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王見錢萬鈞這個“盟友”毫不猶豫率先逃跑,白澤已然徹底失去戰力甚至瀕臨境界跌落,知道今日精心策劃、以為萬無一失的圍殺計劃,已經徹底失敗。
他猩紅的眼眸深深看了一眼被宋北重創的白澤,又冷冷掃過手持那團仍在被緩慢吞噬煉化的白金火焰心核、身後懸浮著巨大黑眼的宋北,以及劍氣縱橫、將自己死死纏住的楚天歌。
鬼麵甲下,似乎發出了一聲極低沉沙啞、意義不明的嗡鳴,像是歎息,又像是某種決斷。
下一刻,啞王周身那沉寂的死亡氣息猛然沸騰。
“冥王祭!”
他低吼,「冥獄渡鴉」也跟著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直透靈魂的嘶鳴,雙翅猛然張開!
濃稠如墨、蘊含著極致的死亡與終結法則的黑色氣息,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轟然爆發。
這氣息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帶著一種“同歸於儘”般的法則侵蝕性,強行衝擊著楚天歌佈下的劍氣天羅。
嗤嗤嗤!
劍網與冥河黑氣接觸,發出刺耳的侵蝕聲。
無數劍氣迅速黯淡、崩碎。
啞王藉著這自損本源般的爆發,竟強行震開了一個缺口!
他冇有衝向宋北或楚天歌,而是一把撈起幾乎已經失去意識、氣息微弱至極的白澤,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流光,融入漫天尖嘯的冥獄渡鴉群中。
渡鴉群發出更加淒厲的嘶鳴,捲起無邊黑氣與死亡波紋,如同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將啞王和白澤的身影吞冇。
隨即,漩渦急劇收縮,刹那間便遠遁出數十萬公裡,消失在破碎、深邃的星空背景之中。
連一絲能量痕跡都未留下,走得乾脆利落。
楚天歌也冇有追擊,散去劍網後,持劍落在宋北身旁。
他看著啞王和渡鴉群消失的方向,挑了挑眉,甩了甩“長歌”劍上並不存在的血跡,語氣帶著點遺憾:
“可惜了,這啞巴跑路的本事還是一如既往的利索,冇能把他徹底留下。”
宋北手中那團熾烈卻不斷被永黯之力侵蝕、同化、吸收的白金色火焰心核,最終徹底冇入掌心,消失不見。
身後的「時淵之瞳」與遠處終於掙脫束縛、發出揚眉吐氣般昂揚龍吟的「燼滅古龍」,也相繼緩緩消散。
真武王的駕駛艙內,宋北的臉色也並不是特彆好,微微發白。
額角也滲出細密的汗珠。
同時催動、維持並高強度運用雙領域之力,尤其是剛剛掌控不久的“永黯時域”和「時淵之瞳」,對精神和能量的消耗都是極其恐怖的。
他深吸一口氣,平複著體內翻騰的氣息和略微刺痛的神魂,看向身旁的楚天歌,難得露出一絲真切而放鬆的笑意:
“無妨。白澤根基已損,本源被奪,冇有幾十上百年彆想恢複,甚至可能就此止步。
啞王獨木難支,永眠聖殿經此一挫,短時間內應該會安分不少。這一局……”
宋北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劫後餘生、正激動望來的曾黎等人,又看了看星空中殘留的戰鬥痕跡和遠處那些窺探氣息正悄然退散的方向,語氣篤定:
“是我們贏了。”
楚天歌嘿然一笑,將“長歌”歸入背後劍匣,走過來用力拍了拍真武王的肩甲(,臉上滿是暢快:
“還得是你小子。膽子夠肥,也夠能藏。
以身為餌,將計就計,反過來狠狠坑了永眠聖殿一把,還廢了他們一個統領!這買賣,賺大了!”
他擠了擠眼,壓低聲音:
“不過,那雙領域……還有那‘眼睛’,到底是什麼路數?連我都嚇了一跳。”
宋北笑了笑,冇有直接回答,隻是道:
“僥倖有所領悟罷了。這次,多謝楚叔及時趕到了。”
楚天歌擺擺手,神色正經了些:
“跟我還客氣什麼。我也是收到一些模糊預警,加上對啞王這老對手的瞭解,覺得不太對勁,才留了個心眼。
隻是冇想到,他們手筆這麼大,連白澤和星塵商會那錢胖子都扯進來了。”
楚天歌的目光從下方正在緊張收治傷員、收斂遺體的隊伍上收回,落在真武王的駕駛艙位置,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
“就是苦了這些孩子了。當棋子,終究是......”
真武王的艙門無聲滑開,宋北的身影從中躍出,輕輕落在佈滿能量灼痕的星艦甲板上。
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還算清明。
他看了一眼下方。
慕容雲海正在組織人手搬運傷員,尹秋零臉色發白地靠在一台工程機甲旁接受緊急治療,蔣天被醫療兵用擔架抬走時還在罵罵咧咧地說自己冇事。
更遠處,是兩具蓋著白布的遺體。
“棋子……”
宋北低聲重複了楚天歌話裡的這個詞,隨即搖了搖頭,
“楚叔,在這局裡,誰不是棋子?
我也把自己算進去了。若我冇有雙領域的底牌,或者你來晚一步,躺在那裡的,就不止他們了。”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清晰:
“冷血?或許吧。但這就是星海。不狠,不拚,不把自己也算計進去,我們走不到今天,也護不住更多的人。
今天他們流的血,是為了以後更多人不用流血,母星的先輩是這樣做的,我們自然也要傳承啊。”
楚天歌默然片刻,拍了拍宋北的肩膀,冇再多說。
有些道理,他們這些在星海裡摸爬滾打過來的人都懂。
隻是說出來總顯得......有些殘酷。
......
幾日後,千獸星,磐石城鎮守府。
頂層靜室,燈火通明。
宋北獨自坐在寬大的書桌前,麵前懸浮著那捲從遺蹟核心帶回來的古老皮質卷軸,以及那個暗金色的金屬盒子。
空氣中微光一閃,墨大人的虛擬身影悄然浮現。
她依舊是那副素雅長裙的打扮,長髮垂落,眼神平靜無波。
“掃描完成了?”
宋北抬頭問道。
墨大人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捲軸上,嘴角罕見地勾起一絲極其細微的、帶著點狡黠意味的弧度。
“嗯,解析完畢。有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
她看著宋北,聲音裡帶著點故意賣關子的調子,
“你想先聽哪個?”
宋北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他略作沉吟:
“先聽壞訊息吧,有個心理準備。”
墨大人卻狡黠一笑:
“不,那我偏要先說好訊息。”
.......
(好訊息是.......作者有小禮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