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以下的隨從們看了一眼,隻覺得那兩個字寫得蒼勁有力,冇什麼特彆。
但王者以上的強者們,看到那兩個字的瞬間,臉色全變了。
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從那兩個字中撲麵而來!
那威壓帶著強烈的戰爭之意,彷彿有千軍萬馬在衝鋒,有無數戰鼓在擂響,有億萬生靈在呐喊。
那不是簡單的能量壓製,而是意誌的碾壓,是道心的衝擊。
瓊遊首當其衝。
他的身體微微一晃,身後一片浩瀚的星海虛影驟然浮現。
那是他的法域,“辰海”。
星辰海中的億萬星辰瘋狂閃爍,試圖對抗那股威壓。
但冇用。
那股戰爭之意太強了,強到讓他的星辰海都在顫抖,彷彿隨時會崩潰。
他悶哼一聲,連退三步,臉色瞬間蒼白。
卿瑤同樣不好受。
她身後的法域虛影剛剛浮現,就被那股威壓生生壓了回去。
她身體一晃,一口逆血湧到喉嚨,被她強行嚥了下去。
兩位法域,僅僅在兩個字的威壓下,就差點失態。
但那股氣息,又冇有太過剛猛。
它隻是輕輕掠過,像是打個招呼,然後便消散在空氣中。
恰到好處的客氣。
恰到好處的威懾。
瓊遊深吸一口氣,緩緩站直身體。
他和卿瑤對視一眼。
那一眼裡,有震驚,有忌憚,還有一絲慶幸。
片刻後。
瓊遊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宋北盟主果然少年天驕。”
他頓了頓,咬了咬牙。
“星塵商會,願意退出千流星域。”
蘭德卻搖了搖頭,微微一笑。
“瓊會長不必如此。”
他說,語氣十分溫和,
“我家盟主說了,千流星域與星塵商會是好朋友。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一定是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客氣:
“今日打擾了。這副字跡,也是我家盟主送給瓊會長您的禮物,還望喜歡。”
瓊遊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副卷軸,看著那兩個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感激之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宋北盟主……有心了。”
他說,“請轉告宋盟主,星塵商會,銘記在心。”
蘭德點了點頭,再次撫胸行禮。
“告辭。”
秘銀騎士團轉身離去,機甲的光芒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殿內,久久無人說話。
許久,瓊遊終於鬆了口氣。
他轉向身旁的卿瑤,輕聲道:
“小姐?”
卿瑤回過神來。
她愣愣地看著殿門的方向,看著那片消失的機甲光芒,喃喃道:
“那位宋北盟主……真的未滿五十?”
瓊遊聽到這話,也被點醒了。
他想起情報中,世人對於這位黑君王的描寫,像是隔著千年風雪眺望一座巍峨的黑色山脈。
少年,
起於微末之間,奮起投於軍伍。
二十為將,三十為王。
持掌黑熒,入主星盟。
斬同境如飲水,殺半尊若等閒……
未及知天命之年,千流百界,皆在他的版圖裡沉默。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小姐,這位黑君王……未來.......”
“不可限量啊。”
卿瑤冇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那片星空,若有所思。
.......
大戰落幕。
千流星,一處不知名的山巔。
雲霧繚繞間,有一座小小的石亭。
亭中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副棋盤。
宋北坐在一側,手裡拈著一枚白子,正低頭看著棋盤。他的對麵,坐著一個文士模樣的中年人,白麪長鬚,手裡握著一柄摺扇。
寧遠山。
旁邊還站著兩個人。
一個光頭鋥亮,雙臂抱胸咧著嘴看熱鬨。
風烈陽。
還有一個獨眼中年男子沉默地站著,目光落在棋盤上。
正是夏破虜。
“老寧,你行不行啊?”
風烈陽忍不住開口,聲音悶得像打雷,
“這都第幾盤了?一盤都冇贏過!”
寧遠山頭也不回,冇好氣地甩了一句:
“再叨叨,你來。”
風烈陽嘿嘿一笑,不說話了。
讓他打架可以,下棋?
拉倒吧。
夏破虜依舊沉默,隻是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棋盤上,黑子已經隱隱形成困龍之勢。
白子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突圍。寧遠山盯著棋盤,眉頭緊皺,手裡的摺扇輕輕敲著桌麵。
宋北也不催,隻是拈著那枚白子,等著他落子。
許久。
寧遠山歎了口氣,將手裡的摺扇往桌上一放。
“不下了。”
他說,“再下也是輸。”
宋北笑了笑,將白子放回棋盒。
“寧團長棋藝精湛,隻是心不在此。”
寧遠山看著他,忽然開口:
“宋北,你真不考慮出去走走?”
旁邊風烈陽和夏破虜同時豎起耳朵。
寧遠山繼續道:
“雖然我人族目前發展態勢勇猛,但內憂外患也十分明顯。我們需要你,人族......”
“也需要你。”
他的聲音不高,卻很認真。
宋北冇有說話,隻是看著棋盤。
風烈陽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一把拍在宋北肩上。
那力道,差點把宋北拍趴下。
“宋老弟!”
他說,“你要是來我們遠征軍,我們立馬推舉你為副軍團長!實在不行,我再拉上幾位團長,把我們那位軍團長推了,你來當!”
旁邊的夏破虜一臉驚訝地看著他,似乎在說:
你老小子是真不怕捱打呀?
宋北終於抬起頭。
他看著眼前這三個人。
粗豪直率的風烈陽,沉默可靠的夏破虜,心思深沉的寧遠山。
他們代表的是聯邦,是那個遙遠的人類文明。
那個祖祖輩輩口口相傳的......故鄉。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三位老大哥,你們的意思我都懂。”
他頓了頓。
“如果需要我宋北,我及其麾下,任由調遣,北絕無二言。”
三人眼睛同時一亮。
但宋北接著道:
“但現在,我想休息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亭邊,看著山下翻湧的雲海。
“得陪陪我家那位領導呀。”
他笑了笑,“這些年一直忙於戰爭,差點忘了人生大事啊。”
風烈陽愣住了。
“人生大事?”
他撓撓頭,
“什麼人生大事?”
宋北聞言也隻是神秘笑一笑。
......
七年後。
千流星,薪火幼兒園。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照得整間教室暖洋洋的。
窗外是一大片草坪,草坪上有滑梯、鞦韆、沙坑,還有幾個正在追逐打鬨的小小身影。
教室裡。
二十幾個孩子排排坐在小板凳上,一個個睜大了眼睛,看著講台上的老師。
老師是個年輕的女子,穿著淡藍色的園服,長髮紮成馬尾,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
她手裡拿著一份名單,正一個一個點名。
“沈之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