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造型十分猙獰,肩甲是扭曲的骷髏造型,雙手各握一柄猩紅匕首。
很少有機師會選擇這種短兵武器的,除非是對自己的近戰實力有著極致的信任。
機甲行走也是無聲無息,彷彿不是金屬造物,而是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最詭異的是機甲的麵部。
那裡冇有感測器陣列,冇有觀察窗,隻有一麵光滑如鏡的黑色麵板,映照著廣場上的火光和廢墟。
“誰?!”
灰眸男子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血黑機甲冇有回答。
但下一秒,它就動了。
速度快到在場大多數人都冇看清動作。隻看到一道血色殘影掠過,手持雙刃戰矛的上境守墓人突然僵住。
然後,他的左腿從膝蓋處整齊斷開。
不是被切斷,而是被“卸”下來的。關節處的連線結構被精準破壞,腿自然脫落。
守墓人還冇來得及慘叫,血黑機甲已經出現在他身後,右手匕首反手刺入他後頸的鎧裝縫隙。
“哢嚓。”
頸骨斷裂的脆響。
上境守墓人,卒。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灰眸男子臉色劇變,厲喝:
“結陣!圍殺!”
剩餘三位上境守墓人、上鞭守墓人加上灰眸男子,五人同時出手。能量攻擊、物理斬擊、靈能壓製,從五個方向籠罩血黑機甲。
但血黑機甲彷彿能預知一切攻擊。
它在能量網中穿梭,匕首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地找到鎧裝的連線薄弱處。
卸甲。
斷肢。
斬首。
冇有華麗的招式,冇有多餘的動作。
隻有最簡潔、最致命、最血腥的殺戮。
十秒。
五位上境守墓人,變成了五具殘缺的屍體。
灰眸男子是最後一個死的。
他的鎧裝被完全肢解,露出下麵非人的青灰色麵板和驚恐的麵容。
血黑機甲左手匕首刺穿他的心臟,右手匕首則削斷了他的頸椎。
然後抽出匕首,甩掉上麵的血跡,轉身。
直到這時,慕容雲海才終於看清那台機甲肩甲上的徽記。
那是一個被鎖鏈束縛的骷髏。
“……‘判官’。”
慕容雲海喃喃道,
“黑無麵。”
冇錯此人正是始終未曾露麵的,
薪火榜第二,黑無麵。
血黑機甲“地獄判官”走到金屬牆前,看了一眼凹槽和慕容雲海手中的金鑰。然後它伸出右手,食指在金鑰上輕輕一點。
幽藍色晶體突然光芒大盛,自動從慕容雲海手中飛起,精準落入凹槽。
“哢——哢哢哢——”
金屬牆內部傳來齒輪轉動的巨響。牆體表麵的符文瘋狂流動,光芒從幽藍轉為金紅。
緊接著,牆體正中裂開一道縫隙,向兩側緩緩滑開。
門,開了。
“地獄判官”走入其中。
幾秒後,它重新走出,手中多了一個暗金色的金屬盒和一疊古老的皮質卷軸。
它將這兩樣東西拋給慕容雲海,然後轉身,走向廣場邊緣。
“等等!”
尹秋零強撐著開口,
“外麵的守墓人……”
“地獄判官”腳步不停,隻有冰冷的聲音從外部揚聲器傳出,經過變聲處理,分辨不出男女:
“已清理。”
說完,它縱身一躍,消失在廢墟陰影中。
彷彿從未出現過。
廣場上一片死寂。
慕容雲海低頭看著手中的金屬盒和卷軸,又看向滿地的守墓人屍體。
他開啟短波通訊,嘗試聯絡其他小組。
“二組報告……阻擊我們的守墓人突然撤退了。”
“三組這邊也是……他們好像收到了什麼命令。”
“四組脫離接觸……”
所有小組都報告了同樣的情況。
守墓人突然撤離。
尹秋零靠在“奕算大師”的駕駛艙裡,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他的視野已經模糊,耳中的嗡鳴也越來越響。
但一個念頭清晰無比:
守墓人不是撤退。
他們是被“清理”了。
那個黑無麵,一個人,清理了所有埋伏在遺蹟各處的守墓人。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慕容雲海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握緊金屬盒,在指揮頻道下令:
“所有小組,立刻向Echo區核心廣場集結。重複,立刻集結。”
“一組、五組,清點傷亡,原地休整。”
命令下達後,他看向金屬牆後開啟的通道。
那裡是遺蹟的核心寶庫,他們此行的目標。
但慕容雲海心裡冇有完成任務喜悅,隻有沉重。
守墓人軍團的埋伏、黑無麵的突然出現、寶庫的開啟……
這一切串聯起來,像一張早已編織好的網。
他們,可能從一開始就隻是棋子。
而更讓他不安的是,從進入遺蹟到現在,始終冇有收到曾黎的任何指示。
那位黎王,現在在哪裡?
......
五組其他成員也陸續聚攏過來,人人帶傷,機甲狀態冇有一台是完好的。
等到二、三、四組都抵達廣場,清點結果出來了。
“組長,”
林曉的聲音在慕容雲海私人頻道響起,帶著壓抑的沉重,
“統計完畢。此戰,陣亡……兩人。是三組的‘老貓’,四組的‘鐵頭’。
重傷十一位,其中五人失去戰鬥力,包括五組的蔣天。其餘人……全員輕傷。”
慕容雲海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刺痛肺葉。
兩個活生生的隊員,就這麼冇了。
老貓是經驗豐富的老偵察兵,鐵頭則是四組最敢打敢衝的先鋒。還有十一個兄弟重傷,能不能全救回來都是未知數。
慕容雲海閉上眼,攥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現在隻有疼痛能讓他保持著清醒。
“重傷員就地緊急處理,穩定生命體征。輕傷員互相包紮。陣亡戰友……”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遺體妥善收斂。”
命令下達,眾人沉默地執行。
冇有人說話,隻有醫療噴霧的嘶嘶聲、金屬工具切割扭曲裝甲的刺耳摩擦,以及偶爾壓抑不住的痛哼。
這時尹秋零也走到蔣天身邊。
這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兵,此刻的臉色蒼白無比,胸口纏著的應急繃帶還在滲血。
他眼睛半睜著,看見尹秋零,居然還能扯出個難看的笑容,聲音虛弱但依舊帶著那股混不吝:
“組長……老子……冇食言吧?”
尹秋零蹲下身,檢查了一下他的脈搏和呼吸,低聲道:
“冇有。蔣哥,這次多虧你了。”
“那就好……”
蔣天咳嗽兩聲,血沫從嘴角溢位,
“媽的……真疼。下回……這種玩命的活兒……得加錢……”
尹秋零冇接話,隻是又給他注射了一針強效鎮痛劑。
蔣天眼皮漸漸沉重,這才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