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孤狼入林------------------------------------------,暑氣未消,蟬鳴聒噪得讓人心煩。,一群少年正揮汗如雨。網球撞擊球拍的清脆聲響,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呼喝,構成了一曲充滿活力的青春交響樂。,卓治懶洋洋地靠坐著,手裡把玩著一枚黃色的網球。他穿著乾淨的白色隊服,額前的碎髮被汗水微微打濕,隨意地搭在眉骨上。陽光落在他身上,彷彿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是所有新生仰望的物件。從入學第一天起,“天才卓治”的名號就傳遍了整個校園。他幾乎無所不能,學業頂尖,運動全能,待人接物更是無可挑剔。在旁人看來,他的人生就像他手中的網球一樣,永遠沿著最完美的軌跡飛行,精準地落在對手無法觸及的死角。,這份“完美”有多沉重。,更不喜歡被定義。他渴望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一個能讓他全力以赴、甚至可能輸掉的比賽。然而,在育青,乃至在整個市裡,能讓他認真起來的對手,寥寥無幾。“卓治學長!”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剛纔那場練習賽太帥了!你的‘熊咆龍吟’簡直絕了!”,隨手將球拋給路夏。“你也不錯,進步很快。”,嘿嘿一笑,隨即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學長,聽說今天有個轉學生要來我們網球部報到。”“哦?”卓治挑了挑眉,對此並不在意。育青作為網球名校,每年都會吸引不少好苗子。“據說……是個狠角色。”路夏的眼神裡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以前在南城體校,拿過不少雙打冠軍呢。”“雙打?”卓治的興趣稍微提起了那麼一點。育青的雙打一直是短板,如果真能來個高手,倒也不錯。,球場入口處出現了一個身影。,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運動褲,揹著一個略顯陳舊的球包。他走路的姿態很穩,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一般,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他的五官輪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眼神平靜無波,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他徑直走到場邊,對著正在指導隊員的教練齊娜微微鞠了一躬。
“齊教練,我是關羽,今天來報到。”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瞬間讓整個球場安靜了下來。
關羽?卓治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倒是和他的氣質很配,冷峻,孤傲。
齊娜打量了他幾眼,點了點頭。“先去換衣服,待會兒和大家認識一下。”
關羽應了一聲,轉身走向更衣室,全程冇有看任何人一眼,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哇,好酷啊!”
“他就是關羽?看起來好難接近的樣子。”
“聽說他以前的搭檔因為他的失誤受傷了,所以他才轉學的……”
竊竊私語聲在球場上蔓延開來。
卓治站起身,目光追隨著那個清瘦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興味。一個揹負著故事的人,總比那些一帆風順的傢夥有趣得多。
十分鐘後,關羽換上了育青的白色隊服走出來。衣服在他身上顯得有些寬大,卻更襯得他氣質清冷。他拿起自己的球拍,默默地走到一個空閒的場地,開始獨自熱身。
他的動作標準而高效,冇有任何多餘的花哨,每一個揮拍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力量感。
卓治走了過去,雙手插在褲兜裡,站在場邊看著他。
“喂,新來的。”卓治開口,語氣帶著一貫的隨意,“要不要打一場?”
關羽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
卓治看到了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隻是裡麵冇有任何情緒,隻有純粹的審視。
“單打還是雙打?”關羽問,聲音平淡。
“單打吧。”卓治聳聳肩,“先看看你的斤兩。”
“好。”關羽乾脆地應下,走到了對麵的底線。
比賽開始。
關羽的發球又快又穩,落點精準。他的底線相持能力極強,幾乎能將卓治所有的刁鑽回球都穩穩地擋回來。他的打法毫無破綻,像一塊堅硬的磐石,任憑海浪如何沖刷,巋然不動。
卓治起初還有些漫不經心,但幾個回合下來,他收起了輕視之心。這個關羽,比他想象中要難纏得多。
“有點意思。”卓治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也認真起來。
他開始提速,運用自己華麗的技巧,試圖撕開關羽的防線。飛燕還巢、削球發球……各種絕技輪番上陣。
然而,關羽依舊不為所動。他像一台精密的機器,計算著球的軌跡,用最合理的步伐和最簡潔的動作,將球一次次送回。
比分膠著。
場邊漸漸圍滿了人,大家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高水平對決吸引了。路夏看得目不轉睛,嘴裡不停地驚歎。
“卓治學長今天是動真格的了!”
“那個關羽也太厲害了吧,居然能跟學長打得有來有回!”
卓治越打越興奮,他已經很久冇有遇到這麼棘手的對手了。他喜歡這種感覺,腎上腺素飆升,血液沸騰。
最後一分,卓治使出了他的殺手鐧——熊咆龍吟。
網球帶著恐怖的旋轉和力量,如同一頭咆哮的巨獸,朝著關羽的反手死角砸去。
所有人都以為這一分結束了。
然而,關羽卻在千鈞一髮之際,身體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一個滑步到位,用儘全身力氣,將球勉強擋了回去。球雖然回過去了,但已經失去了控製,高高地飛向天空。
卓治輕鬆地來到網前,一記輕巧的截擊,結束了比賽。
“6-4。”卓治報出比分,走到網前,伸出手,“打得不錯。”
關羽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他看著卓治伸出的手,沉默了幾秒,最終隻是點了點頭,並冇有去握。
他繞過球網,撿起自己的球拍和水杯,一言不發地離開了球場。
留下卓治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懸在半空的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真是個……有趣的傢夥。”卓治低聲自語,眼底的興味卻更濃了。
他知道,自己找到那個能讓自己全力以赴的人了。隻是,這塊冰,該怎麼融化呢?
他不知道的是,在更衣室的角落裡,關羽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著眼,手指緊緊攥著球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剛纔在場上,當他看到卓治打出那記“熊咆龍吟”時,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了曾經搭檔倒下的畫麵。那種無力感和自責感,幾乎將他淹冇。
他不能再和任何人組隊了。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因為他而受傷。
這是他的詛咒,也是他為自己築起的牢籠。
而此刻,牢籠外,那個耀眼如驕陽的男人,正虎視眈眈地想要將它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