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一共多少層無人知曉,如今天梯旁的石碑上的第一人的名字後麵,也隻是爬到了九十七層,想來應該離登頂很近了。
這塊石碑就應該是天榜了,元澈心裡暗忖,想到醉仙樓的那個海族少年敖頃,果然如同傳聞那般,名字出現在第二十七,天梯七十六層。
馨兒姐的名字也在上麵,隻是她天賦一般,排名在八十三名,顯然馨兒姐對於修煉何等刻苦。
元澈粗略的看了看天榜上的名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銀色內門腰牌,眼底閃過一絲躍躍欲試。方纔武道考覈雖險過七品,但也讓他胸口氣血未平,肩頭的淤青還在隱隱作痛,此刻丹田內的真氣也有些紊亂。“若是現在去試,以這副狀態,恐怕爬不了幾層就得下來。”
元澈暗自思忖,心裡清楚登天梯絕非簡單的攀爬
——
能被這片大陸當做
“天賦考覈”
的設施,必然藏著不一般的玄機,或許每一步都要承受靈氣威壓,以他現在的狀態強行嘗試,不僅得不到益處,反而可能加重傷勢。
就在他盯著登天梯出神時,身旁的戴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他的心思,主動開口解釋:“元師弟是在看登天梯吧?這登天梯可不是普通的石階,而是宗門專為修士設下的天賦考覈
——
每往上爬一層,石階便會釋放更強的靈氣威壓,既能檢測弟子的肉身強度與真氣韌性,攀爬過程中還能藉助威壓淬煉體魄,不少卡在境界瓶頸的弟子,都靠爬登天梯突破了桎梏。”
元澈聞言心中一動,剛想追問,卻聽戴龍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鄭重:“不過有件事得提醒你,登天梯有個規矩
——
每個人每隔三年才能爬一次,且每次攀爬都會消耗大量心神與真氣靈力,若是狀態不佳強行嘗試,不僅爬不高,還可能損傷根基。”
他看了一眼元澈微微泛紅的嘴角補充道,“你剛結束武道考覈,體內真氣紊亂,身上還有傷,現在絕非最佳狀態。依我看,不如等你傷勢痊癒、真氣穩固後,再找個合適的時機挑戰,那時說不定能爬得更高,收獲也更大。”
元澈順著戴龍的目光摸了摸嘴角,想起方纔與金屬傀儡對拳時的氣血翻湧,心中的衝動漸漸平複。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戴龍拱手道:“多謝戴執事提醒,若非您說,我險些忘了顧及自身狀態。看來登天梯之事,確實該從長計議。”
辭彆戴龍後,元澈站在武道殿外的廣場上望了一眼,並未看到馮振玉的身影
——
想來是自己參加武道考覈耗時太久,馮振玉先去處理其他事了。他倒也不著急,將玄色內門弟子服飾疊好收進儲物袋,依舊穿著那件素色長衫,沿著腳下的青石板路慢悠悠往宗門深處走去。
仙雲宗的佈局遠比元澈想象中雅緻。道路兩旁的建築皆是青磚黛瓦,飛簷翹角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鳳紋樣,陽光灑在朱紅色的廊柱上,映出溫潤的光澤,既有大宗門的巍峨大氣,又不失細節處的精巧。更妙的是,每棟建築前都伴著一條平緩的溪水,溪水清澈見底,水底的鵝卵石與搖曳的水草清晰可見,水流過青石板鋪就的溪床,發出
“潺潺”
的輕響,像是溫柔的呢喃。
這剛硬的建築與柔美的流水相映成趣,竟沒有半分違和感。元澈放緩腳步,目光落在水麵上
——
溪水靜得像一麵鏡子,將道路旁的青樹、遠處的粉白桃花,還有天空的流雲都倒映其中,偶有一陣微風拂過,花瓣從枝頭飄落,打著旋兒落在水麵上,順著水流緩緩漂動,為這靜謐的景緻添了幾分靈動。
“果然是大宗門的氣象。”
元澈忍不住感歎。此刻看著眼前的美景,連日來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愜意的笑,指尖輕輕拂過身旁垂下的柳枝,感受著葉片的柔嫩與清涼。
他沿著溪邊的道路慢慢走,目光掃過腳下的青石板
——
這些石板不知鋪了多少年,表麵被磨得光滑,卻不見半點裂痕,更沒有當年仙雲宗大戰留下的痕跡。元澈忽然想起父母的過往,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一幅畫麵:許多年前,那對意氣風發的夫婦或許也曾走在這條路上,同他一樣欣賞著眼前的美景,或許會在溪邊找一處靜謐的石凳,相偎著說著話,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溫暖得不像話。想到這裡,元澈的眼神柔和了幾分,腳步也慢了下來,彷彿想沿著父母的足跡,多感受幾分這宗門的溫度。
不知走了多久,元澈眼前忽然出現一座與周圍景緻格格不入的大殿。這座大殿通體由青石灰岩砌成,牆麵粗糙,沒有任何雕刻與裝飾,連門窗都是簡單的方形,與旁邊那些雕梁畫棟、流簷靜壁的建築比起來,顯得格外笨拙醜陋,像是硬生生嵌在美景中的一塊頑石。元澈皺了皺眉,心裡納悶:仙雲宗怎會有這般難看的建築?難不成是用來存放雜物的?
他沒再多想,轉身繼續往前走。此時日頭已升至半空,道路兩旁的高樹枝繁葉茂,陽光透過葉片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無數片細碎的影子落在元澈身上,像是給她披上了一層跳動的金紗。他往西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見溪邊有一處漢白玉欄杆,便停下腳步,側身坐在欄杆上,雙手撐在身後,目光落在來來往往的弟子身上。
這些弟子大多穿著外門弟子的青色服飾,三三兩兩地結伴而行,有的在討論煉丹心得,有的在約著去任務大殿接任務,還有的在爭論剛出爐的丹藥品質。元澈看著他們熱鬨的模樣,一時竟有些茫然
——
他剛晉升內門弟子,還沒安排住處,馮振玉又不在身邊,一時不知道該去哪裡轉轉。正想著,
下一秒,一抹雪白的小身影
“嗖”
地從樹梢間竄出,精準地跳進他懷裡
——
正是三尾狐。
小家夥渾身毛發沾了些草屑,卻依舊蓬鬆雪白,三條尾巴歡快地晃著,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用腦袋使勁蹭著他的掌心,還發出
“嗚嗚”
的輕響。
“回來了?翼虎呢?沒跟你一起?”
元澈笑著摸了摸三尾狐的耳朵,指尖能感受到它毛發下溫熱的體溫。三尾狐眨了眨眼,朝遠處的山林方向擺了擺尾巴,似乎在說翼虎還在那邊覓食,稍後就到。元澈瞭然地點點頭,剛想再逗逗小家夥,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怒喝,打破了溪邊的寧靜:“你丫的眼睛長到哪裡去了?”
元澈循聲望去,隻見不遠處圍了一圈弟子,人群中央,一個穿著內門弟子玄色服飾的年輕男子正對著一個少年怒斥。那男子生得尖嘴猴腮,顴骨高聳,眼神陰鷙,此刻正叉著腰,臉上滿是不耐煩。而被他訓斥的少年看起來隻有十幾歲,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外門服飾,身形單薄,俊朗的臉上滿是驚恐,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不停躬身道歉:“對不起,陸師兄,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廢物!”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
——
也就是陸猛,看清少年的模樣後,嫌棄地啐了一口,伸手彈了彈自己玄色長袍的下擺,彷彿上麵沾了什麼臟東西,“真是晦氣!沒事不在你那破院子裡待著,到處亂跑什麼?”
少年名叫南玉,是外門弟子中資質平平的一個,平日裡性格溫和,很少與人發生衝突。他這次是要去藥園采摘靈草,沒想到走得急,不小心撞到了陸猛,嚇得臉色都白了,連忙解釋:“陸師兄,我……
我要去藥園,沒注意看路,真的很抱歉。”
“抱歉有什麼用?”
陸猛突然提高了音量,指著地麵怒喝道,“我找人盯了兩天,纔好不容易要把那隻三尾妖狐抓住,準備送給淩衣師妹當生辰禮,結果被你這麼一撞,它直接跑了!你說怎麼辦?”
元澈懷裡的三尾狐聽到
“三尾妖狐”
幾個字,耳朵瞬間豎了起來,紅寶石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尾巴也微微繃緊
南玉聞言臉色更白了:“陸師兄,剛剛逃跑的……
可是隻三尾妖狐?若是的話,我這就去幫您去宗門外的山林裡抓一隻回來。”
“抓個屁!”
陸猛嗤笑一聲,眼神裡滿是嘲諷,“就你那三品的修為,也敢說抓六級妖狐?你當我是傻子,這麼好糊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南玉,突然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既然你抓不回來,那就賠錢!一千中品靈石,少一個子都不行!”
“一千中品靈石?”
南玉瞬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周圍圍觀的弟子也紛紛議論起來:
“一千中品靈石?這也太離譜了吧?六級三尾妖狐雖然珍貴,但頂多也就值八百中品靈石啊!”
“話也不能這麼說,陸師兄說要送給淩衣師妹,說不定還加了‘心意’的價呢……”
“南玉師弟也太倒黴了,他一個外門弟子,每月宗門發的月例才五塊下品靈石,一千中品靈石,他一輩子都賺不到吧?”
議論聲傳入南玉耳中,他的臉色越發蒼白,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都泛了白。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陸猛躬身道:“陸師兄,一千中品靈石實在太多了,我……
我真的拿不出來。能不能容我些時日?我會去接任務賺錢,日後一定還您!”
“日後?”
陸猛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南玉身上打轉,像是在打量什麼獵物,“就你這三品的修為,接的任務頂天了也就給幾塊下品靈石,猴年馬月才能湊夠一千中品靈石?”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誘惑,“不過,我倒有個辦法,能讓你不用賠錢,還能賺一千中品靈石。”
南玉一愣,疑惑地看著他:“陸師兄……
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