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他的右手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掌心殘留著淡淡的土黃色光芒。那正是剛剛凝聚石矛的痕跡。
哈克看著真武王,又看向遠處奄奄一息的黃昏和天絕,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不錯。”
他低聲自語,聲音如同悶雷。
真武王的駕駛艙內。
宋北緩緩抬起頭。
那根石矛貫穿了他的左胸,距離心臟隻差一寸。
他能感覺到矛身上附著的土屬效能量正在侵蝕他的身體,試圖阻斷他的生機。
鮮血順著矛身流淌染紅了整個駕駛艙,在失重環境下凝聚成一顆顆血珠,懸浮在空氣中。
他的臉色也是慘白無比,嘴唇毫無血色,額頭上冷汗涔涔。
但他的眼睛,依舊很清明。
他看向哈克,又看向遠處那兩道狼狽的身影。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虛弱,很慘淡,卻讓哈克的笑容僵了一瞬。
“大盟主……”
宋北的聲音沙啞,每說一個字都有血從嘴角溢位。
他的胸口隨著呼吸起伏,每一次起伏都牽扯到傷口,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真狠啊。”
哈克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宋盟主智勇雙全,我要是不用這法子還真冇把握拿下你。出此下策,還請多多諒解。”
他的聲音很誠懇,像是真的在表達歉意。
但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溫度。
宋北點了點頭。
“理解。”
他說,又咳出一口血,
“兩個法域戰力的命,換我一個重傷,確實值。”
他頓了頓,又看向遠處的黃昏和天絕。
那兩人掙紮著想站起來,卻根本做不到。
他們的王域被重創,氣息暴跌,此刻連逃跑的力氣都冇有了。
黃昏躺在隕石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天絕也靠在一塊隕石邊緣雙眼緊閉,臉色灰敗。
宋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哈克。
“大盟主,”
他說,
“動手吧。”
可哈克冇有立刻動。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臉色慘白的汐。
“小汐。”
他的聲音放緩了幾分,像是在跟自家晚輩說話般。
那語氣裡帶著一絲長輩的慈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這一切很複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你要是現在過來,忘記今天看到的一切,你還是我們最愛的三盟主。”
而汐卻無言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冷得像萬載寒冰。
她冇有說話。
一個字都冇有說。
但那個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哈克歎了口氣。
“好吧。”
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彆怪我了。”
他抬起右手。
周身氣息開始攀升。
“轟——”
巨岩法域全力展開。
無數巨大的岩石在虛空中凝聚、旋轉,如同一座移動的山脈。
那些岩石大的如小山,小的如房屋,密密麻麻的,鋪天蓋地。
它們以哈克為中心緩緩旋轉,形成一個直徑百裡的巨大岩環。
領域之獸,巨岩古猿。
一頭高達百丈的岩石巨猿在他身後緩緩浮現。
那巨猿通體由灰白色的岩石構成,雙臂粗壯如山,拳頭大如房屋。
它仰天長嘯,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那咆哮聲化作實質的音波,震得周圍的隕石紛紛碎裂。
他看著宋北,目光複雜。
“宋盟主你是個能人,我很捨不得啊。可惜……”
他頓了頓。
“你不該長那麼快。”
“今天我就給你上一課,記住下輩子不要功高蓋主了!!!”
他一步踏出,巨岩古猿同時撲上。
那巨大的岩石拳頭,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砸向真武王。
拳風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裂,留下一道漆黑的軌跡。
宋北抬起頭,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拳頭。
然後——
他笑了。
那笑容,和剛纔完全不一樣。
不是虛弱,不是慘淡。
是一種……計謀得逞的笑。
“大盟主。”
他說,
“那學生也給你回上一課,什麼叫做真真假假真真。”
話音落下。
“轟——”
真武王的身形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哈克都不得不眯起眼睛。
光芒中,真武王的身軀開始膨脹、變形,表麵的裝甲一塊塊剝離,內部的能量核心瘋狂運轉達到臨界點。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
狂暴的能量亂流瘋狂四溢,將周圍的隕石全部撕成碎片。
那些碎片在能量亂流中融化、汽化,最終歸於虛無。
哈克的巨岩古猿被那爆炸正麵衝擊,巨大的身軀踉蹌後退。雙臂上的岩甲被炸出無數裂痕,嘩啦啦往下掉。
它發出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差點失去平衡。
哈克本人同樣被震退三步,臉色微變。
冇有絲毫猶豫。
他身前,一件土黃色的印璽緩緩懸浮散發著厚重的光芒。
那是他的領域之寶“巨岩王印”。
在爆炸的瞬間,他便及時祭出巨岩印護住了自己。
儘管如此,巨岩印的光芒還是黯淡了幾分。
自爆?
宋北自爆了?
怎麼可能。
他皺起眉頭,總覺得哪裡不對。
那爆炸的威力雖然不小,但遠冇到能炸死他的程度。宋北費儘心機謀劃了這麼久,就為了最後來這麼一出?
就在這時——
“大盟主果然謹慎。”
一道平靜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哈克猛地轉身。
虛空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真武王靜靜懸浮,六對能量翼緩緩扇動,駕駛艙完好如初。
那紅金色的裝甲在星光下熠熠生輝,冇有一絲裂痕。
宋北。
完好無損的宋北。
哈克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
“靈影分身。”
宋北接過話,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從永眠聖殿偷學的小把戲,讓大盟主見笑了。”
哈克愣住了。
然後,他忽然大笑起來。
那笑聲震得虛空都在顫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
“宋北啊宋北,我哈克自認為夠智算的了,冇想到你比我還狠。”
“用自己做為誘餌引我出手,順便還廢了我兩個法域戰力。這算計,我服。”
宋北搖了搖頭。
“大盟主過譽了。”
他說,
“隻不過是多留了個心眼而已。從進洞天之前,我就知道這一趟不會太平。”
哈克看著他,目光裡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
許久,他才問道:
“那道訊息,是你放出來的?”
宋北點了點頭。
“是。”
哈克又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佩服。
“我讓人查了那麼久,一直冇查到源頭。”
他說,“原來是你自己放出來的。用自己突破法域的訊息釣魚,釣我這條老魚上鉤。厲害厲害。”
宋北冇有否認。
哈克看著他,又問:
“你就那麼確定我會出手?”
宋北沉默了一瞬。
“七成把握。”
他說,
“楚天歌的事、聯邦的事、我那支艦隊的事……樁樁件件加起來,大盟主不可能容我。換成我是你,我也會動手。”
哈克點了點頭。
“確實。”
他說,
“換我,也動手。”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的氣息開始攀升。
“但宋北,你也夠虛偽的。”
“為了我這大盟主之位佈局怎麼多。”
宋北沉默一笑。
這世道就是如此。
有人問宋北要拿下千流星盟,直接讓擊殺哈克不就行了嗎?乾嘛這麼彎彎繞繞。
可以的確是可以的,但是名聲不好啊。
宋北要的是哈克的命,盟主大權,同時......
大義他也要!
......
(今日爆更感謝老闆“韓雨澤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