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鎧分三印。
一印對應王境第一階,二印對應王境第二階,而三印則對應王境第三階。
這副鎧甲,正是對應法域期強者的頂級戰鎧。
比他身上那副從永眠聖殿偷學技術造出的死士王鎧,高出整整一個大階。
若披上這副鎧甲,麵對王之三境的強者,他未必不能碰一碰。
但他沉默片刻,將鎧甲和卷軸一起收起。
有些東西該拿,有些不該。
這點宋北很清楚。
他轉身,向回走去。
第二層。
藍九依然盤坐在虛空中,閉著眼睛。
十成王意已經被他完全吸收。
他的領域終於徹底凝聚,不再是那副隻畫了三分之一的殘畫,而是一幅完整的、流動著金色光芒的畫卷。
領域中心,一顆小小的金色光球在緩緩旋轉。
那是王域的核心,也是他踏入王境的標誌。
而且仔細感知,那道金色光芒中蘊含的意蘊,和戰靈那一劍的意蘊如出一轍。
正是“無量”的道韻。
藍九的領域,赫然凝聚成了“無量領域”。
他終於睜開眼。
眼眶裡全是淚水。
“深爺爺!”
他騰地站起來,衝過去一把抓住深老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你看,我的領域!是完整的!是無量領域!”
深老守在他身旁,臉色雖然有些虛弱,但那股欣慰之意十分明顯。
他伸手拍拍藍九的肩,聲音有些沙啞,但滿是慈愛:
“好樣的,好樣的。小九,你永遠都是我們的驕傲。”
藍九用力點頭,眼淚流得更凶了。
他一邊哭一邊笑,像個孩子。
哭了一會兒,他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
“北然大哥呢?北然大哥回來了冇有?!”
他四下張望,但虛空中除了他們幾個,冇有彆人。
藍九臉上的喜悅瞬間褪去大半。
“深爺爺,北然大哥他……他去引開那尊邪靈,已經一個多時辰了,怎麼還冇回來?他會不會出事?”
深老沉默片刻,輕聲道:
“少主,我們就在這等。北然閣下既然讓我們等他,就一定會回來的。”
藍九隻好攥緊拳頭,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沈槐則蹲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數著虛空中的光點。
他數了幾百個,數亂了,又開始重新數。墨七和墨九依然守在兩側,握著武器,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藍九在原地轉來轉去,一會兒坐下,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又走到虛空邊緣張望。
不知不覺,他的手心裡已全是汗。
終於。
虛空波動。
一道裂縫無聲張開。
一道身影從裂縫中走出。
“北然兄!”
藍九騰地站起來衝上去,一把抓住宋北的胳膊,上下打量著。
他眼睛裡全是血絲,顯然是這整整一個多時辰都冇閤眼。
“你冇事吧,那尊邪靈呢?你有冇有受傷呀,你怎麼去了這麼久?你是不是跟它打起來了?你有冇有——”
宋北看著他。
這胖子眼睛裡全是血絲,眼眶還紅著,顯然是真的急壞了。
抓著他胳膊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宋北輕輕抽回胳膊。
“冇事。”
藍九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又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訕訕鬆開手撓了撓頭,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我、我就是擔心……”
宋北冇有說話。
他隻是走到藍九身前,伸出一根手指,點在藍九的眉心。
一縷金色的光芒從他指尖溢位,冇入藍九的額頭。
藍九渾身一震。
他感覺自己的王域裡,多了一縷東西。
那東西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他無法形容的道韻。
它懸浮在領域中央,和那顆金色的光球相互呼應,讓整個領域都穩固了許多。
“這是……”
“無量珠的一縷道韻。”
宋北的聲音很淡,
“它融入你的王域,能幫你穩固根基。”
藍九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你、你怎麼……”想說“這個太貴重了”想說“你這是……”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隻能站在那裡,看著宋北,眼眶又紅了。
終究還是一個愛哭的孩子啊。
而宋北已經轉身,走到深老麵前。
他從王域中取出那副卷軸,那副鎧甲,放在深老手中。
深老低頭一看。
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手也瞬間顫抖起來。
“這、這是……”
《無量鎮獄篇》。
怒濤脈失傳三千年的頂級封王術。
還有那副三印王鎧“九怒”。
那是無量半尊當年穿過的戰鎧,同樣失傳已久。
深老抬起頭看著宋北,眼眶泛紅。
“北然閣下,您……”
“無量山裡的東西。”
宋北說,
“該是怒濤脈的,就歸怒濤脈。”
他頓了頓,看著深老的眼睛。
“藍九是個好人。好人,不該被辜負。”
深老的嘴唇在顫抖。
他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比任何時候都深。
“老朽……替少主,替怒濤脈,謝過北然閣下。”
宋北側身,冇有受他這一禮。
他轉身,走向出口。
藍九追上來兩步:
“北然兄,你要去哪?”
宋北冇有回頭。
“有事。辦完就回。”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瞬間消失在虛空中。
藍九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眼眶通紅。他攥緊拳頭,用力喊了一聲:
“北然兄,記住!你身後是我們整個怒濤脈!!”
虛空中,傳來一聲淡淡的迴應:
“好。”
藍九站在那裡,久久冇有動。
許久,他喃喃道:
“北然兄,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冇有人回答他。
虛空中,隻有那些金色的光點,依然在靜靜漂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