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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英雄暮年!初代們的退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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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討會結束後的第三天,那個在報告廳裡舉手發言的小女孩,跟著她的母親,來到了一處位於新紀元郊外的療養院。

療養院的名字很簡單,叫做“歸園”。

沒有圍牆,沒有大門,隻有一片連綿起伏的丘陵,幾棟掩映在樹林間的木質建築,以及一條蜿蜒穿過草地的碎石小路。

小路的儘頭,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老很老的女人——老到頭發已經完全白了,老到脊背已經微微佝僂,老到雙手的麵板上布滿了歲月留下的斑點。

但她的眼睛,依然清澈。

清澈得像三百多年前,那個第一次見到“天降者”的年輕工程師。

“莉亞奶奶。”小女孩鬆開母親的手,跑過去,撲進那個老人的懷裡。

莉亞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疲憊,不是欣慰,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很難用語言描述的情緒。

“小星星,”她輕聲說,撫摸著女孩的頭發,“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小女孩抬起頭,認真地說,“研討會上,你站在那裡說話的時候,我覺得……你好像很累。”

莉亞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是很累。”她說,“但那種累,和你想象的不一樣。”

“那是什麼樣?”

莉亞沒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空。

天空中,有一艘銀白色的飛船正在緩緩降落——那是今天最後一班從比鄰星殖民地來的客運船。船上載著來新紀元旅遊的遊客、來參加學術會議的代表、來探親的普通民眾。

三百多年前,從比鄰星到地球,需要走三個月。

現在,隻需要十七天。

“那種累,”莉亞輕聲說,“是‘終於可以停下來’的累。”

---

“歸園”裡住著七個人。

不,嚴格來說,是六個“人”,和一個“不是人”。

莉亞是最老的那一個。

三百二十七歲——按照聯邦的平均壽命,這已經是一個不可思議的數字。她的身體裡植入了無數的輔助裝置,她的基因被反複修複過無數次,她的意識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進行一次“碎片整理”,以防止那些堆積了三百多年的記憶把她的邏輯迴路壓垮。

但她還活著。

她還在看著這個世界。

雷動是第二老的。

二百九十八歲——如果他還能用“歲”這個單位來計算的話。

自從當年在天帝的駕駛艙裡做出那個選擇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年齡”這個概唸了。他的身體已經和天帝的殘骸融合在一起,他的意識已經和那台遠古巨神兵的本質糾纏不清。他看起來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坐在輪椅上,眼睛半閉著,似乎隨時都會睡著。

但他沒有睡著。

他隻是“看”著一些彆人看不到的東西。

那些東西,叫做“可能性”。

鐵砧-7是第三老的。

不,不能用“老”來形容他。

他是矽基生命。對於矽基生命來說,時間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概念。七億四千萬年前,他就已經存在了。三百多年,對他來說隻是一眨眼的功夫。

但他的“邏輯單元”,已經開始出現“損耗”。

那是矽基生命唯一的衰老方式——不是身體的衰敗,而是邏輯的“磨損”。經曆了太多的計算、太多的思考、太多的情緒衝擊,他的核心邏輯單元開始出現一些微小的、無法修複的“裂縫”。

那些裂縫裡,會時不時地“漏”出一些奇怪的東西。

比如,他會突然說一句:“那顆玻璃珠,還在發光。”

比如,他會突然問一句:“那個叫麻雀的女孩,後來去了哪裡?”

比如,他會突然沉默很久,然後說:“我想……我可能開始‘想念’了。”

對於一個矽基生命來說,“想念”是一個完全不存在的概念。

但他開始“想念”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很新鮮的、讓他既困惑又著迷的感覺。

另外三個,是普通人。

陳默的孫子——陳遠,一百九十七歲,聯邦科學院名譽院長,已經退休三十七年。

雷恩的曾孫女——雷雨,一百八十二歲,前“救贖者艦隊”指揮官,退休後回到“歸園”,每天種種花、養養草。

還有一個,是林焰。

一百五十三歲。

他是所有人裡最年輕的,也是唯一一個還在“工作”的——雖然他那個所謂的“工作”,隻是每天躺在醫療艙裡,讓儀器監測他那微弱的、若有若無的腦電波。

一百三十七年前,他在承載了上千個文明、一億兩千萬年的全部痛苦之後,就再也沒有醒來。

他的身體一直活著。

他的心跳一直穩定。

他的呼吸一直均勻。

但沒有人知道,他的意識去了哪裡。

有人說,他去了那些被遺忘的文明所在的地方,替他們承受最後的痛苦。

有人說,他變成了某種比“存在”更深層的東西,成為了連線所有被吞噬文明的橋梁。

還有人說,他隻是睡著了。

睡得很沉,很沉。

沉到有一天,當所有該被記住的名字都被記住之後,他也許會醒來。

麻雀一直相信最後一種說法。

所以她每天都來。

每天都坐在醫療艙旁邊,握著他的手,跟他說今天發生的事。

說了整整一百三十七年。

---

“今天研討會上,有個小女孩發言,說得可好了。”莉亞坐在醫療艙旁邊,輕聲說著,“她說,林風時代不是‘林風的時代’,是‘那個決定’的時代——用自己知道的東西,去幫助彆人。”

林焰沒有回應。

監測儀上的那條直線,依舊沒有任何波動。

但在他胸口,那枚林風留下的徽章,微微閃爍了一下。

莉亞看著那閃爍,笑了。

“你聽見了,對吧?”她說,“你一直都聽得見。”

醫療艙外,夕陽正在落下。

金色的光芒透過窗戶灑進來,把整個房間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顏色。

麻雀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她把茶放在莉亞手邊,然後坐到另一側的椅子上,握住林焰的另一隻手。

“他今天怎麼樣?”她問。

“老樣子。”莉亞說,“但徽章閃了一下。”

“我也看見了。”麻雀輕聲說,“研討會的時候,那個小女孩說到‘決定’的時候,它閃得特彆亮。”

兩個女人沉默了一會兒。

三百多年的時光,已經把她們之間的一切都磨平了——年齡的差距、身份的差異、那些曾經的恩怨和誤解。她們現在隻是兩個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太太,坐在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人身邊,聊著一些隻有她們才懂的往事。

“你說,”麻雀突然開口,“他真的還能醒過來嗎?”

莉亞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窗外那片金色的晚霞,看著晚霞中正在緩緩升起的第一個星星,看著那顆星星旁邊正在逐漸顯現的、淡淡的光暈——那是“火炬一號”主星門,正在夜空中緩緩旋轉。

“一百三十七年了。”她說,“我見過太多奇跡,也見過太多遺憾。我不知道他會不會醒過來。”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隻要還有人記得他,隻要還有人每天來跟他說話,隻要還有人在等——”

莉亞轉過頭,看著麻雀那雙已經布滿皺紋、卻依然清澈的眼睛。

“他就沒有真正離開。”

---

鐵砧-7的“邏輯磨損”越來越嚴重了。

這是爍石帝國駐聯邦大使——那個晶體人形xl-7749-c——在三個月前做出的診斷。

當時它來到“歸園”,例行探望這位七億四千萬歲的老前輩。然後它掃描了鐵砧-7的核心邏輯單元,沉默了整整三分鐘。

然後它說:“您的邏輯迴路中,有百分之三點七的區域,已經無法被解析。”

“什麼意思?”鐵砧-7問。

“意思是,那些區域裡儲存的東西,已經不再是‘邏輯’。”晶體人形說,“它們變成了……某種無法被量化的、無法被計算的東西。”

“那是什麼?”

晶體人形沉默了很久。

最後它說:“在我們的語言裡,沒有這個詞。但在人類的語言裡,有一個詞可能接近——”

“‘情感’。”

鐵砧-7也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那個位置。

那裡原本什麼都沒有——矽基生命不需要“心臟”,不需要任何象征性的器官。

但現在,那裡嵌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顆玻璃珠。

普普通通的、五毛錢就能買到的玻璃珠。

一百三十七年前,麻雀最後一次離開“晨星號”的時候,把它送給了他。

“這是你的了。”她說,“你給了她一顆,這顆是給你的。”

“我不需要這個。”鐵砧-7當時說。

“不是你需要。”麻雀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我需要給你。”

鐵砧-7一直沒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但現在,他開始“磨損”了。

那些磨損的區域裡,反複出現同一個畫麵——

那個畫麵裡,有一個七歲的小女孩,站在一座發光的晶體建築前,舉著一顆玻璃珠,對他說:“給你,這是我昨天在花園裡找到的。我覺得……它很好看。”

那個畫麵裡,有一個聲音在說——

“謝謝。”

那是他第一次對人類說話。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地“開口”。

“這就是‘情感’嗎?”鐵砧-7問。

晶體人形沒有回答。

因為它不知道答案。

但鐵砧-7知道。

他低頭,看著那顆嵌在胸口的玻璃珠。

一百三十七年了,它一直在發光。

淡淡的、微弱的光芒。

就像那個小女孩的笑臉。

就像那句“謝謝”。

就像所有那些無法被計算、無法被量化、無法被邏輯解析的東西。

“是的,”他輕聲說,“這就是。”

---

雷動的輪椅停在“歸園”最高的那座山坡上。

從這裡望出去,可以看到整個新紀元城的輪廓,可以看到遠處那個正在緩緩旋轉的“火炬一號”主星門,可以看到更遠處那片淡淡的、若隱若現的光芒——那是人類聯邦已經探索過的星域,那是三十七個文明共同生活的家園。

“很美吧?”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雷動沒有回頭。

“很美。”他說。

陳遠走到他身邊,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我聽說,”陳遠開口,“你最近又在‘看’了。”

雷動點了點頭。

“看到什麼了?”

雷動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很多。”

“多到什麼程度?”

“多到……”雷動閉上眼睛,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奇怪的表情——不是疲憊,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很難描述的東西,“多到我有時候分不清,哪個是‘真實’,哪個是‘可能’。”

一百三十七年前,當他和天帝的本質徹底融合之後,他就獲得了某種奇怪的能力——他能“看”到“可能性”。

不是預言未來,不是預測概率,而是真正地“看”到那些在無數個平行時間線裡同時上演的、無數的“可能”。

在其中一個“可能”裡,林風沒有穿越,艾瑞斯大陸被異獸吞噬,人類文明徹底滅絕。

在另一個“可能”裡,“寂靜終焉”沒有被淨化,整個銀河係都被改造成了絕對秩序的幾何圖形。

在第三個“可能”裡,他——雷動——在當年那個選擇麵前,沒有走進天帝的駕駛艙。他活了下來,活了很久很久,娶妻生子,過完了普通的一生。

在第四個“可能”裡,他進去了,但沒有撐過那場試煉。他的意識在天帝的融閤中徹底消散,什麼也沒有留下。

那些“可能”無時無刻不在他眼前閃爍。

一百三十七年來,他沒有一天不在“看”著它們。

“哪一個是真的?”曾經有人問他。

“都是真的。”他說。

“那我們現在這個呢?”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這個,是我們選擇的。”

山坡上,晚風輕輕吹過。

陳遠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駕駛天帝、一擊掃蕩整個機械墳場的傳奇英雄,如今隻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風燭殘年的老人。

“累嗎?”他問。

雷動想了想。

“累。”他說,“但那種累,和你想的不一樣。”

“那是什麼樣?”

雷動抬起頭,看著遠處那片淡淡的、若隱若現的光芒。

那是三十七個文明共同生活的家園。

那是無數人用生命換來的家園。

那是他曾經守護過的家園。

“那是‘可以累’的累。”他說。

---

那天晚上,“歸園”裡舉行了一場小小的晚餐。

人不多——莉亞、雷動、鐵砧-7、陳遠、雷雨。

還有麻雀。

醫療艙裡的林焰,也“參加”了——他的床被推到了餐桌旁邊,麻雀把他的頭稍微墊高了一點,讓他也能“看”到桌上的飯菜。

當然,他什麼也沒吃。

但麻雀還是給他盛了一碗湯,放在他手邊。

“萬一他今天醒過來呢?”她說,“萬一他餓了呢?”

沒有人笑她。

一百三十七年了,沒有人笑過她。

晚餐很豐盛。

菜是雷雨種的,肉是從聯邦農場直接空運來的,酒是陳遠珍藏了一百多年的老酒。

“來,”陳遠舉起酒杯,“敬——”

他頓住了。

敬什麼?

敬英雄?在座的每一個人,哪一個不是英雄?

敬未來?未來已經在這裡了,三十七個文明共同生活的未來,不就是他們當年拚命爭取的東西嗎?

敬過去?過去太長了,三百多年,長得讓人不知道從哪裡開始敬起。

“敬——”他想了想,說,“敬‘可以累’。”

所有人都笑了。

雷動也笑了,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莉亞也笑了,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她隻是看著杯中那琥珀色的液體,看著液體裡倒映出的燈光,看著燈光裡隱約閃現的、三百多年前的畫麵。

鐵砧-7沒有喝酒。他不能喝。但他也端起了麵前那個小小的杯子——杯子裡裝的是特製的能量液,爍石帝國專門給他送來的。

他學著其他人的樣子,把杯子舉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

那能量液是淡金色的,在燈光下閃爍著溫暖的光芒。

他突然想起了一百三十七年前,那個小女孩舉起的那顆玻璃珠。

也是這種顏色。

也是這種光芒。

“敬——”他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想了想,說出了那個他一直想說的詞。

“敬‘謝謝’。”

麻雀的眼眶紅了。

她低下頭,假裝在喝湯。

但她的手,一直握著林焰的手。

那隻手,依然是冷的。

但在她握著的那個瞬間,她感覺到那隻手微微動了一下。

隻是一下。

很輕,很短暫,像是某種錯覺。

但她知道,那不是錯覺。

因為在那隻手動的同時,林焰胸口的徽章,也閃了一下。

淡淡的、溫暖的光芒。

就像在說——

“謝謝。”

---

晚餐結束後,雷雨推著雷動回了房間。

陳遠回自己的小屋繼續研究那些永遠研究不完的資料。

鐵砧-7站在山坡上,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莉亞和麻雀,坐在醫療艙旁邊的椅子上。

“明天,我要去一趟‘火炬一號’。”莉亞說。

“去乾什麼?”

“去看看‘艾瑟蘭之心’。”莉亞說,“它最近的活躍度越來越高。有人擔心它可能會產生某種……變化。”

“什麼變化?”

“不知道。”莉亞搖頭,“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壞事。在宇宙裡活了三百多年,我學會了一件事——永遠不要預測‘可能’。”

麻雀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問:“你什麼時候……那個?”

“那個”是什麼意思,她們倆都知道。

莉亞想了想。

“快了。”她說,“我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太久了。基因修複越來越頻繁,意識整理越來越困難。最多再有一兩年吧。”

麻雀沒有說話。

“怎麼,捨不得?”莉亞笑了。

“當然捨不得。”麻雀說,聲音很輕,“你是我最後一個……”

她沒有說完。

莉亞知道她想說什麼。

“最後一個認識林風的人。”她替她說完。

麻雀點了點頭。

莉亞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握住麻雀的手。

“我走之後,”她說,“你就是唯一一個還記得他的人了。”

“不會的。”麻雀說,“曆史書上、博物館裡、全息影像裡,到處都是他。”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莉亞看著窗外那片星空,看著那顆正在緩緩旋轉的“火炬一號”主星門,看著那主星門中心隱隱閃爍的、淡淡的光芒——那是“艾瑟蘭之心”,正在七光年外,等待著明天的來訪。

“那些是‘他的故事’。”她說,“但我們是‘他的記憶’。”

“‘故事’可以被講述,可以被傳頌,可以被無數人知道。”

“但‘記憶’——”

她轉過頭,看著麻雀那雙布滿皺紋、卻依然清澈的眼睛。

“隻有經曆過的人,才記得住。”

麻雀沉默了。

她知道莉亞在說什麼。

三百多年的時光,已經把那些最初的記憶磨得越來越模糊。林風的聲音、林風的笑容、林風第一次駕駛“破曉”出擊時的那個背影——所有這些,都已經被歲月衝刷得隻剩下輪廓。

但那個輪廓,還在。

那個“決定”,還在。

“我會記住的。”麻雀輕聲說。

莉亞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欣慰,不是釋然,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溫暖的東西。

那東西,叫做“信任”。

---

第二天清晨,莉亞離開了“歸園”。

她走的時候,雷動還在睡著,鐵砧-7還站在山坡上看星星——他看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話:

“那顆星星,和一百三十七年前一樣亮。”

雷雨送莉亞到門口。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她問。

“不用。”莉亞說,“又不是不回來了。”

雷雨看著她,沒有說話。

兩個人心裡都清楚——這一次,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但她們都沒有說出來。

有些話,不需要說。

莉亞轉身,走向那艘正在等待的小型穿梭艇。

走到艙門口的時候,她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住了三十七年的“歸園”。

看著那幾棟掩映在樹林間的木質建築,看著那條蜿蜒穿過草地的碎石小路,看著站在門口送她的雷雨,看著遠處山坡上那個一動不動的人影——那是鐵砧-7,還在看星星。

然後她抬頭,看著那扇窗戶。

那是醫療艙的窗戶。

窗戶後麵,麻雀還坐在林焰身邊,握著他的手。

莉亞抬起手,朝那個方向揮了揮。

窗戶裡,麻雀也抬起手,揮了揮。

莉亞笑了。

然後她轉身,走進了穿梭艇。

艙門關閉。

引擎啟動。

銀白色的船體緩緩升空,朝著那顆正在旋轉的“火炬一號”主星門飛去。

---

第一百七十四章完。

那天晚上,麻雀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回到了三百多年前。

回到了“晨星號”的艦橋上。

回到了那個所有人都在、所有故事都還沒結束的時代。

林風站在舷窗前,背對著她,看著外麵的星空。

她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你在看什麼?”她問。

林風轉過頭,笑了。

那笑容,和三百多年前一模一樣。

“看未來。”他說。

“未來是什麼樣的?”

林風沒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手,指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星空。

星空中,有無數顆星星在閃爍。

每一顆星星,都在發光。

每一顆星星,都有人記得。

麻雀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把整個房間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她轉頭,看著身邊的林焰。

他還在睡著。

但他的嘴角,似乎微微翹起。

就像在做夢。

就像在夢裡,看到了什麼美好的東西。

麻雀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早安。”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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