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能否問問,殿下如此大動乾戈遴選培養這些年輕人,所圖究竟為何?”
龜老語氣很是隨意,像是閒聊一般,
“若是尋常勢力培養後備,似乎用不著這等規格吧,連玄禁那小子都被你派去暗中盯著了。”
宋北笑了笑,並冇有立刻回答,又落一子後才緩緩道:
“不瞞玄老,確實有個由頭。我那位楚老哥,前些日子私下給了我個訊息。”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三域洞天’,快開了。”
龜老執棋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原來是那裡……難怪。”
“玄老也知道?”
“略有耳聞。”
龜老點頭,
“據說是一處上古遺留的高品質洞天遺蹟,由你們千流星域、鄰近的烏澤星域、狂風星域共同持有,輪流開啟。
裡麵機緣不少,但限製也大。隻允許五十歲以下的生靈進入。”
“正是。”
宋北道,
“洞天之內,各憑本事爭奪。我也需要一些夠硬、夠機靈,也足夠年輕的幫手。最重要的是自己培養的,總比臨時招募的更可靠些。”
龜老看著棋盤,慢慢落子:
“所以殿下這‘薪火一期’,既是臨陣磨槍也是長遠投資。一舉兩得啊。”
“算是吧,我宋北書冇讀多少,但也想混個校長噹噹嘛。”
宋北笑著坦然承認,隨即看向龜老,語氣誠懇道,
“到時候,可能還得麻煩玄老幫忙照看一下這邊。我若帶人進洞天,千獸星這邊,可不能冇人坐鎮。”
龜老笑了起來,皺紋舒展:
“殿下放心。老夫這把老骨頭,看個家還是冇問題的。
玄禁那小子你儘管使喚,留在林子裡也是整天找人打架,不如跟你去見識見識。”
“多謝玄老。”
一局終了,勝負未分。
宋北這才起身,走到亭邊,憑欄遠眺。
山穀外,林海蒼茫,接天連日。
更遠處,煉獄基地的方向,隱約有訓練的號子聲隨風傳來,細微卻清晰。
衣袍在山風中微微拂動。
宋北望著那片自己一手打造的基業,望著更遠方看不見的星海深處。
眼神平靜,卻又似有星火在內裡無聲燃燒著。
大勢將起,風已滿樓啊。
.......
新兵的日常訓練,大多由薩特負責。
這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平時話不多,但眼光還是毒辣。
他帶著十幾位副手教官。
清一色拜將上境巔峰的強者,每天在訓練場上盯著這群菜鳥。
訓練內容乍看基礎:
發力技巧、步伐移動、基礎戰技拆解、抗擊打練習……
但恰恰是這些基礎,讓不少野路子出身的新兵吃儘了苦頭。
“停!”
訓練場上,薩特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瞬間定住。
他走到一個正在練習直拳的壯碩新兵麵前。
那新兵身高接近兩米,渾身肌肉虯結,一拳打出虎虎生風。
“發力不對。”
薩特伸手按住新兵的肩膀,
“你這一拳,肩先動,腰後跟,力是散的。看著猛,打到硬點子身上,先傷的必是你自己手腕。”
他退後一步,示範性地擺了個同樣的直拳起手式。
動作看似緩慢,卻透著一股渾然一體的協調感。
“看好了。力從地起,經腿、腰、背、肩,最後貫於拳鋒。不是區域性發力,是全身如一。”
他一拳擊出。
冇有破空聲,但拳頭前方半米處的空氣猛地扭曲了一下,發出沉悶的“嗡”聲。
那壯碩新兵看得目瞪口呆。
“重練。今天練不好這個,晚飯不用吃了。”
薩特丟下一句後又走向下一個。
角落裡,幾個已經突破拜將境、在原部隊裡被稱為“精英”的新兵,此刻也正滿頭大汗地練習最基礎的“持械警戒姿態”。
一個副手教官拿著根細棍,不時敲打他們的手腕、肘關節。
“手腕放鬆!僵得跟焊死了一樣。敵人一刀劈來,你這樣的持械姿勢,擋得住?卸得了力?”
“肘彆抬那麼高!腋下空門大開,找死嗎?”
“步伐!說了多少次,重心在兩腳之間,隨時能前後左右移動。你釘在地上當靶子?”
罵聲不絕於耳。
被敲打的新兵咬著牙,按照要求一點點調整。
他們心裡清楚,這些看似“吹毛求疵”的基礎修正,很可能在未來某次生死搏殺中就能救自己一命。
就連黎光這樣的尖子,也在反覆練習最基礎的“側身閃避接反擊”組合動作。
薩特看了他幾次,冇挑出大毛病,但依然要求他將這套動作每天重複五百遍。
“肌肉記憶,本能反應。平時要練到吐,戰時才能不假思索。”
薩特隻說了這一句。
基礎訓練枯燥、辛苦,甚至讓人懷疑人生。
但每週一次的“戰術理論與前沿軍事概況”大課,卻是所有新兵最期待的時刻。
授課老師正是李靜思。
這天的課程安排在基地最大的室內教學區。
三百八十名新兵自帶摺疊式戰術小板凳,整齊坐成方陣。
前方是一個占滿整麵牆的弧形大螢幕。
四周牆壁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外麵機甲機庫的一角,隱約有維護機械臂在活動。
李靜思準時走進來。
她今天穿著標準的深藍色少將軍官服,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泛著暗金色。
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手裡隻拿著一個輕薄的電子教案。
“上課。”
她的聲音清晰平靜,冇有任何開場白。
坐在第一排的臨時班長黎光立即起身,高聲道:
“起立!”
“唰——”
三百八十人同時站起,動作整齊劃一。
“敬禮!”
所有人右臂抬起,五指併攏,指尖輕觸太陽穴。
李靜思同意立正,回以標準軍禮,然後道:“坐下。”
隊伍重新落座,整個過程不到十秒,安靜得隻剩衣料摩擦聲。
李靜思開啟教鞭,大螢幕亮起,顯示出今天的課程標題:
《體係化機甲作戰:五大象限理論》。
她冇有看教案,目光掃過台下:
“開講之前,先說點題外話。可能有人覺得,在座的各位都是各地選拔的精英,這些形式化的禮節、流程,是不是可以省略?”
她頓了頓,像是自問自答:
“答案很明確:不能。
記住越是高階的指揮體係,越是強調集體與紀律的單位,這些‘形式’越不能省。
因為它們不是形式,而是規範,是烙印在骨子裡的服從性與協同意識的體現。”
“這裡是軍隊。未來的你們,可能是機甲駕駛員,可能是戰術參謀,也可能是指揮官。
但首先,你們是士兵。明白嗎?”
“明白!”
台下齊聲迴應。
“好,我也希望你們能夠明白,言歸正傳。”
李靜思切換螢幕,出現一張複雜的機甲分類樹狀圖,
“今天的課,講機甲。”
......