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雷恩那飽含無儘痛苦與毀滅**的咆哮,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王都混亂的精神場域中,竟將智慧型異獸精準的精神乾擾撕開了一道短暫的空隙!林風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晶體化的左手不顧撕裂般的劇痛,強行貫通能量迴路,硬生生將失控下墜的破曉·改從毀滅邊緣拉了回來!
“莉亞!老傑克!目標西北!雷恩的位置!轟開它!”林風的嘶吼在通訊頻道炸響。
下方,由重型魔晶卡車組成的簡陋車隊如同鋼鐵洪流,在崩塌的城牆廢墟和洶湧的蟲群前鋒之間強行碾出一條血路。車隊中央那輛刺蝟般的工程車頂部,巨大的線圈陣列藍白電光瘋狂彙聚,空氣被電離的劈啪聲和狂暴的電荷嗡鳴壓過了戰場喧囂!
“電磁脈衝陣列!全功率——發射!”莉亞冰冷決絕的指令下達。
嗡——轟!
一道比之前更為粗壯、扭曲空間更為劇烈的無形能量波紋,如同滅世的巨犁,朝著西北內城貴族區雷恩咆哮的方向狠狠犁去!路徑上,無論是低空俯衝的飛行異蟲,還是在地麵奔湧的甲殼獸潮,如同被投入無形的絞肉機,瞬間僵直、抽搐、甲殼崩裂、體液噴濺!一條由破碎蟲屍和焦糊地麵構成的、寬達數十米的死亡通道,在混亂的戰場上硬生生被開辟出來!
“走!”林風眼中厲芒爆閃,破曉·改背部那四個巨瘤般的魔晶罐不顧一切地噴吐出最後的能量洪流,推動著殘破的機體,如同燃燒的流星,沿著這條用電磁脈衝撕開的血肉走廊,朝著內城狂飆突進!
然而,就在機體即將衝入貴族區上空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毫無征兆地從頭頂蒼穹之上降臨!
不是物理的衝擊,不是能量的爆發,而是一種…規則層麵的扭曲!
首先是重力。林風感到身體猛地一沉,彷彿被無形的巨手狠狠向下按壓!駕駛艙內的備用零件、散落的工具,甚至他額角滲出的汗珠,都詭異地懸浮起來,然後以違反常理的角度和速度,朝著駕駛艙頂部撞去!破曉·改那龐大的鋼鐵之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強行向下拖拽!臨時焊接的裝甲板接縫處迸射出刺眼的火星!
緊接著是光線。王都上空那因護盾崩碎和無數爆炸而顯得渾濁不堪的天光,驟然變得極其詭異。光線彷彿被無形的透鏡扭曲、彙聚,又如同被打碎的萬花筒,色彩變得光怪陸離,空間結構在視野中呈現出一種令人眩暈的錯位感。下方燃燒的建築火焰向上扭曲拉長,如同地獄伸出的舌頭;遠處崩塌的城牆斷口如同被拉伸的橡皮泥,呈現出不自然的弧度。
“重力…重力場在扭曲!讀數…讀數亂套了!”莉亞驚恐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充滿了難以置信,“不是法術!不是能量衝擊!是…是空間本身的引數在變動!這怎麼可能?!”
“磁場…磁場也完全紊亂了!”老傑克的聲音帶著一種麵對未知的駭然,“指南針瘋了!連魔晶能量流都受到乾擾!”
林風咬緊牙關,強行催動晶體左手穩定機體,艱難地抬起頭,透過劇烈閃爍、布滿雪花點的全周天螢幕,朝著那詭異扭曲的蒼穹深處望去。
然後,他看到了。
王都的上空,那本該是天空的位置,一個巨大的、難以想象的陰影,正緩緩地、無可阻擋地沉降下來!
它不是飛艇,不是浮空城——那些艾瑞斯大陸已知的、依靠風係法術或大型浮空法陣維持的造物,在它麵前如同孩童的玩具。
那是一座…島!
一座底部嶙峋、覆蓋著厚重岩層和古老植被,頂端卻矗立著明顯經過人工改造的、棱角分明的金屬平台和巨型環狀結構的浮空島嶼!它的規模是如此龐大,僅僅是從雲層中探出的底部輪廓,就幾乎遮蔽了小半個王都的天空!巨大的陰影如同死亡的幕布,瞬間覆蓋了下方殘破的城區,將混亂與火光都染上了一層絕望的鉛灰色。
島嶼底部,並非岩石或土壤,而是裸露著巨大無比的、散發著幽藍色冷光的環形結構。無數粗壯到令人心悸的能量導管如同巨樹的根係,盤繞其上,閃爍著令人不安的能量流光。這些環形結構的核心,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如同巨大豎瞳般的幽暗孔洞,正源源不斷地向下噴射著肉眼可見的、扭曲空間的引力波紋!正是這些波紋,乾擾了空間規則,扭曲了重力與光線!
島嶼頂端,那座金屬平台上,矗立著一座造型猙獰、布滿尖刺和炮口的暗色堡壘。堡壘最高處,一麵殘破卻依舊張揚的旗幟在扭曲的重力場中獵獵作響——那是一隻被荊棘纏繞、利爪滴血的黑色渡鴉!
“梟…‘夜嚎’…”艾瑪痛苦的聲音帶著確認,她的精神感應如同被投入風暴的小船,在那恐怖的重力場和精神壓迫下艱難掙紮,“是他!他在那上麵!還有…雷恩!雷恩的精神波動被強行束縛在那個堡壘深處!像…像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好痛苦…”
浮空島——這個本應隻存在於傳說中、屬於上古失落文明“神罰時代”的禁忌造物,此刻,卻如同神話中墜落的審判山峰,被梟這個瘋狂的傭兵首領,以某種林風尚無法理解的方式驅動著,帶著滅世的威壓,降臨在王都之上!
它的目標,清晰得令人心膽俱裂——王都最核心、也是此刻唯一還勉強維持著些許秩序的區域:皇宮!
那由白色聖晶石構築、鑲嵌著無數防禦符文、象征著王國最高權力與榮光的宮殿群,此刻在浮空島投下的巨大陰影中,渺小得如同沙盤上的模型。皇宮廣場上,最後一批尚未登上方舟的王室成員、貴族、以及拱衛他們的禁衛軍,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絕望地奔逃、哭喊、推搡。魔法師徒勞地撐起一個個脆弱的防護罩,在浮空島沉降帶來的重力扭曲下如同肥皂泡般接連破碎。
“清洗…腐朽…”一個冰冷、沙啞、如同金屬摩擦般毫無感情的聲音,突然通過某種強力的擴音裝置,從浮空島頂端的堡壘中傳出,清晰地壓過了王都所有的喧囂,回蕩在每一個倖存者的耳邊。
是梟的聲音!但這聲音裡,卻帶著一種非人的、機器般的冷漠,彷彿說話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個執行既定程式的冰冷終端。
“舊日殘渣…當…抹除…”那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電流的雜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毀滅意誌。
隨著這冰冷宣告的響起,浮空島底部那巨大的環形結構驟然爆發出更加刺目的幽藍光芒!向下噴射的引力波紋瞬間增強!整個浮空島沉降的速度陡然加快!
轟隆隆隆——!!!
如同天穹崩塌!浮空島底部嶙峋的岩層與空氣劇烈摩擦,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實質化的衝擊波如同億萬柄重錘,狠狠砸向下方皇宮區域!皇宮外圍那些精美絕倫的雕像、高聳的尖塔、堅固的圍牆,如同被投入粉碎機的餅乾,在恐怖的衝擊波下瞬間化為齏粉!衝擊波掃過人群,脆弱的人體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瞬間爆開成團團血霧!連最精銳的禁衛軍鎧甲,也如同紙片般被輕易撕碎、壓扁!
“不——!”皇宮深處,隱約傳來國王撕心裂肺的哀嚎,隨即被更加恐怖的崩塌聲吞沒。
“它在加速下墜!目標就是皇宮!”莉亞的聲音因極度震驚而扭曲,“梟瘋了!他想用浮空島砸平皇宮!連同裡麵所有的人!”
“民用技術…武器化…”林風死死盯著那遮天蔽日的浮空島,看著它底部那些巨大、複雜、卻明顯帶著某種實用化而非純粹戰爭目的的環形結構——那是反重力引擎!是用於維係浮空、維持生態、承載文明的偉大造物!此刻卻被梟以一種最野蠻、最暴力的方式驅動著,將其本身變成了一顆從天而降的、無可阻擋的超級隕石!
這是將神代遺澤、將文明的基石,化為毀滅之錘的瘋狂行徑!是徹頭徹尾的褻瀆!
“阻止他!林風!”老傑克在下方怒吼,工程車上的脈衝陣列再次開始充能,但目標指向那龐大的浮空島時,顯得如此渺小無力。
“艾瑪!精神衝擊!乾擾梟的控製!”林風吼道,同時晶體左手猛地前推,破曉·改背後的噴射口再次噴出狂暴粒子流,頂著越來越強的重力扭曲和空間錯亂感,朝著浮空島底部那幽藍的核心孔洞悍然衝去!他必須破壞那個反重力核心!或者…乾擾它的運作!
“我…試試!”艾瑪的聲音帶著極致的痛苦和決絕。她閉上那隻正常的左眼,將全部精神凝聚在那隻浮現著異獸暗紅紋路的右眼上。紋路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燃燒!一股無形的、凝聚了她所有意誌和精神潛能的尖錐,無視了物理距離和扭曲的空間,朝著浮空島頂端那座堡壘狠狠刺去!
“呃啊——!”堡壘內,似乎隱約傳來梟一聲帶著驚怒和痛苦的悶哼!浮空島那加速下墜的勢頭,似乎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凝滯!堡壘頂端幾處炮口閃爍的能量光芒也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有效!
然而,就在艾瑪的精神衝擊命中的刹那,林風晶體化的左手掌心,那剛剛因精神乾擾和混亂能量而閃爍過幽藍光紋的位置,猛地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如同被燒紅烙鐵直接捅進骨髓的劇痛!
“啊——!”饒是以林風的意誌力,也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哼。那劇痛並非來自物理損傷,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彷彿靈魂被某種冰冷、混亂、充滿惡意的“訊號”強行入侵並攪動的痛苦!
嗡!!!
更加尖銳、更加混亂、更加充滿惡意的精神嗡鳴,如同億萬隻瘋狂的毒蜂,從浮空島核心深處爆發出來!這一次,不僅僅是針對林風,而是如同無形的瘟疫般瞬間席捲了整個王都戰場上空!這嗡鳴的頻率,與之前智慧型異獸乾擾林風的訊號如出一轍,但強度卻放大了百倍!而且,其中似乎還混雜了…雷恩那狂暴痛苦的咆哮碎片!以及梟那冰冷非人的意誌!
“訊號…乾擾…反製…”梟那沙啞冰冷、夾雜著電流雜音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被激怒的嘲弄,“實驗體…精神…共鳴…有趣…”
這恐怖的混合精神衝擊,瞬間擊潰了艾瑪的努力!她慘叫一聲,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身體猛地向後撞在駕駛艙壁上,那隻異化的右眼眼角崩裂,流下暗紅色的血線!她構建的精神尖錐瞬間粉碎!
林風更是首當其衝!左手掌心的劇痛如同爆炸般席捲全身!神經連線頭盔內彷彿有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在瘋狂攪動他的大腦!全周天螢幕徹底被刺耳的噪音和混亂的彩色雪花淹沒!破曉·改背後的四個巨型魔晶罐發出瀕臨極限的尖嘯,能量輸出徹底失控!反重力核心幽藍的光芒瘋狂閃爍,如同垂死的巨獸在掙紮!
機體徹底失控!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在扭曲的重力場和狂暴的精神噪音中翻滾、墜落!朝著下方一片正在被浮空島衝擊波夷為平地的貴族府邸廢墟砸去!
“林風!”莉亞和老傑克絕望的呼喊被淹沒在天地崩塌的巨響中。
就在破曉·改即將撞向地麵的千鈞一發之際!
“以身為盾——!!!”
一聲震耳欲聾、飽含著鋼鐵般意誌的咆哮,如同平地驚雷,猛然從斜側裡炸響!
一道赤紅色的巨大身影,如同燃燒的隕星,以超越極限的速度撕裂混亂的空氣,悍然衝到了破曉·改失控墜落的下方!
是雷恩!
不,已經不能稱之為雷恩了!
那曾經屬於人類王牌機師的機體——“赤炎咆哮”,此刻已麵目全非!原本流暢的裝甲被厚厚的、不斷蠕動增生的暗紅色幾丁質甲殼覆蓋,關節處伸出扭曲的骨刺,頭部被一個巨大的、覆蓋著複眼的異獸頭骨所取代,背後更是伸展出兩對由異獸筋膜和金屬骨架構成的、破爛不堪的膜翼!它如同一頭從地獄深淵爬出的、半機械半生物的恐怖巨獸!
然而,在這具猙獰軀體的胸腔深處,在那被異化組織包裹的駕駛艙內,屬於雷恩的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守護的意誌,在艾瑪的精神衝擊和梟的強行壓製出現縫隙的瞬間,如同燎原的星火,猛烈地爆發了出來!壓倒了無儘的痛苦與瘋狂!
這頭失控的異化巨獸,此刻竟強行扭轉了梟賦予它的毀滅指令,以燃燒自身最後生命為代價,爆發出了超越極限的力量!
它猛地張開雙臂,那覆蓋著厚重異化甲殼和增生骨刺的機體,如同最堅固的盾牌,狠狠迎向了失控墜落的破曉·改!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同兩座山峰狠狠相撞!
赤紅與暗金混雜的能量亂流如同爆炸的恒星般向四周瘋狂擴散!撞擊點下方的廢墟地麵瞬間被壓出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坑!煙塵混合著異化的血肉碎塊和金屬碎片衝天而起!
破曉·改下墜的恐怖動能被這捨身一撞硬生生抵消了大半!異化雷恩機體那厚重的異化裝甲瞬間崩裂、變形!無數骨刺斷裂!背後的膜翼更是如同破布般被撕裂!它發出一種混合了金屬扭曲和異獸瀕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嚎!整個機體被巨大的衝擊力砸得向後倒飛,狠狠嵌入後方一棟尚未完全倒塌的鐘樓之中,碎石如雨崩落,將其半埋!
而破曉·改,則被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撞得向上彈起,翻滾著砸在另一片相對空曠的廣場上,臨時加固的裝甲板大麵積剝落,裸露的骨架扭曲變形,背部的魔晶罐有兩個直接爆裂開來,泄漏的高能魔晶液如同熔岩般流淌燃燒!機體徹底癱瘓,駕駛艙嚴重變形,濃煙滾滾!
林風被巨大的衝擊力狠狠甩在駕駛艙壁上,晶體化的左手傳來一陣幾乎要碎裂的劇痛,喉頭一甜,鮮血從嘴角溢位。他掙紮著抬起頭,透過布滿蛛網狀裂紋的觀察窗,看向那片煙塵彌漫的撞擊點。
煙塵緩緩散開,露出了嵌入鐘樓廢墟中的那具赤紅殘骸。異化雷恩機體的胸腔幾乎被完全撞癟,暗紅色的異化組織如同爛泥般流淌出來,覆蓋著複眼的異獸頭骨碎裂了一半,露出裡麵閃爍著微弱紅光、如同異化心臟般搏動的東西。它的一條手臂連同肩膀完全消失,另一條手臂扭曲成怪異的角度。隻有那覆蓋著厚重甲殼的腿部,還深深插在鐘樓的磚石之中,支撐著這具殘破的軀殼沒有徹底倒下。
它…或者說他,靜靜地嵌在那裡,如同一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流儘了最後一滴血的守護者。那殘破的胸腔深處,最後一點屬於雷恩的精神波動,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地、執著地閃爍著,對抗著梟強行注入的冰冷指令和異化帶來的無儘瘋狂,最終…徹底熄滅。
王都的毀滅倒計時,並未因這悲壯的攔截而停止分毫。
頭頂,那遮天蔽日的浮空島,在經曆了艾瑪精神衝擊和雷恩最後意誌爆發的短暫乾擾後,在梟冰冷意誌的重新掌控下,底部幽藍的核心爆發出更加刺目的光芒!
下墜!加速下墜!
它龐大的底部陰影,已經徹底籠罩了整個皇宮!那巍峨的宮殿群在恐怖的重力扭曲和實質衝擊波下,如同脆弱的積木般開始大規模崩塌、解體!象征著王權的聖晶石穹頂轟然碎裂!精美的浮雕長廊化為齏粉!國王最後的絕望哀嚎被徹底淹沒在震耳欲聾的、天地傾覆般的轟鳴之中!
清洗腐朽的末日之錘,已無可阻擋地落下!
而就在這天地崩塌的毀滅景象中,林風那因劇痛和衝擊而模糊的視線,死死鎖定在浮空島底部,那幽藍核心孔洞的邊緣。在覈心結構因過載而微微發紅、能量導管光芒劇烈閃爍的瞬間,他透過扭曲的空間和飛揚的塵埃,看到了!
在那巨大的、構成反重力核心環狀結構的某個厚重金屬連線基座上,一個清晰無比的徽記,在幽藍光芒的映照下,如同烙印般刺入他的眼底——
那是一個由精密齒輪環繞、中心嵌著一隻冰冷電子眼的徽章!
克勞德家族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