心翼翼地將肉丟在不遠處的草叢裡,動作輕得生怕驚動了什麼,“好在當初我們做的事情天衣無縫,就算有人察覺,沒有證據,也不能拿我們怎麼樣。”
單赫皺著眉頭,眼神陰鷙地看了陸猛一眼,壓低聲音嗬斥:“閉嘴!小心隔牆有耳!這裡雖然偏僻,但萬一有人路過,聽到我們的話,你我都彆想好過!”
他現在心裡滿是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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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借著陸猛的事,教訓一下元澈,卻沒想到元澈是藥老的弟子,不僅沒成功,還差點暴露了自己和陸猛當年合謀的事。
“放心吧單師兄!”
陸猛環顧了一下四周,見到處都是荒草和斷牆,連個人影都沒有,才放下心來,聲音也稍微大了些,“這裡已經荒廢十幾年了,根本沒人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