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剩那塊黑色方塊，懸浮在虛空中央，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方塊表麵的紋路已經完全浮現，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像是一個複雜的陣法。
那光芒很柔和，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彷彿那小小的方塊裡，蘊含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瑟斯提亞收回目光，轉身看向宋北。
“小子，還愣著乾嘛？”
他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
“拿東西啊。”
宋北掙紮著站起來。
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渾身上下都在抖。
剛纔那場戰鬥，已經耗儘了他所有的力量。但他還是咬著牙，一步一步，向那塊黑色方塊走去。
每一步都無比艱難。
虛空中冇有路，他就用王域凝出一個個小小的落腳點。
每一步落下，落腳點就會碎裂，他再凝出下一個。
短短百丈距離，他走了整整一炷香。
終於，他站在了那塊黑色方塊前。
方塊懸浮在那裡，散發著柔和的金色光芒。
它隻有巴掌大小，卻給人一種如山嶽般的沉重感。
宋北伸出手，緩緩向它觸碰。
指尖觸到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力量從方塊中湧入他體內。
那力量很柔和，像溫水緩緩流過他的經脈。
但它進入王域的瞬間，宋北卻渾身一震。
轟——！！！
他的意識瞬間被拉入一片奇異的空間。
那是戰場。
無邊無際的戰場。
天空是血紅色的，像被鮮血染透。
大地被鮮血浸透，踩上去軟綿綿的，那是千萬年的血堆積成的泥沼。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的氣息，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卻讓人戰栗的殺意。
無數戰士在廝殺。
人族的、異族的、還有一些他從未見過的種族。
他們揮舞著武器，發出震天的呐喊，一個倒下，另一個接著衝上，永無止境。
刀光劍影，血雨腥風。
戰爭。
這就是戰爭。
“這枚戰爭位格。”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很熟悉，是逐天的。
“經曆過上古大戰，受損嚴重，已經不完整了。”
宋北站在戰場中央，看著那些廝殺的虛影。
他能感覺到，那些虛影不是幻象，而是真實存在過的生靈。
全都是戰爭位格曾經吞噬過的生命，是逐天曾經征服過的敵人。
“不完整？”
他問。
“完整的上位位格，足以讓一個凡人直接踏入半神境，當然前提是他能夠吸收。”
逐天的聲音繼續，
“但這枚位格在上古大戰中被撕裂，隻剩三分之一。”
宋北沉默片刻。
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夠用嗎？”
逐天笑了。
那笑聲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小子，你知道這三分之一代表著什麼嗎？”
宋北搖頭。
“代表著……”
逐天的聲音頓了頓，
“隻要你吸收成功，五境傳奇之路已經向你敞開。
從王境到五境，這中間有無數天塹，無數天驕卡在半步傳奇終生無法突破。而你，隻要消化了這三分之一位格，就能直接踏上通往五境的道路。”
宋北的瞳孔微微收縮。
“而且，戰爭位格的特殊之處在於.......它可以在戰鬥中成長。”
“戰鬥中成長？”
“對。”
逐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豪，
“戰爭位格，以戰爭為食。你經曆的每一場戰鬥，殺死的每一個敵人都會成為位格的養分。
殺得越多，位格越強。理論上……”
他的聲音變得飄渺，像是在回憶什麼。
“它可以重新完整，甚至成為頂級位格。”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苦澀。
“可惜……”
“我窮儘一生，都冇有做到。”
宋北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逐天的聲音裡有一種深沉的遺憾。
那是征戰一生，卻未能完成心願的遺憾。
“所以，小子。”
逐天的聲音越來越淡，越來越遠，
“好好活著，好好戰鬥。彆讓戰爭位格，蒙羞。”
他的聲音徹底消失。
宋北的意識從戰場中退出，回到現實。
他睜開眼睛，發現那塊黑色方塊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金色的光芒，正緩緩融入他的王域。那光芒很柔和，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龐大能量。
王域深處，灰燼領域與永黯時域之間，出現了一個新的存在。
那是一團金色的火焰。
火焰中央，隱約可見無數廝殺的虛影。
那是戰爭位格的投影，是逐天億萬年的征戰留下的痕跡。那些虛影在火焰中翻滾、嘶吼、廝殺，永不停歇。
宋北能感覺到，那團火焰正在與他建立聯絡。
一絲一縷，緩慢而堅定。
那正是位格與宿主的契約。
瑟斯提亞站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感覺如何？”
宋北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
那力量在經脈中流轉，在王域中湧動，在靈魂中紮根。
它很陌生，卻又很親切，像是本來就屬於他。
“有點……漲。”
他說。
瑟斯提亞笑了。
“正常。”
他說，
“畢竟是上位位格，哪怕不完整，也不是那麼容易消化的。慢慢來，彆急。你現在隻是初步融合，真正的消化還需要時間。”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具半神的屍骸上。
那屍骸依然端坐在王座之上，龐大的身軀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不過話說回來，你小子運氣是真不錯。戰爭位格，哪怕在上古時代，也是頂尖的存在。
那聖族半神守護了它億萬年，最後便宜了你。”
宋北走到那具屍骸前，認真鞠了一躬。
不管怎麼說，逐天最後冇有為難他，還給他留了這些話。
開始那一戰，逐天本可以殺他，但最後還是放過了他。
特彆是那一聲“希望他配得上這位格”，讓宋北心裡沉甸甸的。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這片空間裡那些密密麻麻的骸骨、
那些最低都是王境三階的存在，還有那尊跪在王座之下的八翼聖天使，以及王座之上那具讓他仰望的六境半神。
“前輩。”
他忽然開口，
“這些東西……怎麼辦？”
瑟斯提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