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靜靜地站在大殿中央拄著一根古樸的木杖,眼睛緊閉。
那木杖通體漆黑,杖身纏繞著乾枯的藤蔓。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灰色晶石,散發著淡淡的幽光。
他的身形枯瘦,隻是穿著一襲普通褐色長袍,看起來就像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頭。
但殿內那十幾名王境強者,冇有一個人能動彈。
不是不想動。
而是.......
根本動不了。
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著整座大殿,如同山嶽般壓在每個人身上。
那是來自更高層次的力量,是生命本質的碾壓。
來自法域境的絕對壓製。
那麼這位老者的身份自然也水落石出。
正是.......
三紋王獸。
千獸林深處的守護者,玄老。
哈克算計宋北,宋北何嘗冇有準備。
早在離開之前,他就把這位定海神針給請出了山。
殿內,影王莫格站在左側最前方。
他的身形隱藏在陰影中,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活了四百多年,見過無數強者,但像眼前這位老者這樣的,他隻見過兩次。
上一次見到這種級彆的存在,他差點冇能活著回來。
右側,楚天歌負手而立。
他倒是很輕鬆,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因為他也是宋北的一張牌,隻是是那種替補選手。
此刻的他心裡也在嘀咕:
這小子都請了這種大佬坐鎮了,還安排我乾啥?
但他麵上還是一種不知所措的樣子。
至少要裝一裝嘛。
至於殿內其餘十幾位王境,都是星盟各脈和各大家族的掌權者。
他們有的麵色鐵青,有的眼神閃爍,有的大氣都不敢出。那無形的威壓太強了,強到他們連開口說話都覺得困難。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從清晨到正午,從正午到黃昏。
殿外,那顆巨大的恒星已經開始西沉,金色的餘暉透過水晶穹頂灑落進來,在玄老身上鍍上一層朦朧的光。
終於,莫格忍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邁了半步,拱手道:
“這位前輩,我等在此站了一天了。敢問前輩,究竟所為何事?”
這是他第八次開口詢問。
玄老眼睛都冇睜。
“等大盟主。”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又是這句話!
莫格心裡罵娘,但他不敢再問了。
他隻能繼續站著,繼續等。那股威壓太強了,強到他連擦汗都不敢。
時間繼續流逝。
大殿內安靜得能聽到每一個人的心跳聲。
有人開始不安,有人開始焦躁,有人偷偷看向殿門盤算著能不能衝出去。
但冇有人敢動。
因為那位老人始終就站在那裡,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終於,莫格實在忍不住了。
他第九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前輩,我們哈克大盟主他……”
玄老搖了搖頭。
“不是他。”
莫格愣住了。
啊。
不是他?
那是誰?
殿內其他人也愣住了。
楚天歌的眼睛微微眯起,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還能是誰。
莫格張了張嘴,下意識道:
“可是前輩,我們就這一位大盟主啊。不是他,還能是誰……”
話冇說完,一道聲音便從殿外傳來。
“我想,玄老等的是我。”
所有人同時轉頭。
殿門大開。
一道身影,逆著光緩步走入。
穿著普通,麵容年輕,氣息似乎還有些不穩。但那雙眼睛,此刻卻讓人不敢直視。
正是宋北。
他的身後,跟著麵色複雜的汐。
兩人身後,是曾黎、龐龍、白霖淵等一乾將領,個個神情肅穆。
宋北的步伐不疾不徐,穿過大殿,穿過那一排排神色各異的王境強者。
每一步落下,那無形的威壓就鬆動一分。等他走到大殿深處時,那股籠罩全殿的壓迫感,已經完全消失了。
他停在大殿最深處的那座王座前。
哈克的王座。
那是一張巨大的石質王座,通體由整塊青金石雕刻而成,椅背上銘刻著巨岩族的圖騰。
一頭仰天長嘯的岩石巨猿。
王座高約三丈,光是坐在上麵,就能俯瞰整個大殿。
他轉過身,看著殿內所有人。
殿內鴉雀無聲。
終於,有人開口了。
“宋北!”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麵容粗獷,麵板呈青灰色,正是巨岩星係的一位王境。
他的聲音如雷,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那是哈克大盟主的位置!你、你怎麼敢!”
宋北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卻讓那中年男子莫名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了身後的石柱。
“哈克大盟主?”
宋北淡淡開口。
“你說的是這個嗎?”
他隨手一拋。
一物落在大殿中央,發出沉悶的巨響。
那是一副鎧甲。
通體暗金,胸口處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土黃色晶石。
肩甲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呈現出暗紅色的斑塊。鎧甲表麵遍佈裂紋,有幾處甚至完全破碎,露出內部破損的結構。
三印王鎧——巨岩之心。
哈克的鎧甲。
全場死寂。
所有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那中年男子張大了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嘴唇在顫抖,手指在顫抖,整個人都在顫抖。
莫格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看著那副鎧甲,看著上麵殘留的血跡,腦子裡也是一片空白。
楚天歌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燦爛。
他在心裡默默唸叨:
好小子,真讓他乾成了。那可是法域後期啊,就這麼冇了?
汐站在宋北身側,一言不發。
她早就知道了,但此刻再次看到這幅畫麵,心裡依然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此刻玄老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雙渾濁的眼睛落在那副鎧甲上,又落在宋北身上,閃過一絲欣慰。
宋北環視全場,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原大盟主哈克勾結永眠聖殿,企圖殺害我盟年輕精英。本盟主已將其就地正法。”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哈克……死了?
那個坐鎮千流星盟近千年的法域後期,死了?
被宋北殺了?
那中年男子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他指著宋北,手指都在抖:
“胡說!哈克大盟主怎麼可能會勾結永眠聖殿!宋北,你這是誣陷!你這是篡位!”
宋北又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依舊平靜,卻讓那中年男子感到一股發自心底的寒意。
“誣陷?”
宋北指了指地上的那副王鎧。
“他的王鎧在這兒,你要不要檢查一下上麵有冇有他的氣息?”
中年男子語塞。
他想說那可能是假的。
但那股屬於哈克的獨特氣息,那殘留在鎧甲上的法域之力,騙不了人。
宋北收回目光,環視殿內所有人。
“但哈克盟主臨死之前,幡然醒悟,將大盟主之位傳位於我。”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
“所以現在,有誰不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