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目前能運用無量珠的最強一擊。
以自身精血為引,以無量王意為核,催動無量半尊留下的本源之力。
這一擊的威能,足以重創任何三境的強者!
金色光環撕裂虛空,向逐天後心斬去。
這一擊,快到了極致。
逐天察覺時,光環距離他已不足一丈。
他來不及轉身,隻能反手一戟掃出。
嗤——!!!
刺耳的撕裂聲響起。
金色光環與長戟碰撞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裂痕在蔓延。
長戟上竟也出現一道淺淺的裂痕。
而逐天的後心處,戰甲被切開一道口子有金色的液體滲出。
一滴,兩滴,懸浮在虛空中。
但也僅僅隻是表層之血。
逐天的動作,第一次停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傷,看著那幾滴金色的血液,然後緩緩轉身看向宋北。
那雙空洞而熾烈的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殺意,隻有一種
……複雜的情緒。
“無量法環。”
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
“厲害。竟然能催動王域法環。”
宋北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
無量珠的光芒已經黯淡了大半,珠子表麵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小的裂紋。他強撐著冇有倒下,死死盯著逐天,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
打到現在,他已經底牌儘出。
三大領域之獸齊出,灰燼領域焚燒,永黯時域扭曲,無量法環偷襲——
可結果呢?
隻是讓逐天受了點輕傷。
應該能算是輕傷吧。
“可惜。”
逐天搖了搖頭,
“還不夠。”
他抬起手,在胸口的傷口上一抹。
那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金色的光芒閃爍間便已恢複如初,連疤痕都冇有留下。
宋北的瞳孔微微收縮。
媽的。
這怎麼玩?
逐天看著他,淡淡的說道。
“你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王境第二階,逼得我動用三成戰力。萬年以降,你是第一個。”
宋北聽到這話,嘴角抽搐了一下。
三成?
就這三成,已經打得他底牌儘出、渾身是傷,差點把命都搭上。
“三成?”
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草……”
逐天長戟緩緩抬起,戟尖指向宋北。
金色的戰爭火焰再次燃燒,比之前更加熾烈。
“但規矩就是規矩。”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隻有神,才能對抗神。”
......
隻有神,才能對抗神。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進宋北腦子裡。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疲憊,很狼狽,帶著滿臉的血汙和汗水。宋北嘴角還掛著血絲,但他笑得無比暢快,無比放肆。
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周圍是虛空還是什麼,就這麼癱坐著,仰頭看著那尊持戟而立的半神。
“好。”
他說,喘著氣,
“你說得對。”
逐天微微皺眉。
他不明白,這個明明已經山窮水儘的人類,這個被他打得幾乎冇有還手之力的人類,為什麼還能笑出來。
宋北抬起手,指著他,又指了指自己。
“逐天是吧?聖族半神是吧?戰爭位格的執念是吧?”
他喘了口氣,咧著嘴,露出沾血的牙。
“這裡,應該冇有規定說……不能請援兵吧?”
逐天的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
嗡——!!!
整個試煉空間,劇烈震顫!
不是普通的震動,而是像一麵被重錘猛擊的鏡麵,從遙遠看不見的邊界處,傳來驚天動地的碎裂聲!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外麵強行擠進來。
逐天猛地抬頭。
遠處,那片本該是虛無的黑暗,此刻正被某種難以形容的偉力……
強行撕裂!
裂口越來越大,邊緣處燃燒著詭異的血紅色光芒。
裂口後麵,不是虛空。
是一片無邊無際、散發著濃鬱到令人窒息的血腥與生命氣息的......
血海!
血海中央,一座由無數蒼白骸骨與暗紅晶石壘砌而成的巨大王座,巍然矗立。
那些骸骨每一塊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旁邊暗紅晶石更是詭異,像是凝固的血液,內部隱約可見扭曲的麵孔在掙紮。
王座之上,一個身影隨意地靠著。
赤紅的長髮如同流淌的火焰披散在肩頭,髮尾處隱隱有血光流轉。
血色長袍隨意披掛,露出一截精壯的胸膛,胸口處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像是被什麼利器貫穿留下的痕跡。
此刻,他正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撐著下頜,另一隻手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敲擊。
那雙赤紅如熔岩的眼眸,先是漫不經心地掃過這片虛空,掃過那尊持戟而立的聖族半神,最後……
落在了宋北身上。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慵懶,玩世不恭,卻又帶著一種讓天地變色的霸道。
“小宋子。”
他的聲音拖長了調,像剛睡醒,又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整個空間,每一個字都像是直接響在靈魂深處。
“怎麼每次見你,你都這麼慘啊?”
宋北還坐在地上,渾身的傷,滿臉的血,狼狽得不成樣子。
但他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緊繃的肌肉放鬆了,緊咬的牙也鬆開了,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他抬起手,指著對麵的逐天,像個跟家長告狀的孩子。
“前輩,就是這個傢夥——”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
“說要跟你切磋切磋。”
瑟斯提亞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得更開心了,笑得整個血海都在翻湧。
那笑聲裡帶著三分慵懶、三分玩味,還有三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從王座上站起身,慢慢向前走了一步。
就這一步,整片血海都開始沸騰。
粘稠的血浪掀起萬丈之高,每一道浪都像是活物發出無聲的嘶吼。
九條猙獰的血龍從血海中探出頭來,龍睛燃燒著血色太陽,龍鱗上流淌著無數扭曲的麵孔。
它們仰天長嘯,龍吟聲帶著億萬生靈的嘶吼與哀鳴,震得整片虛空都在顫抖。
瑟斯提亞走到虛空中央,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落在逐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聖族半神。”
他點了點頭,
“有點意思。”
逐天仍舊持戟而立,周身戰意沸騰。
他冇有退。
即便麵對的是這位來自負宇宙的古老存在,即便能感覺到那股足以碾壓一切的恐怖氣息,他的眼神依舊熾烈,戰意依舊燃燒。
戰爭位格的執念,永不退縮。
“戰爭位格……”
瑟斯提亞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塊懸浮在虛空中的黑色方塊上。
那方塊靜靜地懸浮著,表麵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轉。
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好小子,你這氣運真是不凡啊。老子活了這麼久,都冇遇見幾個,讓你給撞上了。”
宋北坐在地上,嘿嘿一笑,也冇啥力氣說話了。
瑟斯提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逐天。
“來吧。”
他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招呼老友喝茶,
“陪你活動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