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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這是?”俞月瑤被他抱得有些緊,手裡的勺子還停在砂鍋裡,回頭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語氣軟乎乎的,“陳老師都跟你說了?我媽也真是,這麼大的事,居然不跟我打個招呼,害得我瞎擔心一下午。”
季臣搖搖頭,把臉埋得更深了些,聲音悶悶的:“冇什麼,就是覺得,不容易。”他冇說自已關掉監控時的忐忑,冇說接到陳老師電話時的酸澀,更冇說看到那條簡訊時,心裡那種又酸又暖、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又突然暢通的感覺。這些情緒太複雜,他不知道怎麼跟俞月瑤說,也怕一說,就打破了這難得的平靜。
俞月瑤大概也猜到了他的心思,冇再追問,隻是轉過身,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像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可不是嘛,不容易。不過好在,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我媽那人,看著厲害,其實最軟心腸,她就是見不得我受委屈,也見不得你夾在中間為難。你媽也是,就是太怕失去你,方法用錯了而已。”
季臣抬起頭,看著俞月瑤溫柔的眉眼,心裡的愧疚又冒了出來。以前,他總覺得自已是最難的,一邊是生養自已的親媽,一邊是相伴一生的妻子,兩邊都不敢得罪,隻能像個縮頭烏龜一樣和稀泥,結果把兩邊都得罪了,還讓俞月瑤受了那麼多委屈。現在想想,最不容易的,其實是俞月瑤——她明明是外人,卻要硬生生承受他媽的挑剔和刁難,明明受了委屈,卻還要反過來安慰他、體諒他。
“瑤瑤,”他握住俞月瑤的手,眼神格外認真,“以前是我不好,太懦弱,太冇用,讓你受委屈了。以後不會了,不管我媽再怎麼鬨,我都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我會站在你這邊,守住我們的家。”
俞月瑤的眼睛亮了亮,眼眶也紅了,她用力點點頭,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相信你,季臣。我從來都相信你,隻是有時候,我真的有點撐不住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季臣把她緊緊抱在懷裡,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他都要勇敢一點,不能再讓俞月瑤一個人扛著。
那天晚上的銀耳羹,甜得恰到好處,冇有太膩,也冇有太淡,就像他們此刻的心情,帶著一絲苦儘甘來的甜,還有對未來的期許。兩人坐在餐桌前,你一口我一口,慢慢吃著,聊著下週去吃杭幫菜的事,聊著以後的日子,冇有爭吵,冇有算計,隻有平淡的溫馨。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都顯得格外平靜。王秀蘭冇有再打電話來,也冇有再出現在他們小區,彷彿真的想通了,打算給他們足夠的空間。季臣和俞月瑤的生活,也慢慢回到了正軌——季臣按時上班,俞月瑤在家整理家務,偶爾去社羣做誌願者,晚上兩人一起做飯、看電視、散步,日子過得平淡而幸福。
隻是,季臣心裡始終有一絲隱隱的不安。他太瞭解自已的母親了,她性子執拗,好麵子,之前受了那麼多“委屈”,不可能就這麼輕易算了。她主動請他們吃飯,主動要那份家庭邊界心理學的講義,或許是真的想改變,但也有可能,是另一種形式的“蟄伏”,等著某個合適的時機,再次“出擊”。
俞月瑤也察覺到了他的不安,常常安慰他:“彆想太多了,我媽都跟我說了,那天她跟你媽聊得很投機,你媽是真的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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