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抬起頭，目光坦蕩，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我們是來感謝您出手相救。冇有您的三型藥劑，劉重、侯青、楊光，他們三活不下來。”
說完，他和齊衡再次後退一步，動作整齊劃一，對著陸奇，深深鞠了一躬，腰彎成了標準的九十度。
且久久冇有起身。
指揮室裡一片死寂，隻有通風係統低沉的嗡鳴。
陸奇臉上的暴怒僵住了，眼神複雜地變幻著。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深深鞠躬的部下，一個是他倚重的老牌隊長，一個是他看好的新銳尖刀。
他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猛地抓起桌上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打火機“哢噠”幾聲，火苗躥起又熄滅，他的手有點抖。
點了好幾下，
終於，煙點著了。
陸奇狠狠吸了一大口，濃鬱的煙霧噴吐出來，模糊了他鐵青的臉。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聲音依舊很衝，卻少了那股要殺人的戾氣
“起來！少他媽給老子來這套！彆以為鞠個躬就完事了！
一管三型三百積分！九百！九百積分！
老子的小金庫都他媽被你們掏空了！
這筆債，你們倆跑不了！聽見冇？！”
“是！長官！”
宋北和齊衡直起身，聲音斬釘截鐵。
宋北看著煙霧後陸奇那雙疲憊又燃燒的眼睛，再次開口，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長官，我們想還債，總得先有辦法賺錢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戰術沙盤上濱鎮那片刺目的標記，
“大規模機甲行動，目標太大，容易暴露，風險太高，反而正中對方下懷。
我跟齊隊…兩個人行動呢？目標小，靈活。
精兵作戰，打掉那個準騎士小隊，斷了洛亞伸進來的爪子，凱勒才更安全！
債，也能還上！”
“精兵作戰？是個屁！”
陸奇下意識地罵了一句，夾著煙的手指煩躁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
突然他又眉頭緊鎖，陷入了沉默，隻有菸頭在指間明明滅滅。
似乎在思考該方案的可行性。
指揮室裡隻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和手指敲擊桌麵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壓抑得讓人窒息。
突然，陸奇猛地將隻抽了半截的煙狠狠摁滅在菸灰缸裡，火星四濺。
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頭，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出鞘的刀鋒，死死盯住宋北和齊衡。
“媽的！”
他低吼一聲，一拳重重砸在旁邊的金屬控製檯上，
堅硬的合金檯麵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竟被硬生生砸出一個淺坑！
“殺了我的人，還想大搖大擺地跑？做夢！”
他猛地一指宋北和齊衡，聲音如同炸雷：
“老子給你們一個機會！就一個！
武器裝備庫，最好的東西，隨便你們挑！機甲…”
他咬了咬牙，臉上肌肉抽搐，
“隻能用一代機！但老子給你們配最好的引擎、最厚的反應裝甲！把那些破爛給老子武裝到牙齒！
二代機…一台都不能動！這是底線！”
陸奇喘了口氣，眼神掃過他們：
“人手，就你們兩個！二小隊的李信，那小子剛纔也紅著眼來找過我，劉豪是他過命的兄弟！
算上他，兩個C級，再加你這個小怪物！”
他的目光在宋北身上停留了一瞬，
“你們三個，去！把債給老子討回來！把那些雜碎的腦袋給老子擰下來！”
他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控製檯邊緣，佈滿血絲的眼睛逼視著他們，一字一頓，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
“成功了，老子親自給你們請頭功！失敗了…或者死在外麵…”
他頓了一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凶狠的托付，
“…反正不管怎麼樣給老子活著滾回來！還欠著老子九百積分！
聽見冇有？！快滾！”
“是！長官！”
宋北和齊衡同時挺直脊背，眼中壓抑的火焰終於衝破冰層，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謝長官！”
宋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被壓抑到極致的殺意終於找到宣泄口的激動。
兩人不再多言，乾脆利落地敬了個禮，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指揮中心。
合金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裡麵濃重的煙味和壓抑。
而陸奇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合攏的門，胸膛劇烈起伏著，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困獸。
突然，他猛地一拳砸在控製檯上，合金檯麵又再次發出痛苦的呻吟。
（彆打了彆打了，再打真的要壞啦）
他像是下定了某種破釜沉舟的決心，抓起通訊器，幾乎是吼出來的：
“給我接雷勇！立刻！馬上！”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和凝重：
“是！長官！”
......
門外明亮的通道燈光有些刺眼。
兩人臉上的凝重和方纔麵對陸奇時的鄭重瞬間消失無蹤，如同冰雪消融，
隻剩下凍結一切的冰冷殺機，眼底深處是即將噴發的、不死不休的複仇烈焰。
宋北和齊衡對視一眼，無需言語，一切儘在不言中。
“該血債血償了。”
齊衡的聲音和他此刻的眼神一樣，淬著寒冰。
兩人腳步不停，徑直朝著基地二小隊駐紮區走去。
剛轉過一個通道口，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像堵牆似的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抱著胳膊，低著頭。
正是二小隊隊長，李信。
他腳下已經扔了幾個被碾得扁平的菸頭。
聽見腳步聲，李信猛地抬頭。
他那張平時總是沉默甚至有點木訥的臉，此刻卻繃得像塊生鐵，雙眼赤紅，佈滿了蛛網般的血絲。
他死死盯著齊衡和宋北，喉嚨裡滾出幾個沙啞的字，像砂石在摩擦：
“我聽你們的。”
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恨意和不顧一切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