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契立誓------------------------------------------。
轉身就捱了一柺杖。
“啪！”
後背火辣辣地疼。
爹拄著柺杖，站在門口。
臉色鐵青，嘴唇發抖。
“你…… 你竟敢跟龍簽契！”
他手裡攥著那張泛黃的人龍契。
是我藏在枕頭下，被他翻出來了。
“爹！”
我捂著後背，疼得齜牙。
“他是來幫我們的！”
“幫？”
爹猛地舉起柺杖，又要打下來。
我冇躲。
柺杖卻停在半空。
他喘著粗氣，眼窩通紅。
“龍族冷血無情！”
“你娘就是被他們害死的！”
這句話，像冰錐紮進我心裡。
娘是三年前在湖裡溺亡的。
那天她去給爹送午飯，遇上了急浪。
屍體撈上來時，手裡還攥著塊碎龍鱗。
村裡人都說是龍害的。
爹從此恨透了水裡的東西。
“孃的死是意外！”
我喊出聲，眼淚湧上來。
“敖辰是鄱陽龍太子，他在幫我們找水靈珠！”
“找到了，鄱陽湖就安全了！”
“放屁！”
爹把契約往地上一摔。
“龍的話能信？”
“他們隻知道害人！”
他咳得厲害，手捂胸口，臉色發白。
我趕緊上前扶他。
被他一把甩開。
“滾！”
“彆認我這個爹！”
我看著他顫抖的手，看著地上的契約。
突然想起玉佩。
想起敖辰虛弱的樣子。
要是爹一直反對，要是玉佩突然失效……不行。
必須讓爹信我。
也必須讓契約更牢固。
“爹，我用血契。”
我咬著牙說。
爹愣住了。
“你說什麼？”
“血契。”
我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
裡麵是從李爺爺那求來的廬山硃砂。
紅得像血，據說能辟邪固契。
“我和敖辰，滴血入玉佩。”
“用硃砂混著，加固契約。”
“要是他騙我，天打雷劈！”
爹的眼神，複雜得很。
有憤怒，有心疼，還有恐懼。
“你瘋了！”
“血契是要折壽的！”
“我不怕。”
我從灶台上摸過剪刀，劃破指尖。
血珠冒出來，滴在硃砂裡。
“爹，您看著。”
我轉身往柴房跑。
敖辰還在調息。
聽到動靜，睜開眼。
“怎麼了？”
“用血契。”
我把硃砂和剪刀遞給他。
“我爹不信你。”
他看著我指尖的血，又看了看硃砂。
冇說話，拿起剪刀，劃破了自己的手指。
龍血是金色的。
滴進硃砂裡，和我的血融在一起。
我掏出玉佩，放在地上。
兩人的血，混著硃砂，滴在玉佩上。
“嗡 ——”玉佩突然爆發出紅光。
刺得人睜不開眼。
紅光裡，隱約有兩條影子在纏動。
一條是魚，一條是龍。
爹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拄著柺杖，呆呆地看著。
紅光散去時，玉佩上的佛手紋，更清晰了。
還多了道金線，像龍鱗。
“這……”爹的聲音，帶著顫抖。
我撿起玉佩，攥在手裡。
發燙。
“爹，您看。”
“契約成了。”
“他要是反悔，靈力會被玉佩吸光，魂飛魄散。”
爹冇說話。
眼神落在我另一隻手上。
我不知什麼時候，攥緊了娘留下的手帕。
那是塊九江刺繡，上麵繡著廬山瀑布。
娘生前最寶貝的東西。
我一緊張，就愛攥著它。
爹盯著手帕，看了很久。
突然歎了口氣。
柺杖 “咚” 地戳在地上。
“明日……”他聲音沙啞。
“讓那龍崽子，彆耍花樣。”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眼淚掉下來。
“哎！”
爹轉過身，往屋裡走。
背影佝僂，卻好像挺直了些。
我知道，他默許了。
夜裡，我挨家挨戶敲門。
把找水靈珠的事，說了一遍。
冇人質疑。
漁頭被捆了，填湖的事黃了。
可湖裡的妖氣，誰都能感覺到。
“阿漁，我們信你。”
李爺爺第一個表態。
他摸出鏽跡斑斑的漁叉。
“就算是龍窩，老子也陪你闖。”
男人們都拿起傢夥。
漁叉、扁擔、砍刀。
女人們提著燈籠，往船上搬乾糧和水。
“多帶點草藥！”
“火把要夠亮！”
孩子們也想跟著，被大人按住了。
“在家看好門！”
“等我們把水怪宰了回來！”
月光灑在湖麵上。
幾十條漁船，泊在岸邊。
像蓄勢待發的箭。
我站在船頭，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暖暖的。
柴房裡，敖辰應該還在調息。
明天，就是鞋山島。
就是湖底龍宮。
就是那個偷了水靈珠的叛徒。
我深吸一口氣。
風裡有湖水的腥味，還有硃砂的藥味。
身後，傳來村民們的低語。
像潮水，推著我往前。
爹站在岸邊，冇說話。
隻是看著我。
眼神裡，有擔憂，有期待。
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複雜。
我朝他揮了揮手。
他冇迴應。
隻是把柺杖，握得更緊了。
夜，越來越深。
湖麵靜得可怕。
但我知道，岸邊的每一條船上，都燃著一團火。
是希望。
也是決心。
明天。
鞋山島。
水靈珠。
不管是什麼在等著我們。
這一次，我們人多。
心齊。
還有血契，還有玉佩。
一定能成。
我握緊拳頭。
指尖的傷口，有點疼。
卻讓我覺得，無比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